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革(97)
(三十七)一九六七年初的社会形势
文化大革命的形势,从一九六五年十月姚文元发表《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一路行来高潮迭起。而当时间进入一九六六年底、六七年初,更是如长江进入了三峡,黄河水行到了壶口,汹涌澎湃,声如惊雷,一泻千里。那时候全国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何止万千件!可惜那时候的通讯还不太方便,消息主要靠红卫兵学生的传单和群众组织办的小报传递一小部分而已。以下是我将当时看到听到、认为比较重大的几件事情记录下来,以让大家除了对我们单位和青浦、上海的文革形势,对全国的文革情况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第一件事是陶铸被打倒。
一月四日,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刚刚升任党中央第四把手,原中南局第一书记的陶铸突然被指责为“中国最大的保皇派”而打倒。文革以前,我对不是上海的地方官员知道的极少,很多连姓名都不知道,但对陶铸却稍稍知道一点。因为我读过他写的两本书,一本是《理想,情操,精神生活》,一本是《思想,感情,文采》,都是以说理为主的散文集。其中有一篇还选入过我初中的语文课本。这两本书写得当然不能说非常好,有不少是“假大空”的教条,但在大多数是文化有限的“土八路”中共官员中,能有这样的文采也算是凤毛麟角、十分难得的了。我因此对他也颇为敬重。陶铸长期在南方工作,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后又兼任中南局第一书记。“大跃进”时他和上海的柯庆施、四川的李井泉都是地方大员中拥毛最积极的人物。这三个人在中共七大时还都没有进入中央委员会,到了中共八大都成为中央委员。柯庆施和李井泉在一九五八年五月的八届五中全会上还进一步升任政治局委员,陶铸没有。但陶铸在八届十一中全会上竟一跃而成为政治局常委,是毛、林、周之后党中央第四号人物,负责中共中央书记处工作,也堪称是“连陞三级”了。然而,他从地方调入中央,前后只有半年多时间就被打倒,其暴起暴落,也好算是文革中的传奇了。消息传出,令我惊愕不已。
陶铸被打倒时的罪名是“保皇派”,“叛徒”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当时,社会上对保守派还不叫“保守派”而叫“保皇派”。保“皇”保谁,谁是“皇帝”?在当时的中国毛泽东是货真价实的“皇帝”。但刘少奇是国家主席,一国之元首,也可算是“皇帝”,而这个“皇”影射的就是刘少奇。然而,说陶铸保刘少奇,当时的红卫兵传单、小报好像都没有提出过任何有力的证据。我见到的消息倒都与邓小平有关。有一说是“彭、陆、罗、杨”被打倒后,中央书记处几乎没有人了,是邓小平推荐陶铸到中央,任书记处常务书记兼宣传部长的。还有一说是八届十一中全会以后,刘少奇、邓小平因为运动初期镇压学生受到批判,陶铸为了让邓小平仍保持无产阶级司令部一员的假象,用“换头术”将一张陈毅与毛泽东一起在天安门城楼接见红卫兵的照片,换了邓小平的头像登在报上。但邓小平不是“皇”,所以称陶铸为“保皇派”就有点名不符实。此外,也听说他与中央文革一批人特别是江青的关系不是很好,对江青利用毛泽东夫人的地位颐指气使,嚣张跋扈,十分讨厌。我个人对于陶铸文革中的表现,感觉在他主持下搞出来的几个关于工厂、农村开展文化大革命的文件,确实都是限制多多,不利文革开展。或许,这才是陶铸被打倒的真正原因。我又感觉他和周恩来相互配合,一吹一唱,而周恩来其实是保守派的挂帅人物,陶铸只能算副帅。但是周恩来树大根深,处事手段圆滑,动周恩来不易,而陶铸在中央没有根基,却又锋芒毕露,于是陶铸成了替罪羊。
很快,我又听到小道消息说毛泽东批评了陈伯达和江青两个人。毛泽东说:“你这个陈伯达,你是一个常委打倒一个常委!”“你这个江青,眼高手低,志大才疏。打倒陶铸,别人都没有事,就是你们两个人干的。”当时听了这些传言,我感到陈伯达党内地位没有陶铸高,一个常委能否打倒一个常委好像是有疑问的,但文革以来不是有好多大人物都莫名其妙地说打倒就打倒了吗?所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对江青的批评则更是令人啼笑皆非。仔细体会毛泽东的话,很明显他是在责怪江青不会做人,不懂明哲保身,做了得罪人的“出头椽子”,完全是丈夫批评妻子不够聪明的口吻,而非一个党主席批评下级的口吻。然而“明哲保身”不正是你在《反对自由主义》一文中批评过的不良作风之一么?为什么对人对自己老婆要有两种不同的要求呢?所以,我发觉这个“伟大领袖”其实也是说一套,做一套,虚伪得很,比“吃小亏占大便宜”的刘少奇高明不了多少。
开始,我以为毛泽东这样批评了陈伯达和江青,陶铸应该马上恢复工作重新在大众面前露脸了。但是没有。毛泽东批评了陈、江一通后就没了下文。因而我判断毛泽东的批评是假的。还有,打倒像陶铸这样的大人物,若没有得到毛泽东的同意,且不说陈伯达、江青是否敢擅自行动;即使敢,单凭他们也是打不倒陶铸的。果然,没有多久就有一个中央文件传达到群众,是关于陶铸的。其中许多是毛泽东说的话:“陶铸问题很严重。陶铸是邓小平介绍到中央来的。这个人极不老实,邓小平说还可以。陶铸在十一中全会以前坚决执行了刘邓路线,十一中全会后也执行了刘邓路线。在红卫兵接见时,在报纸上和电视里照片有刘邓镜头,是陶铸安排的。陶铸领导下的几个部都垮了。那些部可以不要,搞革命不一定非要部。教育部管不了,文化部管不了,我们也管不了,红卫兵一来就管住了。陶铸的问题我们没有解决了,红卫兵起来就解决了。”这些话证实了打倒陶铸根本就是他毛泽东的主意,什么“一个常委打倒一个常委”,什么“红卫兵起来就解决了”,统统都是文过饰非,欲盖弥彰!到了同年九月,《人民日报》发表姚文元的重磅炸弹文章《评陶铸的两本书》,正式宣告了陶铸政治生命的结束。
“陶铸事件”的发生,我以为是中共中央高层中文革派与反文革派激烈斗争的结果。陶铸到中央后最令文革派不满的就是他主持起草了几个以“促生产”来压制“抓革命”的文件和对文革的保守态度。在文革还处在发动阶段,以“促生产”来压制“抓革命”可谓是当权派们抵制文革的法宝,让文革派虽心有不满却无法反对。可是,到了一九六六年底六七年初那个时候,上海市委当权派不惜以破坏生产来向中央施压的举动,使毛泽东和文革派看穿陶铸等当权派过去的重视“促生产”都是假象,实质是反对文革的。刚好,上海造反派自发接管生产管理权的行动启发了毛泽东。于是毛泽东决定甩开那批当权派的阻扰,改采依靠造反派来维持社会秩序,维持“抓革命、促生产”的办法,让文革继续进行下去。毛泽东对陶铸以及陈丕显、曹荻秋他们的愤怒,都在一月八日那句“死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这句话里表达了出来。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陈伯达、江青就忍不住先要向陶铸发难了。“打倒陶铸”与上海“一月革命”几乎同时发生,这决不是偶然的巧合。这只是同一场斗争在中央高层和地方两种不同的表现而已。按理说,周恩来才是中央最大的“保皇派”。但是周恩来在全国党、政、军和老百姓中的威望、势力,都不是陶铸所能比拟的,对打到周恩来,毛泽东还没有那个信心;而且,毛泽东还要依靠周恩来协助他与各方官员的关系和管理国家。于是陶铸就成了周恩来的替罪羊。
陶铸被打倒,标志着文革两条路线的斗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地方当权派开始节节败退,丧失了对文革的领导权。而陶铸以“保皇派”的罪名被打倒,令全国的保守派更加声名狼藉,政治上处于劣势。上海“赤卫队”的迅速瓦解,以及我们单位的《誓死捍卫毛泽东思想战斗队》的自动销声匿迹,我以为都与此不无关系。
第二件事:刘涛贴父亲刘少奇大字报,王光美被清华大学学生绑架。
大约在一月上旬,我在街上看到一份长达几十张纸的、标题叫《造刘少奇的反,跟着毛主席干一辈子革命》的大字报,是刘少奇的女儿刘涛和儿子刘允真写的。前一时街上出现“打倒刘少奇!打倒邓小平!”的大标语,还有一张叫《百丑图》的漫画,上面有刘少奇、邓小平、彭真、罗瑞卿等人的头像,我就隐隐觉得刘少奇的事情还没有完。现在出现这张大字报,据说是江青鼓动刘涛写的,就清楚地暴露了毛泽东要将刘少奇彻底搞臭、打倒的用心。
刘少奇一生有过六次婚姻。刘涛和刘允真是刘少奇和第四任妻子王前生的儿女。刘涛姐弟俩在大字报中揭发刘少奇历史上和生活上的一些富含细节的丑事,如他将党交给他保管的经费打了一个金皮带圈和一个金鞋拔贪污了;老婆一个接一个换。刘涛的生母王前与刘少奇结婚时只有十六岁。刘少奇此时已四十三岁,却骗王前说他只有三十二岁。这些事估计都是王前告诉刘涛姐弟的。
我看了这份大字报以后,直觉这份大字报对刘少奇的杀伤力要比毛泽东的《炮打司令部》更厉害。因为在我们老百姓看来,派工作组推行资反路线这是工作上的错误,而工作犯错误这谁都有可能的;我们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德。一个人贪污公款、玩弄女性,属于道德败坏,再怎样的达官贵人也不齿于人了。我又觉得:由亲生儿女揭发父亲,比由其他人的揭发更令人相信。因此这张大字报让刘少奇人格扫地,多年来靠权力和宣传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轰然倒地。文革结束后刘少奇在民间的声望始终不高,可能就与此有关。听说文革后刘少奇平反了,王光美对刘少奇几个前妻生的、在文革中也揭发过刘少奇的子女都肯原谅,唯独不原谅刘涛,可见她对刘涛的作为是如何的痛恨。
据说刘涛写这张大字报是江青“做了思想工作”后才写的。我想毛、刘,江、王,他们过去都是战友、同事,小孩是互叫叔叔阿姨的,因为权力斗争,江青竟然动员“侄女”去做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情,实在也太恶毒下流了。
刘涛的这份揭发材料,我认为这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历史资料,应该保存下来作为历史的一个见证。它不仅证明了共产党的高级干部也是多么下流、贪婪,也证明了文化大革命斗争的残酷。刘涛作为一个女儿竟然可以这样揭发自己的父亲和继母,似乎也在昭示人们:在共产党统治的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已经荡然无存。当年,我见到这份大字报时曾暗自伤心过。因为我理解刘涛当时身受的政治压力有多大。其实,不仅文革中,文革前的历次政治运动都有类似刘涛的悲剧发生。“与反动家庭划清界线”,“揭发反动父母的罪行,不要做反动父母的殉葬品”,这样的要求,是自中共统治中国大陆以后对所有“出身不好”的地、富、反、坏、右、资子女一贯的要求。在那个年月,那些所谓出身不好的“狗崽子”们没有几个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心灵折磨!
差不多在出现刘涛大字报的同时,街上还出现了刘少奇夫人王光美被清华学生“智擒”的大字报。(按:刘涛贴出揭发刘少奇大字报在一月三日,清华学生“智擒”王光美在一月六日。时间这样接近,我不知是否有人在背后统一策划。)王光美文革初期插手清华大学的文化革命,因学生反工作组,王发动抓“游鱼”运动,整了不少“反动学生”。现在清华学生要找她算帐,批斗她,也是一报还一报。但王光美住在中共禁地中南海里,学生们进不去。于是有人想出了一个主意。一月六日那天,清华学生假冒医院工作人员打电话到刘少奇家,说他家的小女儿刘平平被汽车撞伤了,现在送在某某医院里,急需家长来签字做手术。清华学生又事先在学校抓了王光美的两个大孩子,强迫他们在电话中作证。王光美接到电话爱女心切,急忙赶到医院,被守候在医院里的清华学生扣住,并被带回清华批斗了一次。据说当时刘少奇也去了,但学生还不敢扣他。
对此,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有些解气——不知为什么,我不喜欢刘少奇,对王光美也没有好感;但又觉得用这样的方法骗人有点不道德。然而再一想,过去她在桃园搞“四清”时何等威风!在清华抓“反动学生”又是何等心狠!学生要斗她一下出口恶气又有何不可。但遗憾的是从整件事情看,无论清华学生有没有受人操纵,客观上也是被人利用了。而且,这件事反应的现实仍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落难,全家遭殃”那一套。如果刘少奇仍如文革以前那样有权有势,即使王光美镇压学生错了,清华的学生敢去抓王光美吗?所以,这批清华学生这样做难免也有一点“墙倒众人推”的味道。想到这里,开始时的兴奋情绪一下子就消退了。
附录:刘涛揭发父亲刘少奇、后母王光美的大字报。
按:刘涛,刘少奇女儿,刘少奇第四个妻子王前一九四四年十月生于延安。时为清华大学自动控制系学生,一九六五年加入中共。文革初期任清华大学文革筹委会副主任。聂元梓等七人大字报经《人民日报》发表后,刘涛反戈一击,参加聂元梓阵营。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底,刘涛贴出大字报《造刘少奇反,跟着毛主席干一辈子革命》,揭发刘少奇、王光美操纵清华文革,镇压蒯大富等学生内幕。此后江青亲自对刘涛做“思想工作”,要求她与刘少奇、王光美划清界限,彻底揭发刘少奇、王光美的罪行。为了解刘少奇历史,一九六七年元旦,刘涛与弟弟刘允真去看望生母王前,根据王前的揭发,刘涛在一月三日又贴出第二份大字报,主要内容集中在揭发刘少奇的历史和道德品质。对刘少奇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力。清华大学《井冈山》报第八期转载时以《刘少奇女儿刘涛的大字报》为题。下面附录的就是第二份大字报全文:
《刘少奇女儿刘涛的大字报》
毛主席说:“人民靠我们去组织。中国的反动分子靠我们组织起人民去把他打倒。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
在战斗的六六年即将过去的时刻,江青等中央文革小组的同志来到了清华园,带来了党中央、毛主席对我们的期望,带来了六七年的战斗任务:彻底批判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用毛泽东思想武装我们的头脑,用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指导我们的行动。
前几天,我作了一个初步的检查,同学们一方面热情地鼓励我,另一方面严肃地向我指出,绝不能舍后妈、保亲爹。江青同志跟我谈话时也指出,必须和家庭划清界线,真正跟毛主席干革命。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并学习了毛主席著作。毛主席说:“处在革命高潮中的中国人民除了记住自己的朋友以外,还应当牢牢地记住自己的敌人和敌人的朋友……凡是劝说人民怜惜敌人,保存反动势力的人们,就不是人民的朋友,而是敌人的朋友了。”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人民的残忍。我逐步认识到,尽管在揭发刘少奇的问题上有一定客观上的困难,但更主要的是自己对刘少奇的本质认不清,对他存有幻想,立场还没有真正站到毛主席这边来。这样是不行的。我决心按毛主席的指示办事,不辜负江青同志的希望,虚心接受同志们的批评,与自己的反动老子彻底决裂,坚决跟着毛主席干革命。
在六七年元旦,我和弟弟刘允真一起去看我们的亲生母亲——王前同志。她揭发了刘少奇不少问题,现在我们把它整理公布出来,让这些肮脏的东西见见太阳,大家一起来批判它。
毛主席说:“必须善于识别干部。不但要看干部的一时一事,而且要看干部的全部历史和全部工作,这是识别干部的主要方法。”
刘少奇在政治上一贯反毛泽东思想,搞他自己资产阶级的一套,用来对抗毛主席,表现出他最大的政治野心。
刘少奇对我们说,“七大”以前没树立毛主席的绝对威信,就拼命树,“七大”以后,觉得不提,大家也知道了。事实果真如此吗?不,他是在扯谎,是在诡辩、抵赖。
一九三九年七月,刘少奇在延安马列学院讲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中不宣传毛泽东思想,不去树立毛主席的绝对威信。林彪同志在六〇年就号召全军要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刘少奇身为国家主席,党的副主席不号召我们用毛泽东思想指导自己的立场,却要我们按孔子、墨子封建的唯心论的修养方式来修行。我们要问:“刘少奇你居心何在?!”
一九四二年,刘少奇作为党中央、毛主席的代表,检查山东、太行山、晋西北等地的工作。一路之上就只讲他自己的什么“党内斗争”啦,什么“战略策略”啦,什么“建立根据地”啦,全是他自己的一套。遵义会议后,全党确定了毛主席的正确领导,刘在这个时候,还只是突出个人,可就是不宣传毛泽东思 想。
我们的妈妈文化程度低,她就学习《新民主主义论》,这就既学习了毛泽东思想也可以学文化。可刘少奇却要她去背什么曹禺的剧本,《老残游记》!由此可见,刘对毛主席的著作无视到何种地步!
毛主席说:“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刘少奇一方面从不深入群众,调查研究,脱离群众,闭门造车,坐在屋子里,自吹自擂,称王称霸。另一方面,在延安工作时,尽管他去主席那儿只有两分钟的路,但他也不是经常请示 主席,对主席并不是忠心耿耿。联想到他在解放后,尤其是近几年对主席的态度,对毛泽东思想的态度,真使人气愤到极点!在这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初期,他又乘毛主席不在北京抛出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反对毛主席的正确路线,破坏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他利用毛主席的修养,借用党中央、毛主席的威信,到处树立他个人的权威,欺骗党和人民。他对不起毛主席,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他是人民的罪人!
他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他有个人野心。
一九四一年,在华东党校第一期,他讲授他的“战略和策略”时说到:“外国出了个马克思,中国为什么就不能出一个刘克思!”他自夸地说: “领袖来自于群众。在安源时,抛头露面的是李立三,埋头苦干的可就是我……”这些话暴露了他个人野心有多大。事隔十八年后的庐山会议上,刘批判彭德怀时说:“与其你篡党,还不如我篡党。”这句话说的是多么坦白露骨。告诉你,刘少奇,你想要篡党,那是白日作梦,你的野心是永远不会得逞的。因为我们牢牢地记 住了毛主席的教导:“要特别警惕象赫鲁晓夫那样的个人野心家和阴谋家,防止这样的坏人篡夺党和国家的各级领导。”
刘少奇在很多言行上也是对抗毛主席指示的。
毛主席在他的第一篇光辉著作《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一文中指出:“工业无产阶级是我们革命的领导力量,一切半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是我们最接近的朋友。”而在七大刘少奇起草“修改党章的报告”中,他说无产阶级和半无产阶级是我们革命的领导,这直接违背毛主席指示。他这个看法是右倾机会主义的。实际上等于把领导权交给半无产阶级——贫农。毛主席早就指出过,农民领导新民主主义革命是不能胜利的。最后因讨论时大家不同意,才没有写上。然而在五一年他在组织工作会议后的一个文件上又提出这个看法,用来对抗毛主席,把群众、同志们的批评置之脑后,顽固地坚持自己的一套,而且在解放后再次提出这个问 题,就更加错误。毛主席说:“中国共产党是全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没有这样一个核心,社会主义事业就不能胜利。”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只有在毛主席、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中国的革命才能成功。刘少奇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何在?说明他是顽固透顶了。
一九四七年土改时,刘大搞“搬石头”,“一脚踢开旧干部”,分配土地时,“绝对平均”,这是违背毛主席政策思想的,就是搞的形“左”实右。 此事过了十几年,他并不吸取教训,一九六四年,农村四清时,又是形“左”实右。联想起来不是令人深省吗?这两次都是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纠正了。由此看来,刘少奇民主革命的关也没过了。这一次文化大革命,正在关键时刻,要不是我们伟大的舵手毛主席端正了航向,那我们中国就将是千百万人头落地,将要亡党亡国的呀!
从刘少奇以往对毛泽东思思的态度,以及他一贯的表现不难看出,刘少奇制定这条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并非偶然,是有它深刻的历史根源和社会根源的,长期以来就违背和对抗毛主席的正确路线。
刘少奇在政治上是这样地对抗毛主席,在组织上也是如此,搞他的独立王国,用干部是“任人唯亲”的路线。
他对军队干部看不起。认为军队干部要听党的干部的,受党的干部支配就行了。因此他对军队干部就十分疏远,而对白区和他共同工作的干部就分外亲,非常听信于他们,搞宗派。从刘少奇到中央后,一直管组织工作,可是他提拔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彭真、饶漱石、薄一波、安子文、林枫等都是他提拔的。而这些人都出了问题,可有哪一个不是毛主席首先提出问题,而是刘少奇揭发出来的呢?(联想到当今,我们看刘少奇除了走这“唯亲信”的路线外,还走“老婆路 线”,“女儿路线”。王光美这几年青云直上,一个形“左”实右的桃园经验竟然由刘少奇本人亲自到处宣传。这次文化大革命,也是由王光美在清华“蹲点”,又搞了个“反蒯”——学生斗学生的经验。我妹妹曾说(也可能是她自夸),刘很信她的话,她觉得第一个工作组不好,刘就给撤了;她认为第二个工作组有问题,但基本上还是革命的,于是就给留下了。)
在刘的眼里,只要是他认为好的人,此人就不会有缺点,就可以得到重用;可若是他认为不好的人,此人一辈子就别打算翻身。他根本不是发展地、辩证地看人,他的思想方法也就是这样形而上学,主观片面。
毛主席说:“必须善于爱护干部……照顾他们的困难。”而他对干部漠不关心,对干部的困难不闻不问。毛主席批评这种人:“对同志对人民不是满腔热忱,而是冷冷清清,漠不关心,麻木不仁。这种人其实不是共产党员,至少不能算一个纯粹的共产党员。”
谁给刘少奇拍马屁,此人大有希望,若是给他提意见,那就会大祸临头。谁反对他就是反对党中央,老子天下笫一。(联想到这次文化大革命,不难理解他认为反对工作组就是反对党中央——就是反他的逻辑。)1941年,在华东党校的两位同志(柳X,顾XX)因给他提意见,他竟把人家打成托派。可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他的《论党内斗争》也就是在这时写的。本来有柳X等人的这一段,后来又删了。他的《论党内斗争》纯粹是为了发泄私愤,是他受王明打击后带着个人情绪写的。
在他的实际行动中,尤其是这条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是对革命群众实行资产阶级专政,是反动的。凡是对他或他那条反动路线表示怀疑,不同意,不满意,不积极拥护,不坚决执行者,不问情况如何,一律错误地扣上“假左派”,“真右派”、“反革命”……等帽子,而加以“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从而达到提高领导或执行错误路线的威信,实现其要求并去吓唬人。这与毛主席正确的党内斗争是直接相违背的,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是直接相对抗的。
刘少奇错误的组织路线,与他极端的个人主义思想和形而上学的思想方法是离不开的,是与他丑恶的灵魂离不开的,而决不是象他在检查中所讲的, 仅是由于世界观的认识论不是马列主义的。毛主席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 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我认为,人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刘少奇的人生哲学都是活命哲学,叛徒哲学。
1936年,他指示薄一波,杨献珍,安子文,胡踢奎等人用写自首书的方式向人民的敌人投降,这样能出狱,以后还能“继续为党工作”。为了能使这一叛徒哲学合法化,他在七大起草“修改党章报告”时甚至要写上有变节、自首行为的人也可以恢复党籍,也可以做中央委员。后来康生等同志坚决反对,才没有写上去。他的这套哲学与赫鲁晓夫有何区别?实际上就是认为“好死不如赖活”。在他的眼里,那些在敌人的屠刀下宁死不屈的英雄先烈们大概是“傻子”,而向敌人卑躬曲膝,投降自首才是“聪明人”,这套叛徒哲学并非偶然,这是与他资产阶级个人主义世界观分不开的。
刘的这套哲学,使他在残酷的战争年代里很不好受。因此,战争一残酷,他就溜之大吉。1940年,我军打下了盐城,阜宁等地,消灭了韩德勤顽固派,解放了一些大县城后,他就轻敌了,忘记了毛主席的教导,抗日战争是长期的,残酷的。他自己住在城里,大办党校、鲁艺、抗大、中学等,违背毛主席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思想。结果1941年敌人来轰炸,学校散了一大半,人也死了好多,城市最后也丢了,损失不小。日本人由七路进攻增加到九路。在他逃命哲学的指导下,他弃下军队,赶快跑到安徽,留下陈毅同志在苏北指挥作战。在他这套活命哲学的指导下,他能无限忠于党和人民,无限忠于毛主席吗?他能为共产主义事 业贡献自己的一切以至生命吗?他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试想在中美之战中他能挺住吗?这都是根本不可能的。
毛主席说:“共产党员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应以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而应以个人利益服从于民族的和人民群众的利益。因此,自私自利,消极怠工,贪污腐化,风头主义等等,是最可鄙的;……”。原来,我们一直认为刘只是一个“高级”个人主义者,因为他是要吃小亏,占大便宜的呀!可事实上,资产阶级只能是唯利是图,在他灵魂深处只能是低级趣味的极端个人主义的,无道德的。
现在让我们来揭穿刘少奇《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的画皮。
刘少奇无耻到极点,竟然贪污!他把白区工作党的事业经费(包括党员的党费和党的外围组织的捐款)打成一个金皮带圈和一个金鞋拔子。同志们, 大家可以想想,他仅仅是贪污了经费吗?不,他是吞食了党和人民的血汗!后来离婚时,刘又把这个金皮带圈送给了妈妈,可他又反咬一口,背地里对邓颖超和康克清同志说是我妈妈偷的,来陷害妈妈。这件事妈妈当时还是为了党的利益忍受了二十年,直到这次我们去看她,才和我们说的。这个金皮带圈我们要上交给中央文革小组,作为他贪污的见证。刘少奇,把你贪污的金鞋拔子交出来!毛主席说:“有许多党员,在组织上入了党,思想上并没有完全入党,头脑里还装着许多剥削阶级的脏东西,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资产阶级思想,什么是共产主义,什么是党……有些人就是一辈子也没有共产党员的气味,只有离开党完事。”刘少奇确实就象毛主 席指的这种人,没有一点共产党员的气味。
刘处处为自己打算,自私自利到极点,但在同志们面前却又装作很廉洁。刘少奇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他曾对我母亲谈过:“你看人家刘瑛(洛甫的老婆)多聪明,穿的不好,吃的可好呐!吃在肚里谁也不见,穿在外边大家不都看见了吗。”从这一件小事就可以看出刘少奇的小算盘打的有多精。还有一次给战士缝衣服,妈妈让阿姨去了,自己带孩子。刘知道了就指责妈妈说:“你真愚蠢,在家带孩子多累,去缝衣服又轻快,又是群众场合,大家都能看到……。”这就是他那个“吃小亏占大便宜”的商人哲学的典型表现。他现在对我们也是进行的这种修正主义教育,他说:你们不要怕吃小亏。长征时,你只要下个决心和别人同甘共 苦,大家也不会亏待你,不但饿不着,还有马骑。他让我们去上半工(农)半读的学校,半工半读(也是他提的那套半工半读)培养出来的是第一代共产主义新人, 将来就大有发展前途……。原来我对他的这套商人哲学并无认识,后来对照了毛主席著作,才看出这是有本质的区别,毛主席说:“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毛主席教导我们的是毫无自私自利之心,是“完全”、 “彻底”地为人民服务。刘少奇却要我们多吃小亏,占大便宜,归根到底还是为个人。1941年在前线时,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别人吃的是玉米渣,刘每天可要吃一只老母鸡,让副官到处给他买活鸡、活鱼,还要吃桔子。象他这样的人,不和群众同甘苦,他到底干的是什么革命呀!
刘少奇极端的个人主义严重地体现在他对妻子的态度上。他对妈妈极不人道。他为了娶妈妈,竟然欺骗妈妈,隐瞒自己的年龄,少说十一岁(当时他 是四十三岁,说是三十二岁),而我妈妈当时还只有十六岁。妈妈一直到四五年才知道刘少奇比她大二十六、七岁。他就是这样卑鄙,无道德到极点。这是他极端个人主义的大暴露。他对妻子,不是看成革命同志,根本看不起,骂她是“小党员”。对她政治上毫不关心,他不让妈妈看报、读政治书,说“毛主席著作又不是文化书,是政治书,你看不懂。”却只要她伺侯。还说伺侯好他就是为党工作,就是为人民服务,别人就不会有意见了。他认为别人伺候他那是理所应当。
更加残忍的是,妈妈与他离婚后,堂堂的国家主席竟然不顾党纪国法,就是不许她和我们见面。1947年底,妈妈写信给刘,说非常想见我们,刘却恶狠狠地回信道:“等孩子死了,你再见吧!”1955年,她写信给我,想通信。刘一句一句地教我给她回信,大骂了一通。妈妈经过组织关系,说想见见我 们,他不仅不让见,还亲笔写信给妈妈工作的地方,说她如何如何不好,造成妈妈所在单位的组织给她施加压力。平时他也对我们说妈妈如何如何坏,目的就是让我们对亲生的母亲没好印象,不去见她。要不是这次文化大革命,确实是这一辈子也别想见到妈妈了。他为什么对妈妈这样狠毒,恨不得把她置于死地而后快?就是因为他有把柄在妈妈手中,怕她揭发。
充当刘少奇政治帮凶的王光美是个什么东西呢?据说在辅仁上学时她和那些上层人物、神父等打得火热(她出国访问时,又把她年轻时的一套搬出来 了,简直令人作呕,给我们国家,给我们党和人民丢尽了脸!)46年,北京国共谈判执行小组撤退时(王光美是英文翻译),她是去美国留学,还是去延安都没有定,两条道路还没选定,后来叶剑英同志给她作了工作后她才去延安。现在看来,她去延安,也是有她的个人野心的。但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资产阶级臭小姐却得到了刘某人的宠爱,这难道是奇遇吗?不,这是臭味相投!
今天,毛主席亲自发动和领导的这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把刘少奇揪了出来,挖掉了毛主席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真是大快人心!
刘少奇确实就是中国的赫鲁晓夫,他从来都是无视毛主席,无视毛泽东思想,搞自己资产阶级修正主义的一套。毛主席说“否定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否定马克思的普遍真理,这就是修正主义。修正主义是一种资产阶级思想。修正主义者抹杀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区别。他们所主张的,在实际上并不是社会主义路线,而是资本主义路线”。刘少奇走的不是社会主义道路,而是资本主义道路。他根本就不是无产阶级革命家,而是地地道道的资产阶级个人主义者。在他灵魂 深处,是个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王国,是那样卑鄙、肮脏。
毛主席说:“敌人是不会自行消灭的。无论是中国的反动派或是美国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势力,都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我们要发扬鲁迅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把刘、邓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彻底埋葬。
刘少奇,我们正告你,必须老老实实向党和人民低头认罪,若还是顽固地坚持自己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不敢认错误,不回到毛主席这边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是刘少奇的子女,今天我们从妈妈揭发的事实中更加看清了刘的本质。我们一定要继续努力,努力学习毛泽东思想,彻底造反动老子的反,与他划清界线,真正跟着毛主席干革命。
(原载清华大学《井冈山》报第八期,1967年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