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来源: 2020-04-08 11:57:18 []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次 (23931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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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恋》

 

她低我一届,以下称:雪。雪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北京老乡。她去哈尔滨之前,在北京,我就认识她了。雪住在军科大院里,是我母亲闺蜜,田阿姨的邻居。雪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田阿姨知道雪和我是同一所大学。特意介绍我认识雪,并要我在哈尔滨照顾她。

 

雪小时候住在广州,在广州少年体校训练游泳。她的蛙泳棒极了!在大学游泳队,我们又成为队友。经常在一起训练。她不仅相貌漂亮,身材更是好极了!雪身着泳装的妙曼身材,一下就把我迷住了,脸红心跳。(这就是为什么二十年后,我坚持送女儿游泳训练的原因。)在学校里,我找她借圆规,她找我借书。虽然大学明确规定不许谈恋爱,我们还是谨慎地有互动。暑假回北京,我假借看田阿姨的名义去看她。在她家客厅,雪坐在一边,我坐在另一边,相隔三米远。因为在中学时代分男女界线,我对特别漂亮的女生有莫名其妙的敬畏。再加上心中有,单独和雪在一起时,我特别拘束,也找不到话题。

 

回哈尔滨后,终于有了一次亲密接触,打破了这种拘束。那是高校联赛结束后,教练老师组织游泳队去太阳岛游玩。我们租了两条小船,船上装载食品和我们换下的衣物划去太阳岛。我们都是属鱼的,横渡松花江。在枯水期,太阳岛是半岛,经过一片树林与对岸相连。现在夏天雨季,太阳岛变成了小岛。我们把船上的衣物和食品放在岛上,然后划着小船在树林里追逐嬉戏。后来玩疯了,我们把船翻过来,大家争着往船上爬。先上去的人守着阵地,用脚踹正爬到一半的人。爬到一半的人如果抓住踹过来的脚,就把他(她)拽下来,另一个人会趁机爬上阵地。嘻嘻哈哈男生女生闹到了一起。那一次,我抓住过雪的脚。傍晚返校的时候,大家一对儿一对儿地分开走。我和雪走到了一起。那是一次天赐良机,可惜我没有表白。

 

我的班里有七个女生,人称七朵金花。其中一人来自北京,以下称她兰。兰相貌平平。我对她没有心动,与她说话不多,但比较自然,毕竟是老乡嘛。兰的家在北京五棵松一个四机部的家属院。她邀请我暑假到她家玩,我也去了。那一次暑假结束后返校,我们碰巧坐一趟火车。到哈尔滨后,我帮兰提行李,一起走回学校。

 

测量课有个大作业,汇制一张哈工大校园的地图。我们的小组7个同学,兰是其中一员。在那个星期里,我们天天一起野外作业。

 

快到寒假了,我去买火车票,顺便帮兰也买了一张。临走的前几天,兰告诉我,把火车票换了,她不能和我一起走。因为大学生不许谈恋爱,如果被校方发现,有可能被开除。我觉的兰误会我了。

 

雪放假比我早几天,我送她去火车站,帮她提旅行包。在车站告别的时候,雪仰头看着我,不讲话。我又一次获得表白的机会,可能因为毕业去向不明?反正我还是没有表白。我看到了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开学后不久,有一天,在体育馆,我看到雪和她的班长,以下简称张,一起打乒乓球。我心理嘀咕,感到威胁。张是校排球队队员,个子比我高,也是北京人。本来我想好了:毕业的时候,如果能回北京,我就对雪表白,因为我知道雪的妈妈盼着雪回北京工作。我难受了一下午,我晚上到女生宿舍找雪。一个寝室7个人,我这样去找雪很可能被其他女生看出端倪。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站在雪的寝室门口敲门。开门的是雪,她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做我的女朋友,行吗?

雪说:不行。

为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

是张吗?

是!

我懵在那里,大脑停转。就在眼泪流出来之前的一刻,我转身离开。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掉泪。我一边走,眼泪一边掉,视线模糊。迎面的女生好像都停住脚步,闪在两边,为我让开一条道。怎么下楼,怎么出大门,是一段记忆空白。过了马路,在一棵树前,扶着树,我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虽然在雪这里惨败,我对兰还是没有感觉,保持正常的同学关系。但是我发觉兰有变化,她寻找机会同我讲话。我反而要回避她。这不能怪我,我心里还惦记着雪,还在默默地疗伤。

 

毕业分配,我去了XX建筑公司海外部。工作地点在北京百万庄建委大楼。当时国家要发展海外承包事业。我们被集中起来培训国际投标和英语。公司租了中央党校的招待所,我们都住在那里,封闭式集训。

 

兰毕业分配到XX建筑公司,在北京丰台。

 

我到北京后给雪写信,告诉她我的近况,也问她的情况。雪都有回信,但都是英文回信。她还和我做朋友,但是小心地保持距离。

 

暑假的时候,雪毕业分配到XX建筑公司设计部,她也在建委大楼里上班。而张因为肝炎休学一年,不能毕业,现在他不在雪的身边。我觉得出现了转机。

 

中央党校与军科很近,仅仅隔着运河。用党校的公用电话打到XX建筑公司设计部,我邀请雪到运河游泳,下班后她来了。游完泳,天黑了,我们推着自行车,步行送她回家。我小心地问张的情况,寻找可乘之机。必须承认雪是好姑娘。她不肯在张生病期间再打击他。她明确地告诉我,只能做同学和队友,不能做男朋友。

 

兰不再矜持,请同学带话要同我交朋友。不管同学怎么劝,我就是不同意。雪还在我的视线里,不远不近。我也有相亲,但都是只见一面。

 

一年后,张毕业分配到建设部设计院,也在建委大楼的北配楼上班。雪要结婚了。我彻底没希望了。虽然很难过,但是,我还要接受现实。无论如何,我应该送雪一个礼物。玉器店里有大大小小的玉佛。我买了一个最小的玉佛。来到设计部,我把雪叫出来。对她说,我不能参加她的婚礼。然后送给她这个礼物。雪打开盒子,把小小的玉佛放在手心,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微笑着,对我说:谢谢你的礼物,我知道这个小玉佛的含义:你在用很小的声音说:祝你平安

 

结束培训,我被派去南也门。后来,又被派去美国。再后来,在美国辞职,我又回到校园读研。很久没有雪的消息。经历了失败的初恋,我有许多改变。对漂亮女生不再莫名敬畏了。

 

我也对兰有深深的伤害,心存愧疚。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20年过去了,我也娶妻生子。2002年,我回哈尔滨参加毕业20年聚会。兰也结婚了,但是她没有来参加聚会。聚会期间,听到了一个消息,令我大吃一惊,张因肝癌英年早逝!从同学那里得到雪的手机号,我对张的去世表示哀悼。然后告诉她,回美国之前,我还要在北京住两天,希望能见到她。我们约好在甘家口的星巴克见面。

 

见到雪,我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坐下来喝咖啡,表示对张去世的悼念。雪告诉我,她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她说光聊天没意思,我们去游泳吧。

 

雪开车带我来到附近的游泳馆。那是一个很好的综合设施,除了游泳池还有餐厅和客房。她一直坚持游泳训练,身材保持的很好。雪的蛙泳还是比我快一点。我的自由泳和仰泳比她快。雪还是不会蝶泳。我们比赛的时候,恍惚昨日重现。雪告诉我,她保存了每一封我寄给她的信。我问她:如果当年,我强吻你,会把你抢回来吗?” 雪笑而不答。我们上午十点进去,下午五点才出来。久别重逢,又要分手,恋恋不舍。

 

回到美国后,我们建立了电子邮件联系。可是刚刚往返了几封邮件,雪提出了一个我无法做到的事。我愚蠢地告诉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哪怕80岁,一旦恢复自由,我就。第二天,雪关闭了邮箱。

 

又过了九年,2011年,被美国公司派遣,我只身去湖北工作,没有带家属。工作期间有机会回北京看望田阿姨,她已经90高龄。访问结束前,我问田阿姨的女儿,容姐,雪好吗?给我雪的手机号吧。容姐洞悉我的心思,不肯给我雪的手机号,并劝我,现在见她不合适。我听从了容姐的劝告。因为我也担心,搞不好,会再次伤害到雪。

 

我有两张雪的相片,一张是第一次分手时送给我的。另一张是第二次分手时送给我的。我把相片收藏在那个盒子里,偶尔会向那里张望。其实不用看相片,只要我想看,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之后,我总会这样自问自答:人有下辈子吗?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有跟帖: 

. -Richmon- 给 Richmon 发送悄悄话 Richmon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2:18:34

如果是,雪有点自私。从整个故事看楼主是藕断丝连,而雪是快刀斩乱麻的人。 -planet- 给 planet 发送悄悄话 planet 的个人群组 (182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3:19:50

最视这段感情为重的,其实是女方。 -多哥- 给 多哥 发送悄悄话 多哥 的博客首页 多哥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21:28:41

. -Richmon- 给 Richmon 发送悄悄话 Richmon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2:19:26

文革后,哪里还有哈军工? -TapeMeasure- 给 TapeMeasure 发送悄悄话 TapeMeasure 的博客首页 TapeMeasure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2:24:13

哈工大和哈军工不是同一所大学,哈军工是国防科大的前身。 -过来人2- 给 过来人2 发送悄悄话 过来人2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4:49:41

好像哈船工有部分是哈军工的前身。 -aussie-2- 给 aussie-2 发送悄悄话 aussie-2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4:52:11

应该说哈军工的一部分是哈船工前身,也是哈工大前身 -月城- 给 月城 发送悄悄话 月城 的博客首页 月城 的个人群组 (76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6:38:18

初恋的故事,刻骨铭心啊。看了你过去的民主就是容许不一致一文,有道理但你又认为要压制毛泽东,这不和你对民主的理解, -多哥- 给 多哥 发送悄悄话 多哥 的博客首页 多哥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2:42:44

自相矛盾了嘛。。。呵呵。其实毛泽东才是主张招安的而你文中提到的其他人,到真的都是造反有理革命到底的人物。 -多哥- 给 多哥 发送悄悄话 多哥 的博客首页 多哥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2:45:41

卷尺兄是右4? 哪位是雪? -月城- 给 月城 发送悄悄话 月城 的博客首页 月城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7:08:48

你挺能猜的,我还是给雪留点隐私吧 。 -TapeMeasure- 给 TapeMeasure 发送悄悄话 TapeMeasure 的博客首页 TapeMeasure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7:49:09

我能猜出是哪一位,可我就是不说:) -coach1960- 给 coach1960 发送悄悄话 coach1960 的博客首页 coach1960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8:05:18

根据啥猜出来的? -月城- 给 月城 发送悄悄话 月城 的博客首页 月城 的个人群组 (96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8:14:35

哈, -coach1960- 给 coach1960 发送悄悄话 coach1960 的博客首页 coach1960 的个人群组 (228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8:38:04

俺猜猜,后右五前左二 -桃花源主- 给 桃花源主 发送悄悄话 桃花源主 的博客首页 桃花源主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7:45:44

前左二靠点儿谱,后排中间这三位应该是教练和领队 -coach1960- 给 coach1960 发送悄悄话 coach1960 的博客首页 coach1960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8:26:28

哈军工南迁长沙后改名国防科大并且禁止对高干子女照顾招生。一部分系留下组成哈工大。是不是啊? -桃花源主- 给 桃花源主 发送悄悄话 桃花源主 的博客首页 桃花源主 的个人群组 (257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7:53:48

哈工大是俄国人band -TapeMeasure- 给 TapeMeasure 发送悄悄话 TapeMeasure 的博客首页 TapeMeasure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8:07:20

通常说到哈工大是指哈尔滨工业大学,是俄国人band, -月城- 给 月城 发送悄悄话 月城 的博客首页 月城 的个人群组 (266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8:11:06

哈工大是俄国人开办的,它有百年历史。哈军工被拆解,留在大院的是哈船舶,还有几家科研院所 -TapeMeasure- 给 TapeMeasure 发送悄悄话 TapeMeasure 的博客首页 TapeMeasure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18:12:04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能那么从容不迫。-:) -有言- 给 有言 发送悄悄话 有言 的博客首页 有言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20:10:49

这个雪有点蠢,肝病不容小看,这张绝对是C 肝或B 肝转化为肝癌, -立竿见影-1- 给 立竿见影-1 发送悄悄话 立竿见影-1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22:50:22

也是听来的故事,一个女孩在决定跟一个男孩好之前,变着花样探知了男孩肝病表面抗原阳性,立马改变了主意。 -立竿见影-1- 给 立竿见影-1 发送悄悄话 立竿见影-1 的个人群组 (68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22:56:08

出国前单位一同事,40 岁上下,被诊断出肝病,住院没多久就走了,儿子才上4年级。 -立竿见影-1- 给 立竿见影-1 发送悄悄话 立竿见影-1 的个人群组 (101 bytes) () 04/08/2020 postreply 23:11:03

哪个是雪?非常好猜啊 -河老师- 给 河老师 发送悄悄话 河老师 的博客首页 河老师 的个人群组 (74 bytes) () 04/09/2020 postreply 08:05:45

写的不错,挺感人。不过从照片和内容来看,当时上的好像是哈建工。 -angelaxiao- 给 angelaxiao 发送悄悄话 angelaxiao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9/2020 postreply 10:04:58

是的。 -TapeMeasure- 给 TapeMeasure 发送悄悄话 TapeMeasure 的博客首页 TapeMeasure 的个人群组 (0 bytes) () 04/09/2020 postreply 10: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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