上将张爱萍之妻李又兰

军中之兰与上将张爱萍

　　她已是９０岁的老人了，看上去还只有６０岁出头的样子，气质高贵，儒雅亲和。

　　她是祖字辈女性中活着的最年长的一位，１８岁参加新四军，１９３８年入党。

　　她是副军级离休干部，一笔飞草颇似张爱萍将军。她与张爱萍１９４３年认识，结婚，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６１个年头。

　　她叫李又兰，生于１９１９年。是李善祥的女儿。

李善祥有六个女儿，既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修养，又有平民女子的淳朴善良。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们和父亲一样，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当全国抗日的枪声打响，她们没有躲进豪华舒适的花园别墅，没有迁入租界寻求外国人的庇护，而是跟随父亲回到家乡小港，投入抗日后援工作。

　　早在“九一八”事变后，李又兰跟随父亲在锦州读书时，曾办了一份叫《黑鹰》的刊物，抨击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抗战爆发后，街头演讲、演出，她更是倾力为之。当她听说浙南的丽水有一个“抗日青年训练团”时，便迫不及待地带上弟弟妹妹和小港１０多名热血青年，投奔而去。但这个国民党举办的训练团只有压制、管束和打击，他们失望了，一个秘密逃亡的计划在他们心里酝酿着……



　　寻觅．喜悦

　　一个偶然的机会，李又兰看到一则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招生的广告，不胜喜悦。

　　１９３７年１１月，国民政府迁往陪都重庆，重要军事部门则移驻武汉，武汉随之成为全国的政治军事中心。中国共产党亦在武汉设立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不少青年纷纷来此要求前往延安，得知此消息的李又兰等人也决定通过武汉办事处介绍去延安。

　　１９３８年３月２日，浙江龙泉溪两岸翠竹摇曳，溪水晶莹澄碧，一条木船顺流而下，李又兰等１０位青年由碧湖而金华，走南昌至九江。一个暖意融融的午后，他们终于到达武汉。当时的武汉布满了国民党的特务，这群青年的到来很快引起他们的注意，武汉警备司令部情报科科长以同乡的名义前来拉拢。李又兰心生一计，与同伴作出无意逗留的样子，巧妙地摆脱了纠缠。

　　武汉八路军办事处位于汉口旧日租界中街８９号，是一幢四层楼房子。当李又兰他们几经周折找到这里时，天色已晚。他们一看到眼前牌子上“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几个字，顿时高兴得跳起来，兴奋地缠着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我们要去延安，我们要见周副部长。”这段时期，作为中共中央长江局主要负责人之一，身兼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的周恩来就住在这里。

　　终于，周恩来办完事回来了，亲切会见了他们，告诉他们风陵渡已被日军占领，到延安去很难，介绍他们到南昌新四军办事处……



　　相遇．相恋

　　４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当年那个俏丽倔强的姑娘长成大家公认的军中女才子。从武汉到南昌后，李又兰活跃地开展群众工作，在皖南战地服务团经受了锻炼。行军途中，她往土墩上一跃，一场激情飞扬的演讲便拉开了序幕。她常一人反串几个角色，头巾一扎，大襟褂一穿，活脱脱一个乡村老太太；丝巾一系，旗袍一换，就是清丽可人的大学生；钢盔一戴，刺刀一端，转眼间又成了气势汹汹的日本兵。不久，经组织推荐，又兰参加了军部举办的速记训练班，并在皖南事变前先撤到江北。

　　１９４２年１月下旬，华中局第一次扩大会议在苏北阜宁单家港小学召开，各战略区党政军领导人以及新四军军部、各师和独立旅主要负责人出席会议。会上，刘少奇提议曾任新四军九旅旅长的张爱萍介绍该部队在艰苦环境中成长为正规军的一些经验。

　　翌日清晨，一位新四军女战士送来一份文稿。

　　“报告！这是您昨天的讲话记录，请您审定。”

　　张爱萍抬头看了看这位女同志，心头掠过一丝亲切感，他接过那叠厚厚的记录稿，顿时就被那整齐、娟秀的字迹吸引了，不觉再次抬头注视着眼前这位身材高挑的姑娘。灰色的军装掩不住她秀美的身姿，军帽下是聪颖而明澈的双眸。

　　那晚，张爱萍认真阅读了这篇记录稿，发现他的讲话已成了一篇重点突出、逻辑严密，又颇具文采的好文章。

　　第二天，张爱萍得知这位姑娘名叫李又兰，是华中党校政治部组织干事，这次特地被抽调来会上作速记。

　　苏北的隆冬，寒风刺骨，对于每天要承担大量速记任务的李又兰来说，一副手套，实在太重要了。这天会议结束后，李又兰发现手套不见了，就在她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见到门外站着的竟是已任三师副师长的张爱萍，李又兰有些吃惊，忙立正行军礼。张爱萍笑了，他神秘地从背后举起了右手。

　　李又兰心爱的手套正被张爱萍高高地举在空中，失而复得的惊喜洋溢在她的脸上。为了表达谢意，李又兰再次敬了一个军礼：“感谢首长！”

　　“哎，不要总首长首长，其实我今天来可是有事相求，希望你不要拒绝哦！”

　　“首长会有事求我，我可担当不起。”李又兰俏皮地说。

　　“我想跟你学速记，看你能把漫无边际的会议讲话迅速完整地记下，并整理成漂亮的文章，我羡慕得很。愿意收我为徒吧，李老师？”

　　果然，张爱萍挤出时间到李又兰那儿学起了速记。休息时，他们会谈到彼此的家乡、经历。

　　两人的心走近了。可是，半个多月的会议也快要结束了。张爱萍将要回到三师去，而李又兰也要回到华中党校去了。朦胧的月光下，树影婆娑，两人离别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

　　然而，儿女情长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张爱萍更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他终于在一棵古树下停住了脚步，变魔术似的，伸开双手向李又兰展示了一把带鞘的不锈钢匕首和一个小银圈，轻声说：“作个纪念吧。”

　　第二天一早，张爱萍也收到两份特殊的礼物———一份抄写工整的刘少奇的会议报告《战略与策略》，一个黑色封皮的记录夹。张爱萍知道，这是李又兰熬夜为他抄写的，他更懂得李又兰的良苦用心：她是希望我成为一名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一代将帅啊！

　　好在华中党校在汪朱集，三师师部在孙河庄，两地相隔仅有１５公里。终于有了空闲，张爱萍急切的心顿时变成了一支离弦的箭。假日的汪朱河畔，张爱萍手持那架战利品相机，对着穿军装的姑娘……随着“咔嚓”一声，那一瞬化为了永恒。



　　结婚．分离

　　一天，张爱萍意外地得到了陈毅关于他们婚事的特批件，它承载着军部领导对他们的祝福。

　　１９４２年８月８日那个永远值得纪念的黄昏，张爱萍向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策马飞奔。胯下的枣红马格外善解人意，不用扬鞭便四蹄生烟……马背诗人是不甘寂寞的，爱的诗词在心底流淌：

　　身披彩霞跨轻鞍，

　　快马再扬鞭。

　　人约黄昏时候，

　　绿水小河湾。

　　手捧着陈毅赠送的结婚贺礼，张爱萍和李又兰对视良久。以笔相赠，寓意深长。对一对文化情侣而言，有什么比送笔更为恰当的呢？新娘十分细心地用针在笔杆上刺上了一个“萍”字。

　　不久，为粉碎日伪军对苏北抗日根据地的扫荡，华中局决定党政军实行一元化领导，张爱萍任八旅旅长兼政委、盐阜地委书记、盐阜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

　　有战争就有生离死别。已有身孕的妻子为了让丈夫毫无牵挂地带兵打仗，将要离开这里，踏上漫漫颠簸之路。

　　张爱萍将怀孕的妻子转去东海县的八大家，在一个进步士绅张景惠家隐藏，可是日机轰炸，张景惠的夫人炸断了一条腿。这里没法住了，李又兰扮成农妇，摸黑朝海边走去，最后找到了三师政治部主任。但是鬼子飞机连日轰炸，李又兰从上海辗转回到了小港老家。

　　２００８年１２月，当我们采访这位９０岁的老人时，老人清晰地回忆着：

　　当时，我离开老家五个年头了，父亲已到内地去了，因为他不愿做顺民，母亲带着几个妹妹还在乡下，可是小港的房子不能住了，墙里嵌进去一颗炸弹，没有爆炸，弹头从一边墙壁露出来。于是母亲就找养正义庄的阿大先生虞述圣商量，秘密转移到大碶沙夏村，虞述圣的老家，改名王化。生下了张翔。这个孩子由外婆抚养到解放后。

　　后来张翔在二炮担任副司令员，中将衔。张翔和他的弟弟、妹妹近几年还到过小港李家。



　　思念．相聚

　　生下孩子后，李又兰思念新四军，思念丈夫，迫切要求回到苏北。当时不能坐火车、汽车，也不能坐轮船，只有坐新四军浙东纵队海防大队的木帆船，谭启龙派了敌工部一位女交通员乐群陪她。乐群也是小港人，而且是又兰小港抗日救亡宣传队的同伴，一起参加新四军。她们从宁波姚江下船，到丈亭上船，通过二六、三七市。当她们进入叶家湾时，迎面竟撞见日本鬼子。

　　“站住！花姑娘的，哪里去？”“我到前面叶乡长那里去，我姨妈家。”

　　进了乡长（叶志康）家的门，院子里也有日军。乐群放开喉咙喊，姨妈，我们来啦！

　　应声从屋内走出来叶志康夫妇：“啊呀，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呀，姨妈早就等急了。”

　　等日军走后，这位我军三北办事处联系的民主人士，三七市乡长，派人把又兰送到慈北古窑浦，乘上一条木帆船出海。可是，渡过杭州湾时遇到了风暴，大桅折断了，只得随洋流飘动。骄阳似火，风暴过后，一丝风也没有，热得受不了，只盼着下雨，可大雨过后又是暴晒。

　　就这样，到达苏北时已经是１９４４年８月。

　　终于遇见张爱萍了，当时已是新四军四师师长。又兰给丈夫洗衣服，发现贴胸衣袋里揣着一个小本子，在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请捡到本子的朋友：通知我的爱妻李又兰，地址：宁波小港大琪头（应是大碶头）李善祥家；通知我的父亲张体元，地址：四川达县罗江口镇张家口村。”李又兰知道，这是丈夫生命的托付。

　　当这对久别重逢的爱人咫尺相对的时候，张爱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兰原本红润的脸庞，显得那样憔悴、苍白，张爱萍心里涌起阵阵酸楚……

　　抗战终于胜利了，但内战又打响了，张爱萍在破击津浦铁路顽敌的战斗前夕不幸脑部受了重伤。组织上决定李又兰护送张爱萍去后方医院。从苏北到胶东，走烟台跨渤海至大连……爱的力量支撑了她，也渐渐治愈了他。

　　婚后的李又兰一直是在相逢的喜悦、别后的思念以及相夫教子的辛苦甚至千里寻夫的艰险中度过的。作为“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的一代将帅的妻子，她注定要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的青春、美丽与才华。

　　１９７４年秋，张爱萍将军写下了一首《咏四季兰》的词：

　　自闲在幽谷，

　　祈降尘世中。

　　剑叶碧簪素蕊洁，

　　冰肌玉心融。

　　清香染满堂，

　　淡雅风雍容。

　　虽是岁寒霜雪夜，

　　芬芳胜春浓。

　　这正是“军中之兰”的李又兰的完美写照。



　　张爱萍与岳父李善祥

　　张爱萍敬重岳父，李善祥同样钦佩这位女婿。

　　１９４８年１０月锦州解放后，李善祥要把全部财产献给国家，当时政府还没这种政策。张爱萍找辽西省委书记做工作，才把全部土地、果树、机器、房屋、牲畜、现金收下。

　　１９８６年１０月１６日，当时张爱萍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他写信给中共镇海县委，介绍了李善祥爱国事迹，建议编入镇海县志。１９９９年，李善祥和妻子邱天相骨灰安放在上海福寿园，立碑的时候，张爱萍用那笔龙飞凤舞的飞草在大理石墓碑上书写了６７０字的墓志铭。

　　小港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名为戚家山，１９４０年七·一七至七·二一，中国军队与入侵日军拼刺刀，七易其手，日军伤亡１０００人，终于滚下了东海滩。张爱萍将军为岳父家乡提笔写了“戚家山”三个飞草，刻在石牌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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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又兰参加新四军后，由组织做媒嫁给项英 -东来- ♂ (312 bytes) () 10/07/2014 postreply 15:3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