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的坐南美南极邮轮终于成行了。1月30号上午从洛杉矶飞往阿根廷首府布宜诺斯艾利斯,因在达拉斯转机晚点,加上时差,成了红眼班机,抵达时已是次日上午近11点。早年因一曲《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和电影 Evita(《庇隆夫人》)而知晓这个国家的点滴,下飞机后顾不上休息,就拉着行李箱打 Uber 到了五月广场,在几个地标建筑前一阵狂拍,不求甚解它们都是什么历史典故,等回程有空再细细游览吧!
中午时分到了邮轮港办理入住手续,比较烦琐与不便,但下午两点许总算登船了!这次坐的是名人游轮旗下的“季候号”(Celebrity Equinox),一艘12.2万吨的精致系列奢华邮轮,以现代设计、卓越餐饮和贴心服务著称。该船2009年首航,2018年全面翻修,设有16层甲板,载客量约2850人,提供包括顶楼草坪俱乐部、独特风格的各类餐厅酒吧在内的多种升级设施。尤其是船中央从三楼直抵十五楼的垂直宽敞空间里,环绕着八部透明玻璃钢电梯,载送旅客在空中运行,很有浪漫气息。除了三到六层是商业区,有旅客中心、餐厅、剧院、酒吧、十几间名牌商店外,从各层电梯出来后进入客房之间的公共空间也很大,设有休闲区、图书馆、棋牌室、会员办公室等,与以往坐过的挪威人、嘉年华、公主号、荷美、加勒比海号等邮轮的布局明显不同。
在大西洋上漂了三天,但并不感到枯燥。邮轮上有二十几家餐厅、咖啡馆和酒吧,好些高档餐厅要另外付费。这条邮轮走奢华路线,餐饮从种类到质量都堪称高级。我们一般早上起得迟,就去24小时开放的自助餐厅,食品花样多且精致;中午简单吃点比萨饼和香煎鱼类。这家的甜点色彩丰富、制作精美,明知糖分高不利健康,还是无法错过。中午吃完就运动。晚餐一定要去位于船中央三、四层楼跃层的巨大意大利餐厅吃,每天菜单不同,可点四道菜,加上红酒或鸡尾酒。法国蜗牛前菜天天有,菜单上牛排、羊排、海鲜看得人眼花缭乱。男侍者们轮番上菜、端酒水、送甜品,坐在精致高雅的餐厅里,真有点飘飘欲仙、人间至味的感觉。
其中有一次晚餐,每人加60美元,在一个被“忽悠”为“世界级水平”的法国风味餐厅 Murano 吃龙虾套餐。餐厅里灯光幽暗,桌上有小蜡烛,每人三套银餐具闪闪发光。侍者兼厨师把剥壳后的龙虾、牛排及佐料和灶具置于一辆推车上,在餐桌旁现炒现做,娴熟的技术和扑鼻的香味惹得馋虫与味蕾齐飞,真是美好的享受。
第四天早上,邮轮驶抵乌斯怀亚(Ushuaia)。事先做过功课,了解到此城位于阿根廷火地岛的南海岸,号称“世界尽头”,也是世界上最南的城市。乌斯怀亚在土著部落亚马纳语中的含义是“美丽的海湾”,因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比格海峡在这里形成一个大海湾。这里距南极半岛仅有800公里,是各国南极科学家不可或缺的补给基地。
站在邮轮十五层甲板上极目远眺,乌斯怀亚依山傍水,蒼翠葱笼的青山与连绵洁白的雪山交相辉映,五彩缤纷的小屋鳞次栉比,坐落在碧海蓝天与青山雪峰之间,海湾里停泊着许多高档小游船,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旖旎而独特的风光吸引着全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除了我们这艘名人号邮轮,还有荷美号和公主号邮轮也停泊在港口,颇为壮观。
我们从邮轮下来,走上一个小坡,向路人打听到了圣马丁大街。这是以阿根廷民族英雄命名的市内主要商业街,没有现代化大都市的摩天大楼,却有不少黄、白、粉、蓝颜色的小高层木屋,也有岁月沧桑的镀锌铁皮屋顶简易房,还有看上去已有几十年历史的小方形彩色木屋。这些房子的一楼全是餐馆、小卖部,或售卖旅游产品、化妆品和烟酒类商品,许多门店里摆着企鹅、海狮的绒布玩具和石雕。商店内部的豪华程度不输任何旅游大都市。这里出售的物品都是免税的,价格便宜,因此许多人来火地岛旅游,重点就是采购。
我们家里旅游纪念品太多,去年搞断舍离扔了不少,因此先生只买了一叠风景明信片。店员小姑娘说着流利的英文,不收美元,只能收比索或信用卡。Costco 信用卡没有加收外币手续费,很顺利地付了款。
乌斯怀亚是个自由港,1893年设城,目前人口约三万。路上行驶着许多欧美小汽车,对行人礼让,说明本地人的生活水平和素养已与文明世界接轨。
逛完街,我们被一个出租车司机拦下搭讪。他会说简单的英文,还对着手机里的语音软件讲西班牙语,手机屏幕翻译成英文给我们看;我们回应的英文又即时被翻译成西班牙文,交流起来毫不费力。很快敲定包车三个小时,他带我们去火地岛国家公园,顺便游览主要城市景观。他自己开价90美元,这价格颇让我惊讶,因为早前在邮轮官网上浏览过岸上游 excursion 价格表,同类路线的大巴旅游每人要二三百美元。于是觉得捡了便宜的我和先生就跟随司机去看他的车。
司机穿一身深蓝色粗布工作服,个头高壮,典型的南美男人面孔:黄黑扁平的圆脸,眼睛周围布满细小的褶皱,额头的纹路如刀刻般深,鼻头像圆蒜,一看就是忠厚的劳动人民。他突然加快脚步走向对面斜坡上的街道——他的黑色出租车停在那里,旁边一名警察正在写罚单。司机唯唯诺诺接过纸片,转头向我们招手。我们犹豫他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不太想坐他的车。他似乎明白我们的顾虑,就把单据给我们看,是停车超时的罚款,约合三十多美元。我一想,他今天也够倒霉的,钱还没赚到,先被罚走了三分之一,于是二话没说上了他的车。
这是一辆很旧的美国雪佛兰,黑色皮座椅已有开裂处,我不免流露出些不满情绪。司机马上陪笑,指着车窗上贴着的十几张纸片说:“每年车检都正常!”先生心软,凑到我耳边说:“坐他的车吧。”
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司机很称职。他先带我们去了几个小景点:海事博物馆、监狱博物馆,还有一个当地人引以为豪的火车站。车站里悬挂着世界各国国旗,美、英、法、意大利国旗都很醒目,但没见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五星红旗。火车站是尖顶欧式风格,小巧玲珑,名字却叫“世界尽头火车站”,也被称为“末日火车站”。过去它与运送囚犯有关,如今是观光火车,成为世界上运营的最南端铁路。我们拍了些照片,因时间紧迫就没乘坐。
司机载着我们驶往十几公里外的火地岛国家公园。一路上是仅容两车对开的弯曲土路,尘土飞扬,路边的树木都脏兮兮的,路上行驶的汽车也灰蒙蒙的,匆匆赶路的游客个个风尘仆仆。但路边却长满了艳丽的野花,一丛丛、一片片的,认出来不少是鸢尾花。经过牧场,见到成群肥壮的牛马在悠闲吃草,司机特意停车让我们拍照。土路的颠簸和尘土不禁让我想起七十年代以前中国乡村的交通状况,如今的中国城乡,早已全面告别这些落后肮脏的土路了吧?
火地岛国家公园没有显眼的大门,只设了简单的岗哨。售票员讲着流利的英语,门票3000比索,不收美元现金,但可以刷信用卡,每人大约21美元。
这是阿根廷于1960年建立的第一个国家公园,也是世界最南端的国家公园。占地630平方公里,拥有瀑布、森林、山脉和冰川,法尼亚诺湖和岩湖的部分水域也包含其中。这里是一处名副其实的“世界尽头”野生自然保护区,以风景如画的亚南极自然风光著称,集连绵雪山、深邃湖泊、翠绿森林、泥炭沼泽和碧蓝海湾于一体。
透过车窗环顾四周,天地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远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近处湖水如镜,倒映着云影与群山,微风拂过,只在水面荡起细碎涟漪。森林里是成片的南极山毛榉,树干扭曲苍劲,枝叶在寒风中低声作响,地上厚厚的苔藓与泥炭柔软而湿润,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天然地毯。偶有不知名的鸟类从林间掠过,清脆的鸣叫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片世界尽头的原始宁静。
司机驾轻就熟,把车停在几个最佳观景点。一下车,我就被眼前的标志性景观震撼了:拉帕塔亚湾(Lapataia Bay)与比格尔海峡在此交汇,陆地在这里戛然而止,前方是无尽的大海。这种“走到世界尽头”的感觉,无与伦比。那种静谧美、艺术美,以及洗涤人心的力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实在非拙笔所能描绘,还是留待照片来诉说吧!
公园里还有不少野生动物,我只拍到一只五彩小鸟。大片青翠欲滴的草地间点缀着各色野花,一片沼泽地中栖息着许多水禽,四周环绕着青山绿水。
北美和中国的风景名胜看多了,但在南美这片世界最南端的土地上,与大自然如此贴近地相处,总觉得——风景这边独好。





2026年2月8日
完稿于大西洋邮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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