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南斯拉夫对巴枯宁之问的哲学思考:社会主义制度下的政治官僚即为占有者

前南斯拉夫政治家
密洛凡·吉拉斯(Milovan Djilas)在1957年出版的《新阶级:对共产主义制度的分析》中,将“巴枯宁之问”在20世纪的演变推向了理论高峰。作为曾经南斯拉夫的第四号人物,吉拉斯通过内部视角,对高度集中的权力结构进行了深刻的阶级解剖。
以下是“新阶级”理论的具体细节:
1. “新阶级”的定义:政治官僚即占有者
吉拉斯认为,在实行集体所有制的国家,传统的阶级划分标准(是否拥有私人财产)已失效,但新的不平等已经产生: 
  • 权力等同于所有权: 他指出,“新阶级”是指那些通过控制党政机器,实质上垄断了国家资源分配权的政治官僚。虽然他们在法律上不拥有生产资料,但在行使管理权的过程中,他们实际上占有了国民财富的“狮子分成”。
  • 分配的特权: 这一阶层通过职位获得的特权(如专项供应、高级住所、权力变现)构成了一种隐形的阶级属性,其剥削方式从资产阶级的“利润”转变为官僚阶层的“行政分配”。 
2. 组织的极权逻辑
吉拉斯认为,这个阶级比历史上任何统治阶级都更具排他性控制欲 
  • 思想垄断: 为了维护统治,新阶级必须宣布自己是真理的唯一持有者。他们利用黑格尔和马克思的辩证法,将党的意志包装成“历史的必然法则”,从而将任何反对意见定义为反科学或反人民。
  • 自上而下的集权: 组织的金字塔结构确保了资源向顶层集中,导致了严重的腐败和效率低下,因为官僚机构的首要目标是“自我维护”而非社会进步。 
3. 革命的异化过程
吉拉斯描述了革命者如何最终演变为压迫者的过程,这被视为对“巴枯宁之问”的直接回应: 
  • 理想的幻灭: 革命初期,理想主义者为了消除旧阶级而建立起强大的组织,但一旦革命胜利,组织本身就成了目的。
  • 新阶级的形成: 随着工业化的推进,国家需要复杂的管理体系,这催生了庞大的技术和行政官僚。这些人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集体利益,并形成一个有意识的、组织严密的统治集团。 
4. 20世纪历史中的回应与对抗
吉拉斯的理论不仅在西方引起轰动,也在内部引发了激烈的反响: 
  • 南斯拉夫的决裂: 铁托认为吉拉斯“走得太远”,取消了其所有职务并将其长期监禁,这被视为“新阶级”对内部挑战者的自我清洗。
  • 毛泽东的预警: 虽然毛泽东批判吉拉斯,但他本人也察觉到了“官僚主义者阶级”的风险。他试图通过“文化大革命”这种“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来铲除所谓的“走资派”,这在本质上也是试图通过体制外冲击来破解“新阶级”困境的一次激烈的实践,破解“新阶级”困境也只不过是又一场“新阶级”的替换。
  • 苏联的僵化: 斯大林时代形成的“官僚特权名录制”(Nomenklatura)被视为新阶级的典型样本,其后的戈尔巴乔夫改革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试图削弱这个阶层的权力,但最终导致了体系的崩溃。 
总结
吉拉斯认为,如果不建立多党制民主和个人精神自由,任何自称代表无产阶级的政权都无法摆脱沦为“新阶级”统治的命运。这为我们理解20世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权力集中与官僚化提供了重要的批判性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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