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的青年(六)离开山沟前夕(3)

                                          五 我的青年(六)离开山沟前夕(3)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厂领导会如此慷慨的与张教授他们一锤定音把共同研制这套生命维持系统的协议敲定了。因为从专业的角度这个项目离我们所从事的专业实在太远了。但我相信厂长在拍板时事先一定和孙总商量过的,因为厂长虽然是个大老粗出身,性格耿直,处事风风火火。但遇到技术上的问题一直十分谨慎的,从来不会自作主张的乱拍板。我与孙总接触比较多,对他的性格我略知一二,除了工作严谨、认真也十分的要强。他可能心想,自从他来了山沟以后竟然开发出了那么多的产品,而这些产品都并非是我们造船所从事的专业,他总结出一条,只要重视、刻苦钻研它未必一定不行。所以厂长在与二军大张教授他们见面知道他们的来意后,厂长与总工之间只要一个眼神或一个举动,厂长就知道他同意了,并就当场拍板了。北方人的豪爽性格使张教授他们深为感动。

         这个协议敲定以后接下来的便是孙总的事,他却是个好强而又严谨的人,在用人问题上考虑颇多。这是他要我参与这个项目时坦然对我说的。他根据历年来的工作表现我是他的首选,但是他考虑到我家有实际的困难情况,因为这次去搞的是一个科研项目可能时间比较长,最起码得一年半载的。小方(我妻子)的身体不太好,独自在山沟里生活有困难。后来他想出了让小方暂时调往上海工作组工作的想法,并请示厂长得到了厂长的同意,才决定让我参与这个项目的。

         我原本不太想参与这个项目的,原因是我缺乏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听了他的解释以后,倒觉得他太有人性化了而感动不已,而且也感受到了他对我的信任、器重,我似乎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他对我的安排,再想我们厂里有谁是搞这个专业的?不管怎样我的母校就在上海,我们二系就有这个专业,不行还不能去母校请教老师?我的顾虑渐渐的消除了,我当场就没有二话欣然答应了。他也二话不说只是高兴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这是他第一次对我拍肩的表示,我觉得意味深长,我既承担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又承受着他寄予我的厚望,感觉重任重大。

         看来二军大海医系对这个项目的要求比较紧迫,因为在上海就有两个单位也正在考虑筹建这个项目。所以在项目敲定的第三天,我带着小周(工农兵大学毕业生)跟随着二军大海医系张教授和老崔他们一起乘坐长江里的东方红客轮向上海驶去。我妻子手头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不能与我们一起走了,但她所要带的东西全由我带走了,她独自来上海可以比较轻松些。她曾独自回上海看望儿子和父母多次,我也并不太担心她一路上有什么困难。

         我们从九江市去上海因为是向下游驶去,相对速度要快一些,但也需要整整两天的时间,我们正好利用这两天的时间,他们又向我们作了一次详细的介绍,小周尽管是工农兵大学生,他倒不耻下问不住的提出了较多的问题,因为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们不厌其烦的进行了一次次的解释。我们又一起商讨、制定了下一步首先去广州、长沙等地进行实地考察的计划。让我们首先有个感性认识,要不然设计起来真有点无从下手。我们到了上海时基本上对这个项目的内容、研究的目的已经有了个比较清楚的了解。

         小周住在二军大的招待所里,我住在浦东的浦东大道的家里,当时还没有杨浦大桥每天必须要挤公交车辗转去江湾五角场翔鹰路,单程起码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我好像在执行着一个重要使命似的,坚持着每天早出晚归的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反而感到有一点点的荣耀。同时被大都市的繁华、热闹景象所吸引、感染。

         其实所谓的合作研制就是我们根据二军大海医系提出这套生命维持系统的具体要求,由我们厂来设计、制造这套生命维持系统。使潜水员在舱内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减压病安全治疗。只是觉得此任务比较紧迫、复杂、艰巨。我们一到上海,他们便订(部队里订火车票比较方便)了四张从上海开往火车的车票,当时国内的航空事业还现在这样发达,乘坐飞机出行一般都是高干才行,一般出差最多能乘上硬卧铺,有时甚至还乘坐硬座。当时列车的车速也比较慢,我们大约乘坐十几个小时才达到广州市。

         说来真的一些惭愧,那次还是我第一次去广州,但我感到有些羞愧而没有与他们说。我们沾了他们的光一起住进了海军招待所里,我与张文康教授一个房间里,崔海良和小周住在另一房间里。乘着晚上休息时间,他告诉我明天我们将考察南海里的一座钻井平台,上面有一套从挪威进口的饱和潜水舱,我们主要考察其中的生命维持系统。他们以前曾来考察过,他们考察、研究的是有关水下医学的课题,对于工程上的一些东西他们确实觉得一无所知,现在让我们学工的来考察,就是为了以后的设计、制造。我也认识的明天的考察对我们非常重要。

         第二天早晨天气晴朗,我们在招待所里用过早餐以后,平台的联系人开来了一辆小面包车,直接把我们送到一个码头,把我们领上一艘小快艇。快艇上只有他和我们几个人,一会儿水手收起缆绳,快艇离开码头徐徐向着茫茫大海驰去。我们站在快艇的尾部看着徐徐离开的岸边,惊奇的发现广州市居民的屋顶上都装着几乎统一式的一样东西,他告诉我们,这是他们用来接收香港电视节目的天线。但总是使我们感到非常好奇,更对香港电视节目充满着神秘色彩。

         随着快艇加速一直向茫茫的大海飞驰而去。在我们的潜意识里似乎快艇正朝着香港方向驰去,似乎香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不要说我首次来广州的这么想,连张教授他们也这么认为,他还暗地里对我说,说不定平台上可以看到香港的节目,我当然很相信他的这一说法。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时间,不远的地方已经看到了我们要去的那个钻井平台,快艇开始减速行驶,平台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平台也是我第一次所见,心里充满着好奇。快艇很快靠近一根柱子,然后靠上,我们沿着螺旋形的梯子爬上平台。整个平台比我想象的大、复杂许多,要如没有人带领我们会迷失方向。联系人把我们领到一个舱室,接待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待着我们。我心里暗地感到部队的工作真是高效、细致。他们迅速把有关的图纸、资料从文件柜拿出来,然后给我们作详细介绍。最后带着我们上平台的甲板上参观那从挪威进口的饱和潜水舱,着重参观、介绍了那套生命维持系统。并让我们知道钻井平台的作业中常常有潜水员潜水作业的工作,潜水的深度取决于作业地点的水域深度,如果超过60米以深的潜水,潜水员必须在饱和潜水舱内生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待把他们融入到身体组织里的氮气全部排除掉,否则他们将得减压病,严重的危及生命。使我们对这个系统有了个感性认识,为我们以后的设计打下了基础。

         我们看到他们平台上的钻探工作很忙碌,我们不想影响他们的工作,我们在就那里呆了一个晚上两个白天,白天我们当然很珍惜这宝贵的时间,几乎整天在听取他们的介绍、现场参观,熟悉资料,分析讨论问题……。

         晚上我们用过晚饭以后就去了那里的会议室,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坐在大彩电前面闲聊,电视机还没有打开,猜测着他们和我们一样等待着观看香港电视节目,我们只能坐在他们后面等待着电视机的开播。大约七点钟,他们把电视机打开了,屏幕上出现的是我们熟悉了的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节目,我们猜想要看我们想要看的香港的电视节目可能要在晚上十点钟以后,反正我们今晚一定要看个究竟,所以不在乎现在播放的是什么节目。可是到了晚上十点钟他们突然都“撤”了,只有我们四个人还在那里傻乎乎的等待观看香港电视节目,我们面面相觑地看着张教授,因为不管怎样我们总是把他视为我们的领导,他犹豫了一下说:“或许还没有到时间吧?”我们似乎都有同感,再说那个时候一般晚上不到十二点钟睡觉不算晚的,我们都想继续等待下去。到了十一点半钟左右,认为应该时间到了,张教授上去试调香港电视台节目,香港电视台的节目果然在屏幕出现了,而且正是文艺娱乐节目,但只是他们穿着的服装比我们大陆亮丽一些而已,其他的内容并无两样。快到十二点钟的时候,我们也要“撤”了,看来当时的一些小道消息真坑人。

         次日清晨,我们启程离开广州去长沙市考察该系统中的一台重要设备—罗茨风机。这是一台与常规风机结构完全不同的风机,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风机,所以我以特别好奇、迫切的心情去考察这个厂。我们在长沙市火车站下车,已经是中午吃午饭的时间,因为早晨起的比较早,草草吃了早餐就上了火车,大家都觉得有些饿了,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看上去还可以的饭店,看到菜单上有清蒸鱼,一般都喜欢吃鱼,张教授就点一个清蒸鱼,又要了青椒炒肉丝、炒青菜、刀豆和番茄蛋汤,所谓的四菜一汤。现在看来有些吝惜,可是在当时说算很不错的一个午餐。当清蒸鱼上来时,原来长沙有长沙的特色煮法,清蒸鱼是不刮鱼麟的,使我们感到很错谔这怎么吃?服务员马上告诉我们说,这是新鲜活鱼的煮法,吃的时候用筷子把上面的鱼麟刮去,这个的鱼肉特别的鲜美。我们试着这样吃了,果然觉得鱼肉特别的嫩、鲜美。

         长沙市罗茨风机厂距火车站不远,我们乘车不久就到了那里,那是一个具一定规模的厂,生产各种不同型号规格的罗茨风机及其他各种风机,罗茨风机是一种容积式风机,风量基本上是恒定的,其压头也比普通的风机高。所以从外形上很像一台机械设备。我们从他们那里获取了许多产品样本,供我们设计时选择。我们在当天的晚上便乘车开往上海的列车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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