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不壅(13)
一八八八年三月二十三日《申報》:"東瀛岸田吟香先生風雅士也。茲以寓樓對面玉蘭大放瑤芷, 娟娟相對, 不禁詩興勃發……招致海內名流,,開筵小飲,擬設詩社,日凡兩舉,滬江爲文人才士所萃,能詩者輩出,惟創設詩社者,未之聞也。吟香先生風雅好事,實能開其先聲矣!"就這樣,他成立了一個"玉蘭吟社",吸納了不少滬上文化名流,《申報》公開報道過的"玉蘭吟社"成員中就有滿清末期著名的思想家王韜(天南遯叟),以及前後擔任過《申報》主筆的何桂笙(高昌寒食主)、黃式權(夢畹生秋山)、蔡爾康(縷馨仙史)、錢昕伯(霧裏看花客)等。
關於“玉蘭吟社”當時的《申報》記之:“客歳百花生日,適樓之對面玉蘭盛開,先生乃狂喜曰:其藉此以暢吟懷哉,乃邀集海上諸名流,”“推弢園老民執牛耳,而以社名請於老民。老民曰:嘻,其即命以玉蘭吟社乎。斯時與會者共十餘人,咸賦詩爲先生壽嗣,是月必舉行一二次,詩篇如冬筍焉。”此先生旣爲岸田吟香,弢園老民旣王蹈。
有一次岸田吟香要暫離上海,與玉蘭吟社諸友話别,曾有詩曰:“廉纖細雨點離愁,將泛晴川閣下舟。敢效拋磚引珠玉,白頭海客話瀛州。”“驪歌燈下客愁新,剛是江南值暮春。屈指清和期不遠,一尊江上會嘉賓。”吟社有一詩人號蘭月樓主和道:“春風吹度漢陽城,道遐關河放曉晴。兩度看花留我醉,幾人折柳送君行。浦雲江樹他鄉夢,藥籠詩囊旅客情。此日分襟偶然耳,高歌休帶別離聲。”一唱一和,顯出了滿清時期漢和文人間不僅文化相通,且情感亦交融。
樂善堂還經常向平民免費發放藥品等,爲岸田吟香贏得了大善人的稱號。在中國牢牢紥根後,岸田吟香便不再滿足於只做一名成功的企業家和上海灘聞人,一直深埋其心中的政治抱負便開始尋機嶄露。
在中國,他不僅從事商業活動,還積極參與推廣歐美醫療技術,並投身於1902年成立、在中國各地設立醫院的同仁會。此外,他並非單向引進西式醫療,而是同時關注漢方藥,並將其推廣至日本。又在今日所稱的社會福利領域亦甚為積極,對盲人教育尤為關心,並於1880年與前島密、中村正直、山尾庸三等人共同創設樂善會訓盲院(今筑波大學附屬盲學校),並開始授課。
岸田吟香晚年曾致力於《清國地誌》的編纂工作,惜未及完成。但他曾有與華人精英一起編輯詩集之壯舉,在中日兩國都應彩筆大書一下,這本詩集的名字是《東灜詩選》。
《東灜詩選》,北京中華書局於二0一六年三月曾再版,署名爲:(清)俞樾編;曹昇之,歸青點校。此書的再版可謂是中日文化界之盛事,按官方説法爲“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里程碑;是中國近代詩歌史上最有意義的大事件之一。”
但此次再版卻留有遺憾,其最大缺陷是署名去掉了岸田吟香,點校者僅在前言中有少許介紹他的文字,其中還有一些貶低他的用語。此是有意爲之,亦或無心之疏,除卻前言的寫作者外,恐怕很難有人能説得清楚了。岸田吟香對《東灜詩選》的編輯成書具有無可或缺之功,可以這樣理解,沒有岩田吟香,則决不會有此書之成。要問爲何,請容我慢慢道來。
日本自古以漢文爲“國粹”,自華夏唐代以下,日本以漢語爲載體,創造了自己的文明,但不可否認的是東洋文明的漢語相對華夏文明的前進方向而言一直沒有很大的偏離,因爲日本的古文明是借鑒華夏文化而形成的。説是日本自己的文明也是有原因的,比如日本雖然一直有與唐詩相關聯的“漢詩”體裁的文學作品,但也有自己發展起來的“和歌”及“俳句”,亦有明治維新後新興之“日本新體詩”及“自由詩”等等,這些形式的文學體裁一直與“漢詩”一樣在日本文學史上占有相同的地位,從今天看有時甚或蓋過了“漢詩”的風頭。每個民族、地區和國家都有自己的文明,這是不言而喻的。當然突出的是,日本這個島上的人民實在是善於學習和吸收,然後進行化學反應式的轉化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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