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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友方琳一家 (一)

怀念老友方琳一家

 

徐家祯

 

 

        最近,我朋友小單对我说起他在北京的一个朋友孩子的事。他说, 他朋友的男孩,小时候学习成绩很好,也很听话,现在已经快中学毕业了, 突然变得反叛起来,不但不想再念书,而且穿着打扮、生活习气也大大改 变,变得让他的父母无法容忍下去了。但是,孩子已经长到十七、八岁, 不再像以前小时候那样可以用训斥的办法来改变他了,于是做父母的对此 真是一筹莫展、不知所措、日夜不安。

        小單的朋友和他们的孩子我都不认识,所以,无法加以 comment。 但是,我听了他说的那事儿,马上就在我的脑海里想起我的老友方琳一家。 方琳夫妻早已去世,但每当想起他们,我心里就油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怀念 之情。

        其实,我认识方琳一家并不很早,那是“文革”之中的事情了。我怎 么会认识他们的,第一次是在哪里见面的,现在回忆起来都已十分模糊了。 推想起来,很可能是通过我那时认识的一位姓朱的小姐认识方琳一家的。 那位朱姓朋友,“文革”前住在上海巨鹿路一栋花园洋房里。她父母是资本家,五十年代就带了她的小弟弟去了香港,只留下已成年的她和她的姐姐、 哥哥住在上海。这样的情况在上海并不少见。一则是因为五十年代中期, 要申请去香港已经非常困难,可能要全家都出去不很容易吧。于是父母只 能带了一个未成年的弟弟出去,留下已成年的子女在上海:用这样的办法 申请去港大概比较容易一些;二则,那时总认为以后还有机会,其他子 女也可以陆陆续续申请去香港,全家最可以有团圆的一日。知,国门关越严实起来,于是一家就只能长期分居两地了。这种情况, 在上海并不是少。“文革”一开始,朱家也我们一样了家,着也我们家一样,扫地”了。那时朱姓朋友的哥哥和姐姐都已成家,并 了孩子,于是,朱小姐就哥哥、姐姐的家被单独扫进也在巨 鹿路的一栋弄堂房子的二楼后间去了。她的情况然也是“扫地”,但 比我们家一家四口人挤在一个后间要好得。朱小姐不但一个人独住一, 而且让她带了一架钢琴!当时她怎么解释架钢琴的事,我 已经忘记。可能因为她的业是学钢琴的,钢琴是她的“吃饭家生”(上海 话,为“糊用的工具),于是,她出的“红卫兵弄干部答应 把钢琴了吧。不管如何她出的“红卫兵弄干部看起来总 还算比较通情达理、好说话。我认识那位朱姓朋友就是因为她是学音乐的, 于是我的一位亲戚介绍我们认识了。一时期,我常常去朱家谈谈音乐。而我要想的方琳家,也就住在巨鹿路不方,再加朱家和方琳家的家庭背景况,好像方琳还跟朱家点亲戚关系,所以,我现在回想起来得,很可能方琳就是我的朱姓朋 友介绍的。而我方琳的第一次见面,大概就是朱小姐我带到方家去的 吧。

        方琳家住在华山路长,“小剧场旁边条弄堂里,巨鹿路 很近。这条弄堂不很长,两边两排都是灰色水泥墙壁三层楼或层楼 (我已清楚)连体小洋房,我估计大概是上海十年代大展时期建 造的。到了十年代,这样的里弄还算是上海比较新式弄堂房子,因为 实上,从 49 到改革开放十年里,房,政府根本就没 有好好过一栋像像样样的住房子!忘记条弄堂名字叫什么 了。方琳家就住在这条弄堂一栋房子里。我不清楚他们以前是否拥有 整栋房子,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只住二四口之家,整整层楼面的个房间(要是也是他们所用的话),以上海 当时的情况条件当不的了。

        我认识方琳时大已经到了十年代底或七十年代,这是对我们 平民百姓来说,“文革”稳定的一个时期。方琳和他夫大概十 岁,比我当时大十岁。他们都是中等身材,不也不保养得很好, 一而知是出很好的、有教养的知识分子。像方琳夫这样的,在上 海并不少见:他们的穿着并不比大众百姓好少,不用说穿奇装异服了, 时也就是大家那时都穿的一件蓝色或灰色的中山装或短和一条同颜色的长而已,但是,只要一他们的言行举止、容就马上 能马路上的芸芸众生中出他们的与众。他们是上海上所(上海话,为“)也能分得出的、高人的那一阶层

        事实上,方琳一家也是这样。方琳是福建一个望族父方 大是当时有名的书法家。方琳夫都是四九年之前去美国留学的留学生。方琳的夫老么出,我没有问过,但是能有钱供他在 49 年前出留学,当然家也是有根底的。我得他们夫业都是生或 者物化学之理科1956 年,因为听到国内宣传,说现在中国形势 大好,会安,生活富裕,路不,对知识分子重视要大主义贡献,于是他们夫妇虽然那时已经毕业,在美国了一,但然回报效祖国,为展中技术作贡献。在五十年代中期,这样回国的人据说还不少。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好像他们夫妻都在上海一家研究担 任研究得他们夫在“文革”时过一冲击,但幸运的是, 并没有被诬陷成“国间”。来,他们夫妇平时在位一说话十 分小心翼翼,而且大概很不吧。那时,他们已经个男孩:大 孩子叫王,大十二、岁;小儿子叫王,十岁左右吧,两人好像都 在念小学或初中,起来是一对很听话的孩子。我去他们家,他们的父 母在客厅话,个小孩出来我一叔叔”,就去他们自己的房儿 了,不来打我们大话。

        我每次去方琳家,都是上到他们朝南的那客厅方琳夫妇谈 话的。他们的客厅大概二十多平大,朝南排钢,打,家具虽,但很讲究:了一柚木橱柜餐 桌外,只的、带音机,最注目。这上海不到 的响设备,一是他们夫五十年代中从美国时带回来的。方琳 家布置得并不华富,但是简洁,每次去他们家,他们的房 干干净净物件齐齐整整上去十分舒适。我没有问 过他们“文革”中有没有抄过家,但是,样子,即使过,也不会我们扫地”的家一样:一无所了。他们家不但柚木没有被抄走,而且还有美国带回来的密纹唱片!而这,就是我那位学钢琴 的朱姓朋友介绍我认识方琳的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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