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北大最年轻系主任李景均秘密出走香港,身无分文困居14个月,诺奖得主穆勒亲赴香港领事馆一句话解决签证难题

来源: 2026-01-26 09:22:07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1950年3月的某个夜里,李景均推开北大宿舍的门,把装满书的皮箱塞进三轮车。他抱着4岁的女儿,妻子林伯贞紧跟在后面。车夫蹬着车往前门火车站赶,北京城的夜灯一盏盏从身后掠过。

34岁时他成为北大最年轻的系主任,如今38岁的他带着全家往南逃。这一走,他再也没回来。

01

白天的时候,北京农业大学校务委员会主任乐天宇把李景均叫到办公室,通知他三门遗传学课程全部停止。理由是这些课程属于资产阶级伪科学,为马尔萨斯人口论服务。

李景均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教案。他在康奈尔大学拿到遗传学博士学位,1948年出版的《群体遗传学导论》已经在美国翻印。但这些在乐天宇眼里什么都不是,甚至成了罪证。

乐天宇还要求他辞去系主任职务。李景均当场答应了,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1948年苏联李森科学派在全苏范围内消灭摩尔根遗传学,现在这股风吹到了北京。

他回到宿舍后,妻子看出了不对劲。林伯贞是美籍华人,1941年跟着他从美国回到战火中的中国,途中在香港被困,差点回不来。那次经历让她明白,有些时候必须立刻做决定。

李景均给邻居林传光教授留了封信,只说身体欠佳,请假数月。连夜收拾行李,把家里的米缸加满,营造短期旅行的假象。

夜里十点多,三轮车停在前门火车站。教授俞大绂和陈延熙冒着春寒赶来送行,几个人握手时没有多说话。火车开动后,李景均隔着车窗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台尽头。

02

火车一路南下,途经多个检查站。李景均把文件藏在内衣口袋里,只带了必要的衣物和几本核心著作。他不确定能不能顺利离开,但已经没有退路。

在上海停留了两天,他去看望了母亲。母亲拉着他的手,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过段时间。临走时,母亲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些银元和首饰。

从上海到广州又是两天车程。火车穿过长江、越过赣南山区,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灰黄变成南方的翠绿。女儿趴在车窗上看风景,不知道这趟旅程意味着什么。

广州站人潮涌动,李景均一家混在人群里,没有引起注意。他们在市区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等待合适的时机前往深圳。

那几天李景均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想着接下来的路。他知道一旦走了,就是公开决裂,身后的一切都回不去了。但他更清楚,如果留下来,等待他的只有无休止的批判。

03

1950年3月12日清晨,李景均一家坐上开往深圳的火车。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闭目养神。李景均抱着女儿,手心一直在出汗。

火车抵达深圳后,他们转乘汽车前往罗湖口岸。那座连接内陆与香港的铁桥就在眼前,桥的那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过关时,边检人员翻看了他的证件,问了几个问题。李景均回答得很平静,只说是去香港探亲。检查人员看了看他们一家三口,盖了章放行。

走上罗湖桥的时候,李景均的腿有些发软。桥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桥中间有道白线,那是两边管辖的分界。他抱着女儿跨过那条线,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声。

桥对面,他的二哥李景钧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兄弟俩见面后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握了手。二哥接过他手里的皮箱,带着他们往九龙方向走。

香港的街道热闹嘈杂,粤语在耳边此起彼伏。李景均一家三口跟着二哥穿过人群,最后在一栋老楼前停下。这是二哥的公寓,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暂住在这里。

当天晚上,李景均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巨大的赌注——没有护照、没有签证、没有工作,前路完全未知。

04

住进二哥的公寓后,李景均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身份。他从北京带出来的证件在香港派不上用场,也不敢去内陆驻港机构办理任何手续。

他和妻子商量后,决定向美国的朋友求助。李景均在康奈尔读博士时认识了不少遗传学界的同行,那些人应该能帮上忙。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写信,把自己的处境和困难详细说明。

信寄出去后就是漫长的等待。香港的生活费用很高,二哥虽然有工作,但也负担不起三口人长期居住。李景均身上带的钱只够维持几个月,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每天都去邮局看有没有回信。大部分朋友的回复都很谨慎,有的婉转拒绝,有的承诺帮忙打听,但都没有具体的方案。

妻子林伯贞虽然是美籍华人,但她早年放弃了美国护照跟他回国。现在想恢复美国身份,程序复杂且需要时间。而且即使她能拿到护照,李景均和女儿的签证问题依然无解。

最困难的是心理压力。他不知道北京那边会如何反应,会不会发通缉令,会不会影响到留在内陆的亲友。这些念头每天都在脑子里转,让他夜夜失眠。

女儿还小,不明白大人们的焦虑。她每天在公寓楼下的小巷子里玩,跟邻居家的孩子学粤语。那是他们一家在香港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

05

1950年6月,李景均收到一个意外的消息。他之前写给美国朋友的一封信被转给了《遗传杂志》,那家期刊的编委会决定刊登这封信。

信的内容很直接:他在北京遭遇了学术打压,摩尔根遗传学在内陆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他希望在美国找到一个教职或研究岗位,继续遗传学研究。

《遗传杂志》在信上加了个标题——遗传学在中国死亡。这个标题很刺眼,但确实反映了现实。信刊登后,在美国遗传学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很多人开始关注这位被困在香港的中国学者。李景均的《群体遗传学导论》虽然是在中国出版的,但他弟弟在美国自费翻印了一些,已经在小范围内流传。那些读过这本书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部扎实的学术著作。

但同情归同情,真正愿意出手相助的人并不多。当时正值麦卡锡时代,美国对来自中国的学者审查非常严格。收留一个从新中国出走的科学家,在政治上是个敏感话题。

李景均在香港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存款越来越少。二哥的公寓不大,三口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转身都困难。妻子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找份工作,至少能缓解经济压力。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美国人,决定为他破例。

06

赫尔曼·穆勒拿到那期《遗传杂志》时,正在印第安纳大学的办公室里批改论文。他看到李景均的信后,放下了手里的笔。

穆勒是194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因为发现X射线可以诱导基因突变而获奖。更重要的是,他在1930年代曾经在苏联工作过,亲眼见过李森科学派是如何打压遗传学家的。

他知道李森科那一套完全不是科学,而是披着科学外衣的意识形态斗争。当年苏联著名遗传学家瓦维洛夫就是被李森科学派迫害致死的。现在这股风刮到了中国,李景均只是第一个公开逃离的人。

穆勒立刻给几个同行打电话,商量怎么帮李景均。他联系了威斯康星大学的詹姆斯·克洛,请他给《美国人类遗传学》杂志写一篇关于李景均《群体遗传学导论》的书评。书评发表后,至少能让更多人知道李景均的学术水平。

同时,穆勒听说匹兹堡大学刚成立的公共卫生研究院正在招人。院长托马斯·派伦是前任美国卫生部长,正在组建团队。穆勒给派伦写了封长信,详细介绍了李景均的背景和研究成果。

信里他特别强调:李景均虽然年轻,但已经是中国遗传学界的领军人物。他拒绝在压力下放弃科学原则,这种勇气值得尊重和支持。

派伦回信表示愿意等待。匹兹堡大学生物统计系的系主任随即给李景均发了聘书,聘他为初级研究员。聘书寄到香港时,李景均反复看了好几遍,手都在发抖。

但聘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是签证。

07

有了匹兹堡大学的聘书,李景均终于可以正式申请美国签证了。他带着所有材料去了美国驻香港领事馆,填写了一堆表格,交了照片,开始等待。

领事馆的回复让人沮丧:他没有任何能证明国籍的有效文件。从北京带出来的证件在美领馆看来不具备法律效力,而他又无法提供其他身份证明。

这个死结让签证申请陷入僵局。穆勒得知情况后,开始给美国国务院写信。他一封接一封地解释李景均的处境,强调他的学术价值,呼吁简化审查程序。

其他美国遗传学家也加入了营救行动。有人联系了国会议员,有人给移民局官员写信,有人在学术会议上公开呼吁。这种集体行动在当时并不常见,但李景均的遭遇触动了很多科学家。

派伦利用自己曾任卫生部长的人脉,亲自去了趟华盛顿。他拜访了移民司的官员,当面递交材料,强调李景均的专业能力对美国公共卫生研究的价值。

美国国务院启动了背景调查,审查档案后给出了初步正面反馈。但最后的批准权在驻港领事馆,而那里的官员坚持要有身份证明。

李景均在香港已经待了快一年。存款早就花光了,二哥也无力继续资助。

妻子找了份临时工作,帮人翻译文件,勉强维持生计。那段时间他们搬了三次家,每次都往更便宜的地方搬。

1951年初,穆勒收到消息:他要去印度参加一个国际遗传学会议。他看着行程表,突然有了个主意——返程时途经香港,正好可以停留几天。

他立刻订了机票,给李景均发电报:我会来香港,亲自解决这个问题。

08

1951年3月,穆勒从印度飞抵香港。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李景均正在九龙的出租屋里等消息。二哥一早就告诉他,穆勒已经到了。

穆勒下飞机后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美国驻港领事馆。他要求见负责移民事务的官员,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印第安纳大学教授、诺贝尔奖得主。

官员很客气地接待了他,但一提到李景均的签证,对方又开始重复那套说辞:身份证明不足,程序不完整,需要更多文件支持。

穆勒耐心听完,没有当场发作。他意识到,靠讲道理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换个方式。

当天晚上,穆勒邀请了领事馆那位官员和李景均一家共进晚餐。地点选在九龙半岛一家西餐厅,穆勒自己掏钱。

09

餐厅的灯光柔和,服务员端上了头盘。穆勒和李景均坐在一起,妻子林伯贞带着女儿坐在对面,领事馆官员坐在穆勒旁边。

整个晚餐的前半段,大家都在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穆勒讲了讲印度会议的见闻,李景均分享了他在北大时的一些教学经历。气氛轻松,没人提签证的事。

吃到一半,穆勒突然转向那位官员。他的语气平静但坚定,表达了一个核心观点:在这间房间里,每个人,包括官员自己,都知道谁是李博士。

他就坐在这里。还需要其他什么身份证明吗?

这番话说得很直接,但没有任何攻击性。官员愣了一下,看看李景均,又看看穆勒,半天没说话。

穆勒接着阐述:李博士的书他读过,他的研究他了解。美国遗传学界都在等他。

匹兹堡大学的聘书已经发了,派伦院长愿意等。这些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官员放下刀叉,想了想,最后对李景均开口:你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

第二天一早,李景均和妻子赶到领事馆。官员让他们补交了几张照片,重新填了两份表格,表示会把材料电报华盛顿,尽快给答复。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最煎熬的等待。李景均每天都去邮局查信,每次失望而归。妻子的临时工作也结束了,他们又搬了一次家,这次住进了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

4月底的一天,李景均收到领事馆的通知:签证批准了。他拿着那张纸,站在邮局门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到家后,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十几个月来积攒的东西并不多,两个皮箱就装完了。衣服不多,但书占了大半个箱子——那些是他的命根子。

1951年5月,李景均一家三口登上了开往美国的轮船。船离开维多利亚港时,他站在甲板上看着香港的天际线越来越远。这座城市给了他14个月的庇护,也见证了他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轮船在太平洋上航行了三个星期。海面平静,天气晴好。女儿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完全不知道这趟航程对一家人意味着什么。

船靠岸后,他们在旧金山上岸,转乘火车横穿美国大陆,最后抵达匹兹堡。派伦院长亲自到火车站接他们,握手时表示欢迎来到匹兹堡。

10

李景均入职匹兹堡大学公共卫生研究院时,研究院刚成立不久,一切都在起步阶段。他被分配到生物统计系,职位是初级研究员,工资不高但够一家人生活。

他租了间小公寓,把从香港带来的书摆上书架,又买了张书桌。晚上女儿睡了以后,他就坐在灯下读文献、做笔记,慢慢适应美国的学术环境。

1951年9月,妻子生下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夫妇俩给他取名史蒂夫·穆勒·李,中间名用的就是穆勒的姓。这是他们唯一能表达感激的方式。

穆勒听说后专门来看望了他们,抱着婴儿赞叹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临走时他留下一笔钱,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李景均很快在研究院站稳了脚跟。他的统计学功底扎实,又懂遗传学,这种复合背景在当时很稀缺。同事们发现,很多复杂的数据分析问题,找他总能得到清晰的解答。

1950年代中期,美国东部25家退伍军人医院联合进行一项大型癌症临床试验,测试几种化疗药物对白血病的疗效。李景均被任命为这个项目的生物统计学家。

11

李景均接手那个癌症临床试验项目后,第一件事就是设计实验方案。他提出两个核心原则:病人分组必须随机化,医生和病人都不能知道谁用的是哪种药——也就是后来说的双盲原则。

这个提议遭到了强烈反对。很多医生觉得这是对他们专业判断的不信任,有的医院代表直接质疑:随机分配病人?那不是拿病人的命开玩笑吗?

李景均没有退让。他在会议上一遍遍解释:只有随机分组才能排除人为偏见,只有双盲才能保证结果客观。如果医生知道谁用的是新药,他在观察和记录时就可能无意识地倾向某个结果。

争论持续了好几个月,项目差点因此流产。最后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介入,他们研究了李景均的方案后明确表态:如果不采用这个方法,就不提供资助。

有了这个支持,李景均的原则最终被采纳。那个临床试验持续了几年,结果证明他是对的——随机双盲设计得出的数据质量远超之前的所有研究。

这套方法后来被写进了美国FDA的审批标准,成为全世界药物测试的金标准。几十年后,无数种新药的临床试验都在用李景均当年坚持的这两个原则。

1960年,李景均被选为美国人类遗传学会主席。这是个很高的荣誉,这个学会聚集了全美最顶尖的遗传学家。他在就职演讲中讲了讲群体遗传学的未来方向,台下坐着的都是这个领域的大人物。

同一年,他升任匹兹堡大学人类遗传学教授。原来的初级研究员头衔早就摘掉了,他现在是正教授,还兼任生物统计系副主任。

12

李景均在匹兹堡的那些年,培养了一批学生。有几个后来成了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包括詹姆斯·尼尔、牛顿·莫顿、阿诺·莫图尔斯基,这三个人后来都当选了美国科学院院士。

他的教学风格很特别。不喜欢照本宣科,更喜欢带着学生一起推导公式、设计实验。有学生回忆,李教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想想,如果是你遇到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办?

1961年,他出版了《人类遗传学》教材,系统整理了人类遗传学的基础知识和研究方法。这本书很快成为很多大学的指定教材,一直用到1990年代。

1969年,李景均接任生物统计系主任,一干就是6年。在他任内,这个系从十几个人扩展到三十多人,成为匹兹堡大学最有影响力的院系之一。

那些年他经常工作到深夜。同事路过他办公室时,总能看见灯还亮着,他坐在桌前写论文或批改学生作业。有人劝他注意身体,他笑着回应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1975年,他卸任系主任职务,回到教学和研究岗位。接下来的7年里,他继续带研究生、写论文、参加学术会议。1982年,70岁的他正式退休,但退而不休,继续以荣誉教授的身份在学校工作。

退休后他又发表了25篇论文,大部分是关于群体遗传学理论和生物统计方法的。有些年轻学者读到这些论文,完全想不到作者已经七八十岁了。

13

1998年,匹兹堡大学校刊的记者采访了李景均。86岁的他还坚持每周去几次办公室。

记者问他如何看待1950年离开中国这个决定。

李景均沉默了一会儿,表示不后悔。如果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离开是为了继续做研究,这个目标达到了。

记者又问他是否想过回去看看。

他摇了摇头,表示回不去了。那里的一切都变了,他也变了。

同一年,他获得美国人类遗传学会颁发的杰出教育奖。颁奖词里提到:李景均教授的教学和著作影响了整整一代遗传学家,他对群体遗传学的贡献将被永久铭记。

那次颁奖典礼上,他的很多学生都赶来了。有的已经是大学校长,有的是研究所所长,都专门飞到匹兹堡参加这个仪式。李景均站在台上接过奖杯时,台下掌声雷动。

他的《群体遗传学导论》在美国已经再版了好几次。这本最初在战火中的中国写成的书,后来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成为全世界群体遗传学课程的经典教材。

有学者评价:如果没有李景均的这本书,费希尔、霍尔丹、赖特这些遗传学巨人建立的理论,可能要到1970年代才能被普通研究者理解和应用。

李景均听到这些评价时,只是淡淡地表示自己只是把复杂的东西用简单的方式讲清楚,仅此而已。

14

2003年10月20日,李景均在匹兹堡的家中去世,享年91岁。消息传出后,美国人类遗传学会发了讣告,几十家大学和研究机构发来唁电。

他留下的不只是论文和著作,还有那些被他影响的学生。他们继续在世界各地从事遗传学研究,把他教的方法和理念传给下一代。

李景均的一生横跨了两个世界。在中国,他是遗传学的奠基人之一,但只有几年时间可以自由研究和教学。在美国,他用了五十多年时间,把毕生所学贡献给科学。

他从未申请回国探访,也没有参加任何跟中国相关的学术交流。有人说他是不忘本,有人说他是放不下,但他自己从不解释。

1950年3月那个夜里,他推开北大宿舍的门往南逃时,可能想不到后半生会是这样。在香港困居的那14个月,他也不知道一个素未谋面的诺奖得主会为他奔走。

所有这些偶然,最终汇成了一个事实:李景均活了下来,继续做他想做的研究,培养了无数学生,写下了经典著作。对一个科学家来说,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