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电影中的大历史(一)zt

来源: 2020-01-23 21:11:34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红日》:电影中的大历史(一)


 

1963年,当中国人民刚刚从三年困难的阴影中走出来时,他们的精神世界却骤然丰富起来。一批高质量的电影作品相继推出,如《红日》、《小兵张嘎》、《冰山上的来客》、《跟踪追击》、《怒潮》、《球迷》、《梁山伯与祝英台》、《宝葫芦的秘密》等,几乎部部都成为了时代经典。其中,又以《红日》的投资最多,场面最为浩大,拍摄最为艰难,开创了当时新中国电影的一个纪录。


 

 


 

影片《红日》是根据同名长篇小说改编,由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摄制完成。影片以解放战争时期的山东战场为历史背景,讲述了陈毅、粟裕指挥的华东野战军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最后全歼了国民党王牌军整编第74师的宏伟战争故事。作者吴强是华野老战士,曾亲身经历了小说中描写的各个战役过程,因而在叙事写人时饱含激情,笔触真实,成功塑造了一系列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这在当时革命军事题材的文学创作中是绝无仅有的。影片《红日》忠实于原著,以我军军长沈振新率领的一支英雄部队为主线,艺术地再现了从涟水失利、莱芜战役和孟良崮决战的历史图景,堪称为一部具有史诗性质的银幕巨作。

 

 


 

影片《红日》的编剧瞿白音,导演汤晓丹,都是当时中国电影界的一时之选,曾创作过《人民心一条》、《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等优秀影片。《红日》还是政府重点关注的大片,直接受到中央军委、文化部电影局和上海市委的指导,投资达人民币100多万,这在当年是不得了的,此前还没有一部影片制作费用是超过100万的。用影片录音丁伯和的话说,“现在来讲100万是小儿科,那时来讲一颗炮弹要5两金子。最后的高潮,我们是用炮弹录的声音。”

 

 


 

在《红日》拍摄的1961年到1963年间,正是新中国经济困难、粮食极度短缺的年代。拍外景时就是在孟良崮实地拍摄,动员了大量部队,加上演职人员,都要吃饭,又都吃不饱。当时,一碗棒子面粥、一碗地瓜干和一个不大的馒头,就是一个人一天的伙食。这哪能够!而拍战争戏又非常消耗体力,那种因饥饿而造成的身体虚脱感觉是今人难以想象的。加上夏天还要拍冬天的戏,要穿很厚的服装,真是又累又饿又热。在片中饰演解放军朱参谋长的著名演员中叔皇,就拍着拍着突然晕倒了。因为当时拿不出吃的来,大家只好把他拖到一边阴凉处,扇一扇,喝点水,然后别人再去拍。只有等到开饭时间,每个人才能得到少得可怜的那点定量。因为饿得实在难受,饰演团长刘胜的里坡和饰演连长石东根的杨在葆一核计,就从集市上买回了一车萝卜秧和茄子秧,种在了外景地附近。经过大家的精心呵护,萝卜、茄子长势喜人,终于能在演职人员拍完一天戏后给瘪瘪的肚子里增加点营养了。

 

 


 

就是在这样的艰难情况下,全体人员以饱满的热情拍完了外景。拍到全片结尾全歼了第74师后部队胜利会师时,参演人员欢呼跳跃,丝毫看不出饥饿的气息,不能不说是精神力量的巨大作用。比较搞笑的是,当演员们回到上海拍内景时,因为伙食得到了很大改善,不久后很多人原来饿尖了的脸就开始变圆了。这可把导演汤晓丹急坏了,这脸一会尖一会圆在电影里怎么衔接呀!最后只好由化妆师出面,妙手回春。

 

 


 

影片拍好后送审时,文化部电影局的有关领导看了后很是不满,认为人物情绪没有展现,拍得不好。关键时刻,陈毅元帅说话了:“我看《红日》拍得不错。这么长的小说,能提炼成一部影片,很不容易,是部好片子,可以让全国的解放军都看看。告诉他们(指摄制组),片子能拍成这样,不容易了,可以公开发行。”陈老总发了话,电影局只得签发了审查通过令。导演汤晓丹感激不已:“要不是陈老总发话,《红日》还升不起来。”

 

 


 

影片《红日》上映后,受到了广大观众的欢迎,更成为了解放军指战员们最喜爱的影片之一。一年之后,《大众电影》杂志还报道了莱芜人民争看《红日》的消息。然而到了1966年,《红日》就被打成了三反黑线的产物,说其美化了敌人,丑化了我军。历史,就是这样扑朔迷离。

 

 


 

影片《红日》主要描写了涟水、莱芜和孟良崮这三次战役,下面就让我们随着电影推进来揭开当年的历史大幕吧。

 

 


 

在影片的开头,1946年初冬,国民党王牌军整编第74师大举进攻苏北解放区的涟水城。解放军沈振新军奋起抗击敌人,但国民党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解放军被迫撤出战场,涟水终于失守。因在苏北无法立足,解放军北上山东,实行战略转移。由于战斗失利,且离开家乡,很多指战员的思想都处于愤怒和压抑的状态。军长沈振新的心情和战士们一样沉重,他组织全军总结经验教训,统一思想认识,加强战术训练,准备有朝一日再与整编第74师一决雌雄。

 

 


 

在真实的历史上,提到涟水保卫战,就不能不从整个华东的形势说起。1946年6月,蒋介石自恃在军事力量上占有着绝对优势,又有美国支持,于是决心消灭掉中共及其武装力量,不顾全国人民的和平意愿悍然发动了内战。8月,蒋介石在黄埔军校的学生、国防部新闻局局长邓文仪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相信战争不会拖的太久,共军以八十万对政府军之三百万,在战争的历史上是没有侥幸的,共军非以一抵十不能获胜。”蒋介石自己则更加自信,他在召见美国驻中国大使司徒雷登时说:“相信能够在六个月内粉碎共党的军事力量。”

 

 


 

 面对如此形势,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这时候怎么看呢?当在延安的外国记者询问他时,毛泽东说:“战争是要打下去,因为人家要打。”他的战友们也和毛泽东的心情一样沉重,彭德怀当时就说过:“我们不会失败,但是,我们确实不可能打赢。”

 

 


 

该来的总要来的,只有战场上见胜负了。

 

 


 

当全面内战爆发后,国民党军统帅部持的是全面进攻战略,于全国各个战场对中共武装力量发起围剿。其中在华东地区,国民党军将作战重点指向了苏北和山东,企图速战速决。其主要指挥机构是徐州绥靖公署,主任是抗战名将薛岳,下辖23个整编师(军)62个旅(师),共52万人。与之相对抗的,是张鼎丞、粟裕、谭震林指挥的以新四军为基础组建的华中野战军及地方武装,总兵力近15万人,其中野战军主力近4万人;陈毅、饶漱石、黎玉指挥的以山东军区八路军和新四军调入山东部队为基础组建的山东野战军及地方武装,总兵力约20万人,其中野战军主力约7.4万人。

 

 


 

战争之初,毛泽东并没有完全放弃和平的可能。他还想力争实现“以打促和”,把蒋介石打回到谈判桌上来,因而决心以攻对攻,制定了在“南线三军出击津浦线”,在“北线夺取三路四城”的战略部署。即在北线,以聂荣臻指挥的晋察冀野战军主力和贺龙指挥的晋绥野战军主力协同作战,逐一占领平汉、正太、同蒲三条铁路和保定、石门(石家庄)、太原、大同四城;在南线,以刘伯承、邓小平指挥的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5万人,陈毅指挥的山东野战军主力5万余人,粟裕、谭震林指挥的华中野战军主力4万人,合力出击津浦铁路的徐州至蚌埠段及其两侧地区、蚌埠至浦口段及其东侧地区,随后乘胜渡淮河南下。这个企图规模宏大,确实是在当时形势下只有毛泽东才敢拿得出来的大手笔。

 

 


 

刘邓和陈毅接到中央命令后,都很快率军出动到陇海铁路沿线进行配合作战。按中央规定,华中野战军在战略行动上归陈毅指挥。因此,陈毅打算集中山东、华中两个野战军主力在徐州地区与国民党军进行决战,遂下令华中野战军西移至淮南地区准备出击津浦铁路。然而华中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兼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粟裕却另有主张,在与邓子恢、张鼎丞、谭震林等华中局领导人商议后,打电报向中央建议:苏中根据地的经济地位很重要,华中野战军主力如移兵淮南恐会丢失苏中,那样对淮南也不利。不如先在苏中内线打几个胜仗,等刘邓部和陈毅部在外线打开局面后,华中野战军主力再西进转至外线作战。毛泽东经过考虑后,采纳了这个建议,命华中野战军先在内线打几个胜仗。这样一来,粟裕就开始了他一生的辉煌时期。

 

 


 

粟裕的资格很老,曾参加过南昌起义,上了井冈山,参与创建了中央苏区,在红军时期也是军团级将领,但却远没有林彪、彭德怀、陈毅等人名气大。抗日战争初期,粟裕奉命组建新四军先遣支队,挺进苏南,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1938年6月17日,粟裕指挥部队在镇江以西的韦岗地区设伏,歼灭日军少佐土井、大尉梅泽武四郎以下20多人,击毁敌汽车4辆,缴获长短枪十余支,取得了新四军在江南的首战胜利。当时任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兼政委的陈毅闻讯后,即赋诗赞曰:

 

 

 

弯弓射日到江南,终夜喧呼敌胆寒。

 

镇江城下初遭遇,脱手斩得小楼兰。

 

 

 

抗日战争中,粟裕指挥的新四军第1师在华中地区坚持作战,相继开辟了苏北、苏中等抗日根据地。在新四军的7个主力师中,粟裕的第1师战绩最佳,歼敌最多。不过,仅以这些历史战绩而论,将来到了55年授衔时,能不能跻身大将的位置就难说了。然而,解放战争给了粟裕进行表演的辉煌舞台,他的大兵团作战指挥能力突然爆发出来,由此踏上了共和国第一大将之路。

 

 


 

中央批准华中野战军先在内线作战之后,粟裕集中野战军主力3万余人,迎头痛击了侵入苏中解放区的国民党第一绥靖区李默庵所部5个整编师(军)15个旅12万余人。在一个半月时间内,一战宣泰,二战如南,三战海安,四战李堡,五战丁林,六战邵伯,七战如黄路,华中野战军七战七捷,一气呵成,歼灭国民党军6个师、2个交警总队共5.3万余人,取得了解放战争全面爆发以来第一场大规模作战的胜利。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对此评价说:“粟裕在苏中战役中消灭的敌人,比他自己的兵力还多。”

 

 


 

当粟裕部在内线作战七战七捷的同时,外线各战场却接连失利。北线的晋察冀和晋绥军区部队发起集宁大同战役失利,被傅作义部打得很惨,以后连战连败,甚至丢失了晋察冀军区首府张家口和重镇承德;陈毅指挥山东野战军主力发起泗县战斗也败于桂军之手,山野主力第8师伤亡较大,部队士气受到很大影响,淮北形势更显恶化。再看其他战场,李先念、王震、王树声指挥的中原军区部队突围后损失惨重,失去了集团战斗力;林彪指挥的东北民主联军在四平保卫战中失利,被杜聿明、廖耀湘等指挥的国民党军一直赶到了松花江以北,当时林彪等人还有万不得已时到农村打游击的打算;只有刘伯承、邓小平指挥的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能不落下风,战绩尚可。相比之下,粟裕部逆流而上,主动歼敌,连战连捷,一时非常抢眼。毛泽东对之相当重视,在经过深入思考后,开始调整外线出击战略方针,认为“只要有好仗打,在内线多歼灭几部分敌人再转外线作战更为有利。”

 

 


 

就在此时,电影中的主角登场了:张灵甫指挥的国民党王牌军整编第74师。 6park.com

 

 

整编第74师。该师是国民党军赫赫有名的“五大主力”之一,其前身为抗战初期在淞沪会战时组建的国民革命军第74军,代号“辉煌”,曾先后参加过淞沪、徐州、兰封、武汉、南昌、上高、长沙、鄂西、常德和雪峰山等著名会战,长期作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直属的“战略军”使用,战功赫赫,有“抗日铁军”之誉,荣获过国民政府第一号武功状和最高荣誉“飞虎旗”。日军对第74军进行过重点研究,冠之以“虎”部队的代号,认定其为“重庆中央军之最精锐部队”。战后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编纂的正式官方版战史《中国事变陆军作战》中,也多次提及与第74军的作战情况,称其为“支那第一恐怖军”。陈诚曾代表蒋介石视察过第74军,在公开训话中说:“三、六、九三个战区发生战争,委员长在地图上先找74军的驻地位置。为什么?必要时,要使用你们这个部队。从这可以知道委员长对你们的器重。”1945年8月,日本投降,第74军奉命空运南京受降,并担任南京守备任务,因而被称为“御林军”。

 

 


 

抗战胜利后,按照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公布的陆军整编方案,第74军整编为第74师,下辖3个旅6个团和师直属队,共3万人左右。全师换装了美械装备,连以上军官大多由中央军校(即黄埔军校后身)毕业生充任,士兵全部是18~28岁的精壮青年,身材、体重都有严格的要求标准,还必须具有相当年份的作战经验。部队军纪严明,并享受良好待遇。仅以士兵为例,每人每天即发牛肉罐头一听、好香烟四支,以及饼干、果汁露、零用钱、毛巾肥皂等,大米白面敞开吃。这样一支历史辉煌、素质优秀、装备精良、火力强大、纪律严明的部队,当时就被称为是“模范师”、“精锐中的精锐”。蒋介石在高级将领会议上曾指名要以第74师为标准,建设好军队。国民党内部也流传着“有74师,就有国民党”之说。国民党徐州绥靖公署副主任李延年甚至吹嘘说:“有10个74师就能统一全中国。”

 

 


 

整编第74师的师长更是一位传奇人物:张灵甫。他是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生,与林彪、刘志丹、曾中生、段德昌、伍中豪等红军名将是同学。张灵甫多年投身第74军,在抗战中表现非常英勇,曾率部重创过日本侵略者,还在战场上负重伤而瘸了一条腿,可以说为民族独立做出了贡献。不过张灵甫当年曾有过杀妻疑案,遭到法律惩处,成为了多年解不开的谜团。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张灵甫先后追随胡宗南、王耀武,同军阀、红军、日军打过很多仗,深谙军事业务,加上为人坚毅敢斗,有勇有谋,因而才成为了第74师的主官。从性格上说,他又比较刚愎高傲,耿介暴躁,和多数军界同僚的关系搞得都不好。

 

 


 

为了更有效地打击苏北共军,薛岳特别向蒋介石请求,调整编第74师加入徐州方向参战,得到了蒋的同意。1946年8月初,张灵甫率全师开赴苏北战场。九个多月后,张灵甫和他的第74师覆灭在孟良崮上。一个优秀将领和一支曾经是民族精英的部队,就这样殒落在了时代悲剧中。

 

 


 

张灵甫和整编第74师上来的第一仗就是“两淮穿心战”。两淮指位于徐州以南苏北腹地的淮阴、淮安地区,是新四军奠定的两淮解放区,当时淮阴还是中共在华中根据地的政治经济中心。国共谈判时,毛泽东甚至考虑到了将来一旦和谈能够成功,要把中央机关从延安迁到淮阴,这样去首都南京往来比较方便,可见其地位的重要。奉薛岳命令,国民党军李延年兵团分三路向两淮解放区发动进攻,迅即东进宿迁,摆出了一副要直逼沭阳进行决战的架势。陈毅和山东野战军参谋长宋时轮判断国民党军的主攻方向在宿迁至沭阳一线,是欲切断华中与山东两解放区的联系,因而将山东野战军主力北移到沭阳方向准备迎战。粟裕得知后表示强烈反对,和谭震林等人几次打电报给陈毅,认为山野主力北移将造成两淮空虚,国民党军极有可能进犯两淮。然而陈毅、宋时轮未能虑此,仍坚持原来的作战计划,并表示有把握。

 

 


 

当时华中野战军在七战七捷后也已非常疲劳,急需休整。但毛泽东希望华中野战军仍能在内线积极打几仗,以策应其他解放区作战,因而几次来电询问。粟裕、谭震林决定执行中央的指示,准备进攻海安和如皋,继续在内线扩大战果。当得知陈毅、宋时轮坚定北移的态度后,粟裕、谭震林只好发电给中央和陈、宋,请求放弃攻占海安,华中野战军主力准备北移到泗阳地区以巩固两淮。然而这时中央又发电指示要乘刘邓部在定陶战役大捷之时,山东野战军一部和华中野战军在淮北及苏中南北配合,巩固两淮。粟裕、谭震林见中央还是想让他们在内线打,就再电中央和陈毅,建议待打下海安后再北移。结果陈毅回电要粟、谭“仍以打下海安,争取休整,相机转移为好”;毛泽东先后接到粟、谭打和不打的两封电报,便也依次回电,可以不打,也可以打,注意休整。就在三方来回电报进行讨论之际,战局已急转直下。

 

 


 

张灵甫率第74师一直跟在南路的桂军第7军后边,隐蔽企图,悄悄前进。待山野主力北上后,两军突然南下,直扑两淮。第7军位于左翼,一举突破了华中野战军第9纵队的防线,攻占泗阳,并盯住山东野战军主力。这时右翼的第74师突然加入战斗,动作迅猛,急趋防御较薄弱的淮阴以南,再次强行突破了第9纵队的运河防线。到了此时,陈毅方如梦初醒,急调部队南下增援。然而山东野战军主力却被第7军缠住难以脱身,而且通向淮阴的王营大桥被国民党军破坏,部队无法过河。陈毅后悔莫及,只能是“五内俱焚”了。谭震林紧急统一指挥就近的几支不同建制部队保卫淮阴,与第74师杀得难解难分。这时粟裕指挥华中野野战军主力2个师也迅速北上增援淮阴,但因路途太远,沿途都是水网地带,天又不断下雨,前进速度缓慢,眼看是来不及了。结果张灵甫指挥第74师首先突破淮阴城防,两军展开了激烈巷战。粟裕带少数人赶到淮阴,与谭震林会合,经研究后认为再打下去也只能是徒然消耗,遂决定放弃淮阴,撤出战斗。淮阴既失,再守淮安也无意义。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只得后撤至沭阳、涟水一线休整。两天后,第74师又进占了淮安,与第7军隔运河会师。


 

 


 

丢失两淮对华东形势产生了重大影响,不但政治上受到很大损失,解放区依靠运河税收的主要经济来源被切断,而且华中和山东之间被国民党军拦腰横斩,大片解放区都变成了游击区,苏中解放区陷于被三面合围的境地,要坚持下去已很困难了。陈毅、粟裕第一次与张灵甫指挥的整编第74师交手,就已经感到了对手的与众不同。认为该敌战术运用诡诈,攻击意识旺盛,炮火较强,非常难于对付,不愧是蒋介石的五大主力之一。

 

 


 

拿下两淮后,张灵甫的企图心更加强烈,一个月后又挥兵直取涟水城,企图彻底孤立苏中解放区。不过,这却不是影片开头的涟水之战。影片中的是第二次,这是第一次。两淮失守后,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的领导人都意识到,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分散迎敌是不行的,必须集中兵力联合起来,攥成一个拳头打击敌人。经过毛泽东的努力促成下,两支野战军准备联合作战,先打淮北东进之敌,攻占津浦铁路,然后全军西渡收复运河以西地域。就在这时,张灵甫找上门来了。他趁华中野战军抽调部队北上作战之机,指挥本师3个旅加第28师1个旅,兵分三路向涟水发起进攻。然而张灵甫没有料到,粟裕早就盯上了他,紧急将野战军主力调回,集中了28个团兵力要吃掉第74师。双方在涟水周围进行了整整半个月的拉锯战,最后张灵甫寡不敌众,只好且战且退撤向了淮阴。这一战华中野战军统计歼灭了第74师及第28师一部共8000余人(国民党军统计损失约在4000人左右,其中第74师2000余人),自己也伤亡了6000多人,并且牺牲了第10纵队司令员谢祥军,可谓是一个惨胜。

 

 


 

这是双方打的第一个真正的硬仗,粟裕集中了如此优势兵力仍未能歼灭整编第74师,进一步认识到了该敌强劲的战斗力。粟裕在多年后回忆道:“回想当时的战场实际情况,我军还不具备歼灭敌先头部队——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七十四师的条件。后来在孟良崮能够歼灭它是我军经过宿北、鲁南、莱芜三个大歼灭战,我军的装备、技术有了很大发展,积累了大歼灭战的经验,才以五倍于它的兵力,达到全歼该师的目的的。解放战争开始,敌强我弱的形势很明显,打歼灭战的规模必须有一个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

 

 


 

张灵甫是何等样人,岂能善罢甘休!一个半月之后,张灵甫率整编第74师再次杀向涟水,这就是影片开头的涟水保卫战。这一次从大的形势上说,是薛岳协调了徐州绥靖公署所属的各兵团,集结了12个整编师(军)28个半旅(师),兵分四路向鲁南、苏北发起大举进攻,重点是指向苏北。而经过两淮失利后,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已决定联合作战,粟裕等人一面指挥部队进行防御战确保淮北和苏中的联系,一面将苏中解放区的机关和物资向山东转移。随后粟裕赶到山东野战军总部,和陈毅等人研究先打哪一路敌人。陈毅经过泗县和两淮战斗失利后,已确知自己指挥才能有限,因而更加重视老战友粟裕的意见,全力支持他组织战役指挥。

 

 


 

面对国民党军正面拉开300多里的进攻阵势,在详细研究之后,陈毅、粟裕决心集中山东野战军主力和华中野战军一部共24个团兵力,先打从宿迁向沭阳、新安镇方向进攻的胡琏整编第11师和戴之奇整编第69师。在两敌之中,胡琏的第11师是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战斗力强,又处处小心,很难一口将其吃掉;而戴之奇的第69师急功冒进,单兵突出,易于被分割包围。因此,决定以一部兵力阻击拖住第11师,集中主力分割围歼第69师。这就是华野历史上著名的宿北战役。

 

 


 

宿北是指当时宿迁城以北的来龙庵、晓店和曹家集一带,其西边是骆马湖,东边是开阔地,公路两侧有几个小高地,村落小而密,房屋不坚固,可谓无险可守。再加上运河,沭河贯穿其间,难以徒涉,更增加了被分割包围的危险。戴之奇就晕头转向地把部队带到了这一地区。陈毅、粟裕指挥各纵队、师对第69师发起分割包围,同时顽强阻击第11师,生生将两敌的联系切断。经4天激烈战斗,一举歼灭了戴之奇师,并重创胡琏师一部,共歼敌2.1万余人,整编第69师师长戴之奇战败自杀。粟裕当时还想乘胜南下将第11师也包了饺子,但胡琏不愧为国军名将,迅速收缩部队,凭借运河、六塘河有利地形组织防御,一时难以分割。因部队连续作战也需要休整,陈毅、粟裕才遗憾地命令各部撤出战斗。

 

 


 

宿北战役是山东和华中两大野战军联手之后的第一战,可以说是初战大胜。这次胜利令陈毅几个月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兴奋地说:“谁说陈毅老了,不能打仗了!”而粟裕在战役中显示了卓越的大兵团作战指挥才能,赢得了各级将领们的信任,为日后的两军合并指挥、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奠定了重要基础。粟裕对宿北战役的胜利非常看重,几十年后谈起来,还评价其为“华东战区的一个转折”。

 

 


 

然而,宿北这边打胜了,涟水那边却打败了。面对强敌第74师的声东击西加偷袭战术,防守涟水的华中野战军第6师谭震林、王必成部没能顶住,阵地被突破,伤亡较大,只好放弃涟水撤出战斗。与此同时,陶勇指挥的华中野战军第1师奉命从盐城赶来增援涟水,结果到达时涟水已经失守,而盐城也被国民党军乘虚袭取。这下,华中解放区已基本沦陷,华中野战军不得不北撤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