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如歌:还有个太阳比这更美 ,啊,我的太阳。。。
那天晚上,他没能睡着,腾云驾雾似的,他第一次看表,2点。第二次看表,3点。第三次看表,4点15分。再看表,4点45分,这时对面床上的女儿说话了,“爸爸,你醒了吗?”
“什么事?要上厕所?”
“我们可以上松庵了吗?”
“天还没亮啊。”
“我们不是有手电吗?”
“那我们走!”他一下坐起来。
“走!”女儿跟着下了床。
通往松庵的小路上,两个人影随着手电的光柱在寒风中晃动,夜色在他们身后慢慢退去,曙光追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近,小的那个人影越来越慢,但他们终于上了山脊。他们转过身来,看着东方那轮正跃出地平线的红日和天边的万缕红霞。
“真美!”女儿捋了捋头发,喃喃地赞叹。
但此刻在他们胸中有着更美的,如那轮红日那万道霞光。
他们穿过松林,林中鸟儿开始晨鸣,他们到了去小学校的叉路口,那熟悉的庙宇仿佛在向他们致意,他们走进了松庵林业队,一片静悄悄,怎么连铁头家那只大黑狗也不叫?当他敲响松花家的大门,他和女儿的心象是停止了跳动。
“谁呀?”是松花的声音。
“是我~~”女儿颤颤的童音。
门开了,那日夜不敢思念的越来越抽象的容貌,一下就成了活生生的了。女儿把手上的围巾和书包往地上一放,一下扑到松花的怀里,紧紧地搂住松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松花低着头把脸埋在女儿蓬散的头发中,强忍着抽泣。
“进屋吧,别冻着了。”他看松花穿得单薄,捡起女儿的书包和围巾,进了屋。
松花一边用热毛巾帮女儿擦脸脱棉衣,一边手脚麻利地往火炉中加柴并开大风门,“ 这次来了,住几天?”
他没有回答松花的话,对女儿说,“怎么还没叫人啊?”
女儿转过身来,看了看松花,轻柔地搂住松花的脖子,认真地深情地平生第一次地叫了声:“妈-妈--。”松花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女儿,哭出了声。
他们想着这天,想了三年。他们揪心地遗憾,以为得遗憾终生。炉中火熊熊,烧成暗红色的炉板,散发出一阵强似一阵的辐射热,溶去了在母亲、父亲和女儿间苦苦相思相恋的绝望,烘干了母女流也难流不尽的泪,映红了三个人的脸笼。
半晌,松花抬起头来,捋了捋头发,静静地看着他,象是要重新认识一个人。
他拖过一张长凳,面对着松花坐下。
“待会我和你爹你妈说去,今天帮你一起收拾东西,晚上在松庵或者在场部,我们赶办一桌,后天我们到吴书记那里去办手续,晚上我想请小蒋吴书记和兵团的小刘古师傅俞秘书他们,不知他们能否赶来九江。后天我们一起坐船去上海。你看这样行吗?”
松花继续看着他,好像没听见他在说些什么。他在琢磨着怎样进一步解释。
“行。”松花说话了,象以往那样利落果断,“场里松庵都不用办酒了,明天我们去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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