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朗和MIT血案
布朗大学放暑假了。刚刚过去的这一学年,会给所有的布朗学子留下人生中最深刻的记忆。
布朗大学一直被称为最快乐和最安全的常春藤大学。可是,2025年底的枪击案终结了这一记录。此事件被认为是常春藤联盟历史上首度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
2025年,我女儿被录取到布朗大学本医连读PLME项目。申请之前和录取之后,我们已经3次访校。8月底开学时和10月家庭周末,我们又两次到布朗,并且认识了不少其他家长,也加入了布朗中国家长微信群。
12月13日是布朗大学进入期末考试的第一天。这天是星期六。下午4点,我在特拉华中文学校上完书法课之后,在和其他家长聊天。4点20分,布朗家长微信群跳出来一条信息,布朗发生枪击案。我赶紧给我女儿打电话。她说她在寝室里,已经收到学校的信息,枪击案枪击事件发生在巴鲁斯-霍利大楼 (Barus and Holley Building),是工程学院和物理系所在地。
4点22分,群里信息说,枪击案中有人身亡。几乎在同时,英文媒体里也传来了更多信息。这是布朗大学进入期末考试阶段的第一天。工程楼里下午进行经济学课程答疑。一名身穿黑色衣物的男性突然冲进一楼教室,朝学生们疯狂开枪,40多发子弹倾泻而出。两名学生死亡, 另有九人受伤。
布朗大学当时就发布了枪击警报,并且让所有人员保持在原先的房间内。随后,布朗大学每隔半小时就发一次警报给所有师生通报情况,至少让他们知道性命无虞,心里也不那么紧张。
当晚,布朗大学所在地普罗维登斯市警方通报说,搜捕行动和调查工作在进行中。由于事发突然,在场的没有人看清枪击者的长相。警方通报说,下午4时05分,枪击发生在布朗大学工程学院巴鲁斯与霍利大楼一楼的166号教室内。 由于正值期末考试期间,该建筑当时未上锁。19岁的艾拉·库克(Ella Cook)和18岁的穆罕默德·阿齐兹·乌穆尔佐科夫(Mukhammad Aziz Umurzokov)当场遇害,另有9人受伤。九名伤者均被送往罗德岛医院治疗枪伤。
一位妈妈回忆说,她和儿子联系时,儿子告诉她,他就在那个教室里,枪响之后,他蹲下来在课桌下面用手机向警方报警。妈妈说,你是不要命了,如果被歹徒看见肯定会冲你来。受伤同学的家长们都很快买了机票,第一时间赶到孩子身边。
藏在各个地方的师生们,也慢慢回到各自的住处,最迟的同学凌晨4点才回到寝室。为了防止可能被歹徒发现,同学们根据学校警报的指示熄灭了所在房间的灯,有的在黑暗环境里呆了7个多小时。
在布朗大学图书馆内避难的学生
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之后,12月14人上午,布朗大学宣布,学校提前放假,取消本学年剩余所有考试和课程, 期末考试推迟到2026年元月开学之后。我女儿买了下午1点多钟的火车票。
上午的新闻说,联邦调查局在距普罗维登斯20英里(32公里)的科芬特里逮捕了一名男子。 下午,这名被捕男子获释,罗德岛州总检察长彼得·内罗纳表示“没有理由将他列为嫌疑人”。 犯罪现场的弹道证据与该男子所持有的枪枝不符。
下午,我女儿说,火车一直没有来。等到晚上7点多钟,她问我可不可以到学校去把她接回来。我开车出门不到20分钟,说是火车来了就回家盯着火车到站的时间。开始时说是半夜12:30左右到后来越来越迟,直到凌晨2:30才到。女儿下车后告诉我,车厢内地温度设的太高,在26度左右,而外边的气温在零下10度以下。两者温差太大,车门就冻住了,每到一个站,先要把车门加热之后才能打开,就耽误了很多时间。
安全到家只能算松了一口气。凶手没有找到,像一把剑一样悬在所有布朗人头上。凶手抓不到,说不定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学生们是断断不敢回校开学的。
12月15日,普罗维登斯警方发布嫌犯的图片及三段视频。 一段视频显示,嫌疑人戴着黑色毛线帽、黑色口罩、绿色夹克和黑色手套。 枪击发生大约两小时前,嫌疑人在校外附近街区沿多条人行步道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并在某些建筑前多次出现。普罗维登斯警察局长、总警监奥斯卡·佩雷斯(Oscar Perez)表示枪手使用9mm枪枝作案。 联邦调查局悬赏5万美元,公开征集与犯罪嫌疑人有关的信息。
布朗大学枪击案发后,警方迟迟未能找到嫌疑人的正面影像
也就在这一天,另一个令人震惊的噩耗传来,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教授努诺·洛雷罗(Nuno F.G. Loureiro)在麻萨诸塞州布鲁克莱恩的家中门厅遭枪击死亡。47岁洛雷罗隶属于核科学与工程系和物理系,并担任麻省理工学院等离子体科学与聚变中心主任。
二. 锁定凶手
起初,没有人将两起案件联系到一起。直到一条不起眼的帖子出现在Reddit论坛中,引发警方的关注。
一位化名为约翰的发帖人用严肃的语气提醒道:“警方应重点关注一辆挂着佛罗里达牌照的灰色日产轿车,它很可能是一辆租来的车辆。”
Reddit论坛中的举报帖
约翰回忆的细节简直堪比侦探小说。枪击案发生前几小时,他在工程楼卫生间碰到过一个人,觉得这人大冬天穿得单薄很奇怪。
更离奇的是,之后在校园附近街区又撞见这个人好几次,每次一碰面对方就掉头就跑。
约翰忍不住喊道:“你的车明明停在后面,干嘛在这儿绕圈子?”这个人慌张回应,“我不认识你”,然后反复质问,“你为什么骚扰我?”
巧的是,向警方提供线索的约翰也毕业于布朗大学。警方顺着约翰提供的线索和这个可疑人员的情况进行侦查,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
洛雷罗家附近曾停有一辆嫌疑车辆,如果一路追踪会发现,它也曾出现在布朗大学附近。渐渐地,车辆特征、车牌归属与嫌疑人的行动轨迹被串联成线。调查人员通过监控追踪,将车辆锁定在波士顿市中心的一家租车点,从租赁合同中确认了嫌疑人身份。
目标被锁定。凶手的名字,叫克劳迪奥·曼努埃尔·内维斯-瓦伦特(Claudio Manuel Neves-Valente)。
12月17日,普罗维登斯警方公布疑犯于枪击案发生当日的行踪地图,列出其被确认出现过的街道位置。 当局同时透露,鉴证人员已在案发现场遗留的弹壳上检获DNA与指纹证据。
就在警方在新罕布什尔州塞勒姆一处仓库附近发现嫌疑车辆,准备对其发起逮捕时,却在仓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现场还有两支枪械,经确认,正是布朗大学枪击案中被使用的枪械。
尸检报告证实,瓦伦特的死亡日期是12月16日,也就是洛雷罗被杀次日。头部中枪身亡,死因为自杀。
12月18日晚上,我和家住在费城周围的布朗大学的学生们一起在宾大的一块空地上举行了烛光追思仪式。全美各地的布朗师生也在同一天在不同地方追悼逝去的同学。
普罗维登斯市长在发布会上松了口气:“今晚我们的居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案子破了,美国政坛却炸开了锅。瓦伦特是在2017年9月通过“多元化移民签证抽签计划”拿到美国绿卡的,这个项目每年给移民率低的国家发55000个签证名额。特朗普总统火速宣布,“立即”暂停这个“灾难性的”绿卡抽签项目。
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Kristi Noem)在社交媒体怒斥:“这种恶魔根本不该被放进我们国家!”她表示会马上暂停这个项目,“不能让更多美国人受害”。
与此同时,这起案件的后续影响还没有结束。据美联社报道,三名在布朗大学枪击案中受伤的学生,已经分别对布朗大学提起诉讼,指控学校存在安保失职。包括没有及时回应关于枪手可疑行为的警示,以及没有提供足够的校园安全措施。布朗大学方面则表示正在审查相关诉讼内容, 并更换了负责校园安全的副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