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兩家店鋪代理眼樂水後,岸田吟香就又回到日本。他的早期高光時刻發生在日本的新聞界,明治六年《東京日日新聞》創辦主筆專欄,岸田吟香與另一個叫甫喜山景雄的人一齊加入了報社,兩人運用平易近人的近世口語體主持專欄,使該報大受民衆喜愛,奠定了《東京日日新聞》的社會基礎。此報就是現今日本與《朝日新聞》比肩的《每日新聞》的前身,《每日新聞》給筆者印象較深的是它並不贊同民粹主義及極端的民族主義,民粹主義和極端民族主義是把日本及周邊國家帶入戰爭深淵的禍根之一,由此在中日兩國都有一些人對這家新聞媒體尚余好感。
明治七年,日本以臺灣八瑤灣事件爲借口出兵攻打早就垂涎的臺灣原住民各部落,此事日本稱“台湾出兵”,但在大陆被稱爲“特丹社事件”。岸田吟香以從軍記者的身份在《東京日日新聞》連載《台湾従軍記》獲得好評。隨著寫作生涯的活躍,岸田吟香的商務也水漲船高。爲了擴大“精錡水”的銷售,他開始在《東京日日新聞》上做廣告,這是一招妙棋,爲其業務的擴展打下了基礎。
明治十年岸田吟香從報社退職,在東京銀座開辦“樂善堂”,專心經商。中日雖通用漢字,但字型或有不同,因此有人説在日本是“楽善堂”,而在華夏則爲“樂善堂”,這是今人在今天出版的文獻資料上所見,實際上在岸田吟香生活的年代,中日是通用“樂”字,只是後來日本也來了個漢字改革,再後來又有了“當用漢字”這才有了今天看到的這種中日漢字的分化和不同。
明治十三年(光緖六年),岸田吟香又來到了上海,這次他的目的是爲了在上海及華夏大陆擴張業務。在大陆的第一家“樂善堂”上海分堂位於租界内的河南路,靠近棋盤街。
有竹枝詞描繪棋盤街:“縱横界畫似棋盤,世路紛紜一例看。東角秦樓西楚館,谁從局外作旁觀。”(邗上六勿山房主人之申江雜詠百首之一)
可見當時其繁華異常之景。樂善堂所經營之物雖然以精琦眼藥水爲名,但其經營範圍很廣,包括中藥、和藥、西藥、書藉,還開辦印刷所。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岸田吟香在擴展業務上可以説是突飛猛進,繼上海分堂後,他在華夏重要的城市都分别開辦了“樂善堂”分堂,如漢口花樓洋街樂善堂、重慶府陜西街樂善堂、福州南臺中洲大街樂善堂,同時還辦理了分銷网如北京前門外廊房胡同積善堂、天津紫竹林積慶堂、朝鮮漢城南大街同善堂等。在大陆的傳説中這些分堂的日本主管都是軍人,他們“學習中國、研究中國、在中國工作,弄清楚日本人尙未了解的事情”,這個問題所涉不淺,咱們暫且放下不表。但如此一來,岸田吟香似乎是日本政府派到華夏的間諜特務之事好象被證實無誤,不過我遍查能看到的資料,不管是中文還是日文都並無相關的文字能實證,在中文資料中特别是正式出版的論文及著作中大多都只有結論,而且皆爲推導臆猜所致而已。很多與岸田吟香有牵聯的日本人都是在後來的戰爭發生時才被征召爲軍人的,而非來華夏大陆時就是軍人的身份,這些日本人在滿清的初期生活與學習的經費岸田吟香確實出力非小。不但如此岸田吟香曾資助過的日本人、中國人和組織也相當地多,這在後面若有機會再細談。若問他的“樂善堂”爲何能生出如許多的錢財?當然是生財有道了。
這“道”之一乃廣而告之、出奇致勝。樂善堂所出售之藥品,岸田吟香親自特纂一廣告書,書名《妙藥全書》,内容是“將本堂精製各種丸散膏丹等二百餘種,分類編列”,這本書類似於今天某工廠的産品目録。這種産品目録形式的廣告書,他竟在一百二十多年前就做出來了,眞乃經商奇才。岸田吟香精通漢文,但初到華夏他的口語尚不入流,曾經要筆談才能與漢人交流。到上海後他按漢人之習取姓名爲三字,曰“岸吟香”。《妙藥全書》共二百五十四頁,首頁爲日本明治、昭和年間的日本著名書法家秋山純題字“衞生寶函”。就因爲此題字,後來大陆的某些書籍及媒體就把岸田吟香的這本書稱爲《衞生寶函》,百度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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