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城忆旧（二）道前府前
清代地方行政机构省以下为“道”，长官为道台，道之下为“府”，长官为知府。温州城是温处道（管辖温州、处州今丽水两府，又叫瓯海道）道台衙门所在地，民国以后“道”改叫专区，道台改叫专员，坐北朝南的道台衙门也就改叫专员行政公署。道台衙门前面那条东西向的街道就叫道前街，街上正对道台衙门处是一座造型十分漂亮的单拱虹桥，叫做道前桥。城里还有一座一模一样的单拱虹桥，叫中山桥。位于公园路的中山公园前门的东面，华盖山脚下，地名叫苍鹰牢。我怀疑那里原是温州城东城墙一座城门下护城河上的一座吊桥。我在府学巷温州市立中学读书的时候，学校操场小，百米跑道就设在苍鹰牢。
道前桥向东不远是温州府知府衙门，余生也晚，记事起那里就是一片废墟。温州城里没有打过战，恐怕是遭到回禄，如果真是那样，那场火一定很大，那时应该有报纸了，也许可以在民国时期的温州日报上查到。道前街到此为止，再往东，街名改成打锣桥，是不是那里曾有过一座叫做打锣桥的桥梁？不得而知。当年温州是最好的小学瓯江小学就在打锣桥，后来改名叫温州市第一小学。
打锣桥正对知府衙门是一座五层的钟楼，当时可算是一座高层建筑，往东不到一百米是一座鼓楼，不高但比钟楼大。民国时期钟楼、鼓楼失去其原来的作用。鼓楼后面就是市公安局（民国时的市警察局），可能被公安机关征用。附近地方叫鼓楼下，有一条通向五马街的鼓楼街。钟楼有段时间是一个饭店，我曾在里面吃过，一盘醉虾印象很深。完全是活虾，盖在盘子上的大碗打开的时候，虾会跳到桌面上。
钟楼向南的的街道就是府前街，不长大约二百米，是一条文化街。有十来间书店，除了卖新书还可以淘旧书。到头是一个丁字路口向西是禅街，一直通到松台山，松台山是温州九山之一，最靠近闹市区。温州民歌《叮叮铛》唱的就是这里：“叮叮铛，叮叮铛，松台山上仙人井，山脚门外孤老堂，妙果寺里猪头钟。”近山脚有一口水井，井栏是花岗石，大约二米见方，井里是汇集山上的泉水，水质非常好，因此叫做仙人井。从西南方向下山，以前是不是有座叫做三角门的温州城的西南门不得而知，温州话讹成山脚门。孤老堂早就没有了，原址上建了晋爵小学，后来改成温州师范学校。听说妙果寺重建了，香火还挺旺盛的。猪头钟应该是悬挂在妙果寺钟楼里那口大钟，确实很大，钟声洪亮可以传送到相当远的地方。但不知何以会叫猪头钟？让吃素的佛门挂一口三牲之一猪头命名的大钟，只能算是温州人的幽默吧。
温州中学原址就在禅街，晚清废科举，建学校，浙江在各府建中学，作为当地最高学府。温州中学当时叫省立浙江第十中学，我的父辈曾在此求学，温州著名教育家金嵘轩老先生曾任校长。禅街上有过一座王木亭，纪念温州两位状元王十朋和木待问，民国八年遇火灾烧毁，听说现在已经在原地恢复重建。一齣《荆钗记》使乐清四都人王十朋家喻户晓，比他只晚两科（六年），官比他大得多的瓯海茶山人木待问，即使在温州也很少有人知道。当然这和王十朋的人品、政绩比木待问好得多也有关系。禅街另一头是四顾桥，桥下是小南河，向南到小南门流入通向瑞安的塘河。四顾桥头当年曾有温州最有名的华大利餐馆，厨房里用的不是通常的砧板，而是一段大树的树干。所以当时温州人说一个人的脸皮厚，就像华大利的砧板一样。餐馆停业后改成一家新华书店，曾在里面看过书，印象比较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