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才真正把家安顿好了。我和文燕正式到子校上班。我教两个高中班的语文,还当其中一个班的班主任。文燕在小学部教音乐,她不会弹风琴,每天抓紧学。但她对这门课没兴趣,想教语文算术。下学期来了一个科班出身的音乐老师,终于令她如愿以偿。
我俩工作积极性非常高,成天忙于教学和家访。那时领导和家长很看重家访,不过这要利用业余时间。我借鉴五分场一队长张佑林巡查地块的经验,专门制订了一个计划,每周走访哪些家,保证一学期下来,40个学生家里至少去过一次,差生则要去好几次。由于给自己加的工作量太大,我俩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一度全家都到公共食堂打饭吃。
我与文燕都是要强的性格,尤其到了一个新单位,更想踢好头三脚。北大荒的生存环境记忆犹新,我在那里呆了14年,调动工作近十次,上上下下穷折腾,没有安定的生活。现在好了,虽然只是个普通教师,可只要你认真干,领导和家长都看在眼里,自会对你作出好的评价,学生也尊重你。至于生活,一家四口住一屋,朝夕相处,过安定日子——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回想我参加革命后几次大的调动,每当换一个新单位,我都竭尽全力打开局面,给人以好印象,这次也不例外。我并非全凭卖力气,而是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对此我颇有信心。首先我有把握将每堂课讲好,让学生爱听。较之其他教师,我拥有丰富的阅历,经常联系部队和北大荒的生活,举些生动事例,使学生很感兴趣。而在工作责任心方面,我更是无可挑剔。由于我崇尚民主,不摆架子,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同时广泛联系家长,及时通报情况。每逢学校搞活动,诸如运动会、歌咏比赛、集体劳动等等,我都精心筹划,充分发挥班干部的作用,经常在竞赛中获胜。这样一来,我在子校的声誉与日俱增,常有外班的家长想把孩子转到我的班上来。
经过几次较量,学生的自信心和荣誉感都培养起来了,班级富有凝聚力,搞什么活动都是生龙活虎。对于调皮而有个性的学生,我注意调动他们的聪明才智,为班上出点子,贡献自己的一技之长;对于成绩差思想落后的学生,则注意保护他们的积极性,批评时不伤其自尊心,使他们能够感受到集体的温暖。这是从陈洪谦、苏启尚等人那里学来的技法,如今用来调教半大的小子们,自然是杀鸡用上宰牛刀。经过诸多努力,我将自己带的班调理得得心应手,各项工作都赶在全校的前头,最后被评为“红旗班”,我也被推选出席文革以来首届西安市先进教师代表会议。临走的那天,学校在墙上贴出用红纸写的大字块,我的名字就像当年我给农场职工医院写的招牌那样醒目。
会议在城南小寨饭店召开,21军政治部主任林长泉给我们做了报告。我从华东军大毕业后,就和他在一个师。那时我是师部的文化教员,他已经是团级干部。如今我是子校的一名普通教师,他已经是西安市革命委员会主任了。我俩见过不止一次面,虽然事隔多年,台下相认也是能够互称 “老战友”的。但我无此兴趣。我调到西安来,已经动用了雁塔路8号院的神秘力量,不能再吸引更多关注了。
回校以后,我的积极性更高了。那时我对毛泽东的教育思想还是信服的,认为满堂灌的上课方法应当改变,于是决定搞语文教改。我尝试用讨论课代替由教师主讲的传统教学法。为提高学生的写作能力,我还以写日记来取代作文课,这是叶圣陶的主张。由于学生积极性高,教改工作进展得很快。搞完一学期,我让大家写心得收获,又拿出当年和谢大胡子猫在阴沟洞里编农场大事记的干劲,组织学生刻蜡纸,编了一期“语文教改专刊”,在各教研组散发。这个学校过去没有谁这样干过,我的思想和做法都称得上超前。
为了提高学生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我亲自带队,搞军事操练——这是我在华东军大的日常功课,故而轻车熟路。每天清晨我都组织他们长跑,男生跑3000米,女生跑1000米,多跑不限。我事先带着班干部骑上自行车测出里程,每隔100米就用红漆在树上标出数字。28自行车蹬一圈为2.3米,是很实用的丈量工具。跑步路线位于厂区北边,从毗邻的东村穿过,有一条四五米宽的煤渣路,往西一直通到马蹄堡。一个来回为7000米,不过只有两三个男生能够天天跑全程,他们都是校运动会上的明星。】
2025-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