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2月:我差一点丢了脑袋
1975年2月,北京顺义牛栏山。气温仍在零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那年我17岁,刚入伍不久。我们三个新兵,由老兵李明航带队,前往一处露天煤矿采煤。吃过早饭,我们四人登上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放着几把铁锹和采煤工具,我们就站在驾驶室后面的车斗里。
车刚驶出军营,司机按了三声喇叭。
我问李明航:“为什么鸣笛?”
他说,这是示警。不久前,有人站在车上进营门时,头撞到拱门,当场丧命。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却没有再问。寒风太冷,我把军大衣拉到脸上,转过身背对行驶方向,躲避刺骨的风。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煤矿。这是露天矿,不用下井。我们四个人干了两个多小时,把车装了半满。
李明航说:“够了,回营。”
我年轻气盛,还想多装一些煤:“车还有空,能不能再多装点?”
他说:“不装了,回家。”
那时我还不理解他为何坚持。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经验。
回程时,车速明显更快。寒风迎面扑来。车斗里已经装了煤,我们站在煤堆上,比来时高出半米左右。我们背对驾驶室站着,看不到前方路况,只能把安全完全交给司机。
那段路不长,司机显然也想早点回去吃饭,油门踩得很深。
当车接近军营拱门时,喇叭再次响起。
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这是提醒我们低头。
几乎同时,李明航一把将我按倒在煤堆里。
我的身体贴着冰冷的煤块,耳边清晰地听到钢筋混凝土拱门擦过头顶的声音。即使戴着棉军帽,我仍能感觉到那种几乎贴着头皮掠过的压迫。
如果那一秒他没有出手,我不会有今天。
多年过去,我始终记得那只按住我肩膀的大手。
李明航是真名真人。我希望他能看到这段文字。也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他,当面说一句: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