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尼的春夏秋冬: (一) 初次北上
初上州府好新鲜，春夏秋冬色满天。
书山有路勤为径，登高望远开眼见。
在美国，说到纽约市大概不会有人不知道，但说到奥本尼就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了。问纽约州州府在哪里? 恐怕很多人就需要想一想了。事实上，从纽约市沿着哈德逊河逆流而上，向北一百多英里就是州府- 奥本尼。人们会问，你一个纽约人，奥本尼的春夏秋冬与你有何相干。殊不知，州府四季却是人生中一个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若干年前的春夏之季，受纽约州教育厅邀请，第一次去奥本尼参加纽约州教师资格考试文理部分考题的审核会议。结果是有了初一就有十五。开了头，就是年年岁岁，直到前几年退休为止。不知道在去奥本尼的路上留下了多少脚印。
对大多数纽约人来说，去奥本尼通常有两个选择，一是从西34街乘去上州的美铁。二是开车沿87号公路北上。两种方式各有千秋。乘火车比较轻松，如果是春天夏天，可以欣赏那梦幻一般的哈德逊河河水。开车则比较自由，一路上山峦起伏，郁郁葱葱。如果是秋天，无论是乘火车还是开车，尽可欣赏那满山红叶。二十多年了，第一次去奥本尼的日子恍若昨天。
6月的纽约大地，虽然已是 '林花谢了春红'，没有了四月熙熙小雨，五月的鲜花怒放，但那哈德逊河谷的一片青幽并没有匆匆离去。美铁过华盛顿桥后，一直沿着河边向北奔驰。左边的是粼粼的河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右边是山峦叠嶂，青翠欲滴。好一个青山绿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玲珑有致的小镇，都市繁华早已抛在脑后，随风而逝。久居闹市之人，顿时感到耳目一新。
河对面的那亭台楼阁不是著名的西点军校吗! 偶有几条快艇在水波中激起层层涟漪。曾几何时，河面上是那样的热闹非凡，一艘艘汽船把纽约港与芝加哥连了起来。有谁知道那荡漾的水波又有多少这样那样的历史故事。
大约两个半小时后，美铁抵到奥本尼已是夕阳西下。审题会议是在奥本尼北面的小镇莫塔 (紧靠历史名镇萨拉托加) 进行。下火车后，旅馆接人的车已在等候。路途上四十多分钟后入住旅馆。此刻已是暮色沧茫。
次日，清晨的曙光洒在床头上。猛一呼吸，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地和五颜六色的鲜花。没有那接踵而至的人群，也不见高楼大厦遮天蔽日。偶然间传来了几声鸟儿的欢歌。天是这么的蓝，天是这么的高。初夏的奥本尼就两个字-漂亮。
会议地点就在旅馆旁边。参加审核的人员来自全州，委员会成员的背景也是五花八门。老的少的，各科目老师，学校管理人员，局里坐办公室的，普通教育的，特殊教育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色人种。审题委员会有十人以上，围坐在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
在八十年代，获取教师执照，需要参加 NTE, 即全国教师考试。那时除加州外的四十九个州都承认这一全国考试。到了二十一世纪，全美的地方分权制日趋严重，而且人口组成也发生了变化，所以各州开始使用本州制定的考题。纽约州也不例外，那就是为什么需要到奥本尼审题的原因。
该考试是取得纽约州教师执照的三大考试之一。主要是考知识面。另外两个考试分别是，英语沟通能力考试和相关执照的专业知识考试。受多元文化主义的影响，美国非常强调满足不同人群和族裔的需求，所以评审委员们的背景也必须具有其代表性。比如，我在纽约市教育局搞双语特殊教育，所以工作背景代表了，纽约市，华裔，双语教育和特殊教育四个方面。这也许是为什么受到邀请的原因。
首先，主持人请大家先熟悉出题大纲。这样可以统一认识，又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论。第一次见识到考题大纲，发现就像房屋设计图，非常详尽。读完大纲的感觉是，因为是知识面考试，所以考试特点是面宽，而不深。涵盖了英数理化，历史地理和音乐艺术。审核委员会的工作主要是两方面。一: 考题本身是否与大纲相符合。二: 考题本身是否带有偏见。
统一思想以后，就是一题一题的讨论分析。有的题大家比较容易统一，而另一些题则会有争议。任何人有不同看法，必须提出充分的理由。能够说服大家，当然没问题。如果产生不同意见，大家再学习，根据大纲取多数人的意见为准。
中午，会议备有午餐，大约是两荤一素，外加沙拉和甜点饮料。以自助的方式进行。大家可以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互相认识和交流。晚饭有二十四元钱的补贴，可以约起，开车一起到外面用餐。
上州小镇上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脑力劳动一天也都累了，所以晚饭后，回旅馆看看电视，就该休息了。第二天又接着评审。因为是第一年，题库里面是空的，所以审题量比较大， 记忆中大概是两千题，一共开了三四天会。
审核考题中免不了有一些趣事。有一道题涉及到交通法规。来自上州的委员提出这一题不合适，因为上州所有小镇里都没有这一交通规则。上州小镇的考生大概率会答错这一题。另外一题是关于著名的风景画-落水亭院。有委员提出这幅画太过于专业，不是考生们应该知道的。但另外一些委员则认为正因为出名，大家都应该知道，同时也说明了考生的知识面。在历史方面也有类似的讨论。换句话说，考生的知识面应当多宽才合适。
虽然有不同意见，大家还是比较专业，就事论事。交通法规这道题记得是取消了。其他两题，根据考试大纲，保留了下来。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是数学题都太简单了。物理化学也很容易。感觉是数学题只要上好初中就没问题。物理化学也只需要基本知识。连我这个文革的假初中生都觉得没问题。不过反过来想，小学老师其实是不用教这些的。如果太难，那就没人能够通过考试。专业知识不是还有专业考试那一部分吗!
不知不觉，几天一晃就过去了，又不得不回到红尘。看着缓缓向南的河水，回想着几天的经历，心里一点儿也不平静。几天的会议，虽然天天精神上都很累，但在专业上却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来到一个新的世界。不能不说是收获颇丰。
在特殊教育评估员课上曾经大量讨论过出考题的各种考量和程序。在巴洛克学院教评估课时，还告诉学生怎么样出考题。想起来是那么的幼稚。自以为知道不少，岂不知都是纸上谈兵，误人子弟。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地见识了考题是怎么出出来的，怎么样审定的，可谓受益非浅。
奥本尼的初夏是那么的漂亮，让人陶醉。而更吸引人的不是那美景，而是审题会议本身，开拓了视野，学到了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真是机会难得。不知道是否还机会再续前缘? 也不知道奥本尼的其他几个季节是不是也有各自的丰韵，也能够得到收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