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的科幻小说:大清帝国征服世界zt

从清末到民国的小说家中,有个陆士谔(1878—1944),名守先,字云翔,也使用云间龙、沁梅子等笔名。他出生在现在属于上海市的江苏青浦朱家镇,起初时学医,到上海挂医生的招牌,后来成为专业作家,是一位作品达50多部的多产作家。SF作品很多,如果要列举作品的标题,有《新三国》、《新水浒》、《新野叟曝言》、《新中国》、《也是西游记》等。这些全都是1910年前后清政府摇摇欲坠的年份里创作的。到中华民国以后,他创作了大量的历史小说和武侠小说。

——《中国科学幻想文学史》

 

梦中看到的未来上海——《新中国》

先来看看《新中国》(1910)这部作品。这部作品描绘40年后宣统四十三年的玫瑰色中国。另有标题为《立宪四十年后之中国》,标明是“理想小说”。

宣统二年,既是作者本人又是小说主人公的陆云翔,和女朋友李友琴女士一起在上海的街头漫步,突然发现这上海已然不是平时的上海。道路宽广,没有印度巡捕,平时旁若无人的外国人也不知为何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陆云翔感到奇怪,便问李友琴,这才知道现在是“宣统四十三年”。

这一年正值立宪成功40年后。上海这座大城市显示出美妙的发展。如果下雨的话,人们就走在仿佛是拱廊的“雨街”上避雨。电车全都移到地下铁道上,黄浦江上架起巨大的铁桥,黄浦江东侧浦东地区的繁荣明显超过上海地区。

法官和律师全都由中国人担当,不公平现象消失。中国话与汉字成为世界通用的语言和文字。中国人发明的被称为“空行自由车”的飞翔机在空中可以自由飞行。两人立即乘上“空行自由车”飞到上海郊外陆士谔的家乡淀山湖,穿上水上步行机械“水行鞋”,在湖水的波浪间自由散步、游玩。突然看见渔船在浮动,仔细一观察,捕鱼方法已经全部机械化,使用了测水镜和听鱼机。

同时,用“除恶药”之类的东西可以消除人类的邪念。清国炫耀拥有世界最大的军事力量。而且,世界确立了和平,放弃战争……

这本书是以中国人最擅长的梦境来结尾的。最后还附着“本书构思的由来”,说:陆士谔醒来,如今正是宣统二年的正月元旦,李友琴伫立在边上,于是赶紧把梦境里的内容记下来,这个故事就这样完成了。顺便提一下,李友琴这位女性,在陆士谔的作品里频频出现,她是陆士谔原配妻子的名字,于1915年病逝。

清朝最后的年号“宣统”只有三年就结束了,要说“宣统四十三年”,换算成西历,就是1951年。将目光移到今日“现实中”的上海,1991年,巨大的南浦大桥架在黄浦江上,由于80年代起启动的浦东新区开发项目,使黄浦江东岸高楼林立,经济中心从原来的上海地区移到了浦东新区。而且最早的地铁于1995年开通了。随着经济方面的改革开放,近年来中国人自己也发出了“眼睛里只有钱”的批评,同时与金钱有关的犯罪也在增加。

如此看来,上海在表面上大致可说是正如陆士谔在宣统二年看见的“初梦”那样,至于什么“除恶药”,很遗憾直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发明。作为构思来讲,是一部属于周游未来世界的作品,会让人联想起蔡元培的《新年梦》。

大清帝国征服世界——《新野叟曝言》

来看看陆士谔的另一部作品《新野叟曝言》(1909,改良小说社)。

标题是以前《野叟曝言》这部小说的续篇或新编的意思。据说《野叟曝言》是清代乾隆年间(1736—1795)完成的长篇小说,作者夏敬渠。以明代为舞台,通过追求理想的主人公文素臣周游世界的经历,描写了上到皇帝大臣、下至乞丐小偷多达520人以上的所有阶层。

陆士谔在《新野叟曝言》第一回里说:“因《野叟曝言》上只讲教民之道,不谈富民之方……士谔编撰《新野叟曝言》,无非欲纠正前书之谬误,增广未尽之意义,而使夏先生旧作成为完全无缺之政治书也。”

《新野叟曝言》的舞台是未来的清朝。中国拥有膨胀的人口,粮食供应无法满足全体国民的需要。拥有先进思想的十名青年组成“拯庶会”试图解决这些问题。所谓的“拯庶会”,意思是救援人民的会议。《野叟曝言》的主人公、文素臣的曾孙文礽被选为“拯庶会”会长。他先向全国18个省派遣调查员。在这次调查中得知全国人口呈爆发性增长,街头巷尾充满着失业者,尤其在中国北方,以失业者为主的不满分子企图暴乱,情势十分危急。

这些年轻领导人的想法是这样的:国家能靠道德维持,这是不言而喻的,但如果不依靠科学就无法治理国家。因此文礽他们首先担忧中国的人口增加问题,摸索控制人口的方法。实行“计划生育”,禁止早婚、纳妾,只允许收入能保证扶养父母和孩子的人结婚。

其次,改良农业技术,计划增产粮食。因此,设立了农业试验场,努力增加耕地面积。同时,建造了设有水道和电梯的高层住宅。住在这里的男人们勤奋务农,女人们勤奋务工。吃饭由“公饭所”供给,洗涤由“浣衣房”管理,孩子们在“蒙养所”接受教育。作者描写了被认为是受到空想社会主义影响的理想社会。

那时,欧洲处在大清的控制之下,名叫日京的中国人由清朝派遣,统治着整个欧洲。可是,一部分欧洲人秘密结社企图打倒清朝势力,不断地筹划着革命。日京事先觉察到这些,便逃出欧洲,摆脱生命的危机。

另一方面,文礽为了解决人口问题,建造巨型宇宙飞船“醒狮号”飞舰,将国人向金星、木星为主的太阳系各行星移民。考虑到节约经费,他特地不设立专门的工厂,而将零件的设计图分发到各家工厂,不分昼夜地加紧生产。

可是,文礽有了未婚妻,她听说做她丈夫的人要“升天”便产生误会,受到刺激而生病。家人让她去北京与文礽见面,一得知真相,她立即恢复了元气……而且一年以后,“飞舰”建成。

飞舰全长250米,高15米。找不到梯子和入口,但设有以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等八卦为名的门,按动各自的按钮,门会自动打开,人进去后便又自动关闭。虽然没有窗,但墙壁本身会发光,所以舰内十分明亮。这是因为涂着文礽发明的、利用太阳能发光的“收光药”。室内还设置“空气箱”。这是吸收人们呼出的二氧化碳、同时提供新鲜空气的空气更新装置。

清朝皇帝任命文礽为“征欧大元帅”,下达了圣旨,说:“飞舰造成后先行征欧,俟征服了欧洲再到他星球去。”

去外星球!拯救地球!——壮观的木星迁移计划

文礽率领五艘飞舰向欧洲挺进。以时速500公里的速度快速行驶,不到一昼夜便可到达。欧洲72国马上被中国征服,日京再次成为总监大臣而东山再起,统治着欧洲。文礽获得胜利后凯旋,被封为“无双公”。可是到这里为止,故事是以地球为舞台的。以后应该将舞台移到宇宙。

文礽终于结婚了。夫妇两人和两百名随行人员一起乘上“飞舰”离开地球。目标是月球!经过一个多月的飞行以后,飞舰抵达月球。月球上全都是琉璃山,树木全都是眼看就要到达天空的高度。湖泊里满溢着的不是水,而是水银。然而,那里看不见任何高等生物和鸟兽。他们将大清的国旗“黄龙旗”插在月球的山顶。

据说就连那位儒勒·凡尔纳也没有想出回到地球的实际方法,所以只好放弃而在月球着陆,不过“飞舰”恐怕是没有问题的。1969年7月到达月球表面着陆的阿波罗十一号宇航员抢先在那里竖起美国国旗作为纪念,清国的宇宙飞行员竖起的是黄龙旗!

他们接着从月球起飞,花10天时间到达木星。木星的气候接近于地球的热带。到处都是黄金和钻石形成的山。地形酷似地球,鸟兽生息,但没有高等生物。生物全都很大,木星兔也有地球上的牛那么大,木星鸡体长7尺。木星文蛤有房顶那么高,木星苹果也有地球西瓜那么大。

文礽让部下回到地球,向皇帝报告探险的成果。皇帝大悦,这次封文礽为“木星总督”,随即招募希望移民去木星的年轻人,同时设立“皇家飞舰公司”命其大量建造飞舰,由10艘飞舰组成的船队,在地球和木星之间每月航行两次。以后要求移民的人急剧增加,所以每次航行增加到50艘。

大清实行的行星移民计划究竟如何呢?看它的构思和情节,也许只有陆士谔才适合中国近代SF小说家这个称号。不过,这样的构思到底是受什么启发而产生的呢?

不料,这部小说的结尾格外充满悲怆感。

那年,中国又遭遇大饥荒。清朝皇帝将由百艘飞舰组成的输送舰队派遣到木星,想让他们满载着粮食回到地球。可是,舰队没有安全回到地球,途中与慧星相撞,整个舰队变成宇宙的尘埃。

发生这起惨祸以后,地球与木星之间的往来便完全中断了,并在地球上留下了两本残书。一本是文素臣的家谱,到了夏敬渠手上,推演出一部《野叟曝言》,现在还有一本是文礽的游记,落到小说家陆士谔手上,陆士谔以此为蓝本创作了这部小说《新野叟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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