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人到中年(三)在上船集装箱分厂(3)

                                      六 人到中年(三)在上船集装箱分厂(3) 

 

         设备的备品备件国产化是我任职以来的第一个目标,我们大约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所有的备品备件测绘成图纸,物色制造厂家,基本上实现了国产化。这个目标的实现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有一定的困难。因为所谓的备品备件不全是某台设备的一个零件或部件,有的甚至于整台的设备。而在国内又一下子很难找到可替代的设备。

         譬如,整箱自动抛丸除锈工位突然经常被船检局的验箱师因集装箱内外表面的粗糙度和清洁度达不到标准而被拒收。起初,我们还以为船检局的验箱师故意刁难我们,以前也确实曾有个别验箱师感到我们厂对他招待不周而在验箱时刁难我们,但大多数的验箱师还是按标准要求行事的。这一次引起的争论我也去了,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争论的原因,不是去解决他们争论的。因为出现这样的质量争论问题应该由检验科伙同生产部门一起与船检局验箱师协商解决。但他们都各持己见引起了一些争论。

         时间久了验箱师与我们都认识了,甚至彼此都有些了解。那个验箱师给我的印象工作比较认真但不会故意挑剔。他见了我,把我拉到他旁边给我看他们的钢材表面处理的样本照片又对照我们集装箱表面处理的粗糙度和清洁度,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样本粗糙度的照片,对照着我们集装箱表面的粗糙度似乎相差无几,我认为这么一点点的差距并不影响集装箱的使用寿命。其实,他确实并不在乎这一点点的差距,他马上又用白色纸巾在集装箱表面随便擦了一下给我看,纸巾上有点黑,显然清洁度有些问题。这似乎是生产车间的事,但我不能随便表态。因为我们设备科与生产车间常常有相互推诿的矛盾,我不想使矛盾激化。但我想生产车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集装箱表面再清洁一下不就完了?

         谁知道生产车间认为集装箱清洁度是在抛丸房设计时所保证了的,现在抛丸房的设备运行是正常的,所以他们认为集装箱表面的清洁度是没有问题的,验箱师提出的问题纯属子虚乌有。倘若接受了他的意见,在这个工位上还要增加一道手工清洁的工序,岂非会影响了我们的产量?特别厂部已经给他们下了指标,会影响到他们的奖金的。而验箱师给我看的纸巾上的脏的痕迹是事实,我马上想这是否与我们设备有关?

         虽然设备看起来运行正常,但已经运行了四五年了,它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工作,它的性能是否发生了变化?但我为了我自身的利益只是这么想而已。但这毕竟是个问题,我就与检验科的头和稀泥的建议说:“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是否能说服车间使用压缩空气对着箱子再清洁一遍,算是给验箱师一个台阶。”终于他说服了生产车间,验箱师也满意这样的处理。但确实让生产车间延长了作业时间。我的心里总有一些说不出的味道。

         我首先问过根柏抛丸房的两台高压风机使用至今是否对它进行检查过?他说从来没有检查过。因为它们几乎一直在正常运转,而且它们都安装在房顶的两个角落里,房间里的照明又非常的昏暗检查起来也很不方便,所以平时只要听到它们正常运转的声音就以为它没有什么问题。我要求他在周日与他人一起对这两台风机仔细的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问题?使用了这么长时间。

         根柏是我很信得过的人,工作认真仔细,他带了一名钳工使用梯子自己亲自上去用手电筒对那两台风机进行了非常仔细的观察、检查发现,它们虽然还能运转,但它们的外壳都已经被钢丸打的磨损的非常厉害,其中的一台几乎已经到了快报废的地步,虽然尚且能运转,但出口处四处在漏气,显然不能再使用了,否则将酿出祸来,他果断地把它拆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来向我汇报,并陪同我一起去看那台风机。我看到风机的外壳被打磨的那么厉害,看来风机的外壳材料一定是采用耐磨的锰钢材料焊制的,否则不可能使用了那么多年。显然我们厂没有风机的备品,在我们的设计手册上也查不到这种或类似的风机,马上去德国购买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货?只能用解决备品备件的办法,我毫不犹豫的自己亲自测绘图纸,又亲自去上海鼓风机厂请求他们协作制造。他们见了图纸认为,这么高压头又这么大风量的风机他们没有见过,更没有制造过,表示协作有困难。我想上海鼓风机厂是上海首屈一指的鼓风机大厂,他们不能协作制造那我们就走投无路了。我平时不是个喜欢缠绕的人,这下子我可迫于无奈与他们缠绕了起来,可以好话说绝尽吹捧之能事说:“你们是鼓风机行业里的老大,我是慕名而来。相信你们一定能搞得出来的,虽然你们没有设计制造过这种风机,你们就作为一个新开发的产品来试制,试制的费用我们来承担。”我见他们只是犹豫,有个好像是头直摇头,我有点急了,我比较妥协的说:“我能理解你们的难处,那么这样处理你们看怎么样?我只是要求你们选用最耐磨的材料按我们的图纸施工,不设产品的任何验收要求怎样?”,他们见我有如此的诚意,感动了,松动了。我又接着说:“价格上稍微高一些也无妨。若试制成功的话,我们还有后需的需求。”他们相互之间看了一下,其中的一个算是他们的头点头答应说:“那好吧,让我们试试看,我们尽量根据你们的要求去制造。”我算是松了口气,但我觉得时间非常紧迫,厂里少了一台风机几乎会导致停产,即使一台风机勉强在运行,质量关还是很难通过的,将直接会影响生产。于是我请求他们尽快试制,确定我来取货的时间。

         原定十天后来提货,后来电话联系我一星期去提货,真的觉得他们很帮忙。不过我还是要感激那个时代—改革开放,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原来的“老九”都显得活跃起来,想起我在上船船研所时,在两三年之前就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在“捞些外快”,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时候,他们何尝不能像我一样?用当时很时髦的话说:“搞活了市场经济。“

         那个时候冷老看到了集装箱事业的发展势头,又从船厂挖来了一位老高工,叫杨时平。我在船研所三年多时间里却没有见到过他。原来他一直被借与在外面,现在他从外面工作回来了,并且也快到了即将退休的年龄,冷老不等他回总厂就把请来了。他毕竟是个老厂长,厂里的领导一般总是会给他面子的。他来了以后就让来协作我工作,我真是求之不得的事。他高高的个子,年龄的关系身体不够挺拔,一看就是个很憨厚的老实人,见了任何人都有些卑躬屈膝,不由得我对他产生了一些怜悯之心。我与他接触后就知道他是个有真才实学的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我对他非常的敬重。我把最近高压风机的事向他作了汇报,把测绘的图纸给他看,他认真的看了以后说:“目前国内恐怕还没有这样的风机,但不能一直依赖于从外国进口,你这样处理是对的。听说你已经把所有的设备备品备件国产化了,这很好。”他给了我工作上的许多鼓励和支持。

         我正要去鼓风机厂提货时,他知道鼓风机厂不提供风机的性能试验报告,他就对我说:“尽管他们不提供风机的性能试验报告,但我们一定要了解它的性能,我们可以自己来测试其性能,你去提货我去总厂准备一些试验用的器材,回来后我们马上做实验。”

         我提货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试验用的U型玻璃管、很软的胶皮管、测量水柱高低的刻度尺都备齐了,并选择了做实验的地方。下午待车间下班以后,我们在车间的一角做试验。这种试验我在上大学时曾做过,所以两人熟练的把长长的U型玻璃管的一端与胶皮管连接好,又把长长的U型玻璃管用透明胶带绑在长长的刻度尺上,然后往玻璃管里注水,使U型玻璃管两侧足够高的水柱,且在同一刻度线上。风机启动后,首先观察其运转是否平稳?有否不正常的噪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我用手放在风机的出风口,感觉风机的风力很大很大,把我的手一放上就被吹走了,心里暗暗感到高兴。杨高工认为可以做实验了,他把胶皮管的一头放在风机的出风口,U型玻璃两侧的水柱水位一下子拉开了很大很大的落差,杨高工认为该风机基本上达到了原装风机的压头。虽然风量暂时无法测试,但感觉还是很大的。总算是解决了一个设备的关键问题,装上以后,集装箱表面的清洁度问题基本上解决了,只要在死角处补喷仔细一些,这个工位的质量问题算是得到了解决。当然不忘记第二台风机的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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