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阁藏书楼的五次劫难

来源: 2026-01-07 17:05:25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2026年是天一阁建阁460周年。创建于明代嘉靖年间的天一阁被誉为藏书史上的奇迹。它是亚洲现存最古老的私家藏书楼,也是世界存世历史最悠久的三大家族图书馆之一。如今,天一阁已由一座私家藏书楼发展成为一座以藏书文化为核心,集研究、保护、管理、陈列、社教、旅游于一体的专题性博物馆。

天一阁位于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也就是宁波的老城区,美丽的月湖西岸。其实在明代天一阁初创时,这里还是一个岛,也就是月湖十洲之一的芙蓉洲,只是后来城市地理变迁,周边部分水面消失了。在天一阁创建的最初一百多年间,书楼的维修情况在文献中不见记载。 清初,范光文在天一阁庭院内修筑假山,增购亭池,如今天一阁南侧的“九狮一象”假山和北侧的三层长条形花坛就是当年之功。此项工程的具体时间有康熙四年(1665)和顺治十二年(1655)两种说法。 康熙二十五年(1686)范光燮对天一阁进行了一次维修,此人也是促成黄宗羲登楼的主要人物,他甚至组织了一次传抄天一阁藏书的行动,是范氏家族中很有学术眼光的一个人。 道光九年(1829),三百年老楼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范氏族人竭尽全力发动了一次历时八个月的大修。这是最后一次范氏族人独自完成书楼的维修,自此之后社会和官方力量开始介入书楼的维护工作。 光绪十年(1884)时任宁绍台道的薛福成(就是打赢中法战争的那位)从自己的俸禄中拨出银两维修天一阁。 民国初,天一阁准备再次维修,因经费拮据,以“开阁十天为期”作为交换条件,筹措资金。 民国二十二年(1933)九月,天一阁东墙因台风倾倒,范氏后人无力维修。10月由鄞县文献委员会马廉、陈宝麟等人发起的重修天一阁委员会成立,向社会募得捐款两万零一百余银元,工程历时三年,除天一阁本体大修外,在北侧迁入了府学尊经阁,在尊经阁周边围墙嵌入府学旧存石碑,建成“明州碑林”,第一代千晋斋也在此时建成。 建国后天一阁的维护和管理力度不断加强,有过几次局部维修,最近一次应在九十年代末期。

关于天一阁历史上失窃的事情,民国著名藏书家冯贞群先生总结的天一阁五劫中就有概括: 第一劫,明清易代之时,由于社会动乱损失过一批书籍,但当时藏书“犹存十之七八”。 第二劫,乾隆皇帝编纂《四库全书》,天一阁进呈藏书六百三十八种,皇帝虽然说过要归还,但最终献出去的书却没有回来。 第三劫,道光二十一年(1841),英军占领宁波,闯进天一阁掠走舆地类书籍数十种。 第四劫,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进入宁波前后,小偷趁乱拆毁阁后墙垣,偷出藏书论斤贱卖给造纸商人。有一宁波人出千金回购了部分散出之书,藏在一处,但这些救回来的书籍却于同治二十一年的一场火灾中灰飞烟灭。 第五劫,1914年上海几个书商雇佣盗贼薛继渭(天一阁人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从屋顶揭瓦破椽进入书楼,偷去藏书一千多部,后来商务印书馆搜回了数百种放于涵芬楼,1932年遭日军轰炸焚毁。 经过这五次大的劫难加上零星散佚,民国后期的藏书已经不及原藏五分之一。即便是剩余部分的保存情况也相当不妙。 1949年建国之后,一大批的宁波藏书家化私为公,先后向天一阁捐献藏书,至今已经超过三十万卷。上世纪60年代的史无前例期间,无论楼还是书,安然无恙。

天一阁已经在开展诸如国学堂、悦读会、传家宝等活动,邀请名家讲座,开展读书交流,传承传统技艺,并提出“天一阁共识”: 我们认为,文字、书写、造纸、印刷、出版,是人类文明的集中体现,连接着人类历史的过去与未来。无论世界如何变化,书籍永远是人类与动物具有本质区别的直观证明,也是人类文明中最值得珍视的部分之一。 我们相信,作为人类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纸本书文化,因其丰富的人文内涵、独特的物理质感和清雅的书卷气息,而具有难以替代的历史地位。与此相连的藏书文化,是人类独特的文化记忆之一,具有现代电子技术无法比拟、蕴含着历史与个人温情的特殊价值,当代社会对之应有充分的敬意。因此加强对古代纸本书籍的保护和研究,并积极推动当代纸本书籍文化的建设与发展,依然是全球文化人据以抵御愚昧、粗俗的重要使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