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芳华——大学分配故事之三 作者:良辰
我的芳华——大学分配故事之三
作者:良辰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七八级的师兄师姐们顺利毕业后,我们七九级学生,终究还是落入了那位优秀辅导员的“军管”之下。
班上同学情况各不相同。有些同学年纪偏大,经历了“文革”的动荡和上山下乡的磨砺,面对这所谓的“军管”,他们游刃有余,沉稳淡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而有些同学年纪尚小,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书生气,对于这种“军管”方式,他们感到十分不适,内心满是恐慌。我,作为班上年纪最小的同学,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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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学时,缺得体的外套,就借用小方同学的衣服照相)
当然,也有一部分同学对此拍手称快。尤其是那些成绩不太理想,但社会经验丰富的同学,他们觉得投机取巧的绝佳时机终于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他们而言,毕业分配前夕新辅导员的到来,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瞬间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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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上左一为黄老师与笔者,图片下右一位胡老师与全班同学
刃辅导员不仅是党的先进代表,还即将成为负责学生分配工作的新辅导员。消息一经传开,同学们的积极性就像被点燃的火焰。大家纷纷踊跃地提交入党申请书,并且积极主动地开展思想汇报。那些平时在班级里玩心重、学习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也都受到这股热潮的影响,紧跟众人的步伐。我自然也没能免俗,跟着这股大流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然而,爱丽却如同那特立独行的寒梅,在一片繁花中坚守自我。她就像老话说的“头上长角身上长刺”一般,坚决反潮流。当周围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入党申请书时,她却不为所动,稳稳地站在潮流之外。起初,谁也没料到,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爱丽竟不知不觉成了刃老师的“眼中钉”。
1983年,国内开展了针对周扬、王若水有关人道主义和异化观点的批判,由此拉开了所谓“清除精神污染”运动的帷幕。这是“十年文革内乱”结束后正式掀起的第一场大规模批判运动,一时间极“左”思想有所抬头。
????春节假期结束,学生们陆续返校。刃辅导员敏锐紧跟形势,气宇轩昂地开启了反“精神污染”的动员工作。她郑重要求大家认真研读中央文件,学习过后还需撰写心得体会。
随后,刃辅导员一脸严肃地宣布了一系列规定:“从现在起,女生禁止留披肩发、穿高跟鞋;男生不准留长发、蓄胡子、穿喇叭裤。此外,所有同学都不允许听邓丽君的歌曲,手中的相关磁带必须全部上交。”
?爱丽是个爱美的姑娘,自从迈进大学校门,就一直留着一头披肩发。在那场所谓“反精神污染”的运动闹得沸沸扬扬时,她依旧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姿态。瞧她,还是那么悠然地披着那一头迷人长发,在我心里,她就如同我的梦中情人邓丽君一般,温柔又美好。
??那时候,“靡靡之音”的磁带成了敏感物件,我们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听,但谁也舍不得上缴。毕竟,那里面藏着我们对美好音乐的热爱,藏着我们青春里的浪漫与憧憬。
我和爱丽把心思都扑在了学习和考研上。所以写“反污心得”的时候,也是简单几笔,直抒胸臆,根本没去迎合那些所谓的时政要求。其实,当时我心里就犯嘀咕,环境被污染,那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儿,可精神这东西,看不见又摸不着,到底要怎么个污染法呢?我隐隐约约嗅到了“文革”遗留下来的那股不良风气,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对于那些极左分子和政治投机分子,我打心底里就瞧不上。
?那些对十年浩劫仍记忆犹新的老师们,一想到那场给国家和人民带来沉重灾难的运动,就忧心忡忡。当看到一些现象时,他们不由得担心,难道又要再来一场如“文化大革命”那般轰轰烈烈却满是伤痛的运动了吗?
??对于上蹿下跳、在学校里仗着所谓政治工作权力行事的学生辅导员刃锈囱,老师们表面上客客气气,礼数周全,但在内心深处,却满是厌烦。
据说中央内部的某些高级领导也很担心,比如说当时任总书记耀邦。后来听说, 耀邦在上边做了很多工作,在他的扼制下,这场“清污运动”,只搞了二十七天就勉强收场了。
??据说,1983年12月14日,耀邦专门召集人民日报、新华总社以及广播电视部的领导同志进行了一场谈话。依据当时中宣部整理的谈话记录,他在谈话中提及: “小平同志讲话中对什么叫污染,怎样清除,讲得很清楚,讲的是清除思想战线上的污染……小平同志这一讲话还没有发表,没有认真学习,个别地方和单位匆忙采取不妥当的措施去清除精神污染,出了一些毛病........”
???针对这些毛病,他提出划清几个具体的界限。第一、不要干涉人家穿衣打扮,不要用奇装异服一词。总的说,我国的衣着还是单调的,不要把刚刚出现的活泼多样又打回到古板、单调状态中去。第二、歌曲方面,我们提倡有革命内容的歌曲,提倡昂扬向上的歌曲。对不是淫秽的,不是色情的,没有害处的抒情歌曲及轻音乐,不要禁止,如要禁止须经过批准。要鼓励创作新的歌曲,来代替格调不高的歌曲。
我身为班上的学习委员,协助专业老师收交作业是我的工作职责之一。也正因如此,我和各科老师的接触颇为频繁。随着交流的增多,老师们对我也越发熟悉和信任,有时会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对系里政工干部一些极端做法的不满。

??有一位姓何的老师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何老师是我们的法语精读老师,曾是文革后第一批被派往法国的留学人员。她来自北方,性格直爽,有啥说啥,是个知识渊博、教学水平一流的老师。她的课堂上,专业知识讲解得深入浅出,她的法语发音犹如美妙的歌声般动听,再加上那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瞬间就让我深深着迷,我时常沉浸在她营造的知识海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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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右三为何老师
有一次,她不经意间向我吐露了心中的不满。她看不惯我们刃辅导员的行事作风,在她看来,刃辅导员没有把学生的学习放在首位,反倒是整天组织学生去搞一些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只为了满足所谓的政治需求。她觉得这样的做法对学生的成长和发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实在令人难以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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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老师委托笔者陪其法国同学游览重庆长江大桥
她和其他几位专业老师曾说过的话,多多少少影响了我。在我看来,现在这位政治辅导员的一些做法实在让人难以苟同,对她没有丝毫好感。我偶尔会把这些想法吐露给我最为知心的同学米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