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难以忘怀的还是初来乍到蒙特利尔,由于囊中羞涩加上两眼一抹黑的生存环境所逼,自己不得不屈身于郊区名为“文华”的自助餐厅洗碗打杂,干着最最底层的“牛工”奇葩生涯。
清晰的记得那时正值自助餐形式在蒙特利尔及周边地区全面开花之鼎盛与扩张的黄金时刻,我所在的餐馆为了招揽生意最初以中式菜肴为(主蜜汁蒜香鸡: Honey Garlic Chicken、腰果虾仁: Cashew Shrimp、四川牛肉: Szechuan Beef和左宗棠鸡: General Tao Chicken等等),后来扩展到牛排、排骨和冰淇淋等丰富品种,而价格仅仅为6.99$。由于价廉物美的薄利多销,以至门庭若市天天出现络绎不绝排队长龙的盛况。
都说老板的开心之日也就是雇员的难受之时,特别令人疼恨之极的是其中不乏国内偷渡走线的以及中东战火纷飞的逃难者貌似“饿死鬼”投胎,这些人往往狼吞虎咽般的暴饮暴食到上顶喉咙下撑菊花,他们的一餐是正常人的三餐,更有甚者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变态,狠狠的干完一轮赶紧跑到洗手间匆忙卸货然后继续进行第二轮甚至第三轮……搞得厨房里的每个人工作量超负荷,疲惫不堪。
就这样时间不紧不慢的来到了1993年1月23日,这天正是中华民族农历新年的初一,春节不是加拿大的国定假,蒙特利尔各处的生活一切照旧。我们的中餐馆非但没有关门而且比平常更繁忙。
由于餐厅规模超大堂食的座位竟有8百之多,所以厨房相对配套的洗碗机也是长3米的大型滚动式,配备的人员也有4个。在这条湿热的生产线上,每人各自恪守着自己的岗位,有条不紊的分头工作。
作为技术娴熟的“洗碗部”部长的自己站在机器的前端,自以为眼下堆积的餐具如同一座座待攻克的堡垒,看着油脂在碗碟上凝结成灰黄色的斑驳,动作迅猛而准确。我一手抓起三只盘子,拇指在盘沿上一抹,将残渣粗暴地刮入一旁的垃圾桶,发出“嗙”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手腕一翻,盘子便精确无误地躺在了流动的履带上。
蒸汽伴随着机器的轰鸣不断扑面而来,让自己的脸颊涨得通红,汗水沿着防水围裙的边缘滴落。我低着头眼神专注且麻木,仿佛处理的不是餐具,而是没有生命的石头只管把混乱推入机器的深渊,将污秽转化为履带上的秩序,目送它们消失在翻滚的水雾之中。
年轻的“上海徐”站在后端等待着机器的“馈赠”,当那扇厚重的出料口门缓缓打开,一股干燥而炽热的风迎面扑来。一排排刚刚完成“洗礼”的餐具,在强光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干净得仿佛能映出他那疲惫的脸
“上海徐”伸手迅速,指尖能感受到那烫手的、洁净的余温。他小心翼翼地将尚在滴水的碗碟从传送带上取下,精准地码放到旁边的金属置物架上。在这个阶段,他需要细心检查是否有遗漏的污渍,确保每一件餐具都完美无瑕。
这里没有肮脏油腻,只有水汽和洗涤剂的清香。当一摞摞洁白的餐具在他手中堆叠起来,“上海徐”仿佛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整理工作。
咱俩一前一后,中间隔着轰鸣的钢铁巨兽,通过这条机械的流水线,完成了一场从混沌到洁净的循环。
而 “温州黄”和“北京柳”则各自推着一辆不锈钢双层餐车来来回回的将客人用过的碟碗拿进来,又把洗干净的送出去……
正当大伙怀着热烈而镇定的情绪,紧张而有秩序的工作的时候,香港移民过来的老板William梁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嚷嚷道:
“冚家铲”!“冚家铲”啦!!(国语: 全家死清光)
女厕所有位“仆街”(国语: 骂人)的黎巴嫩难民衰婆吃撑后五迷三道的肥臀歪坐,将“米田共”“(繁体“糞”即简体“粪”字的拆字戏称)飘洒的便盖便桶上、洗手池旁和门里门外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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