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39岁与情人投河殒命,留给妻子的遗书却说“我爱的是你”
自杀,似乎是许多日本作家的人生结局。
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这几位耳熟能详的日本作家,无一不是以自杀的方式,与世界做了了断。
而与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齐名的太宰治,则是日本作家里自杀次数最多的人。
他一生自杀5次,其中3次与不同的女子殉情。这或许是他人生这部书里,最为震撼伤感的笔触。
与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齐名的太宰治
1948年6月19日,人们在东京西郊一条名为“玉川上水”的河边,发现了两个人的尸体。
——那是太宰治和他最后一位情人山崎富荣。
那天,是太宰治的39岁生日。
被发现时,两人仍紧紧抱住对方的头,腰部被一根红绳绑在一起。
据说,在6天之前,他们冒雨在河边走了200米,然后双双投河自尽。
尸检发现,二人殉情前还服用了氰化物,可见其自杀心之决绝。
太宰治与山崎富荣遗体被发现的现场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山崎富荣实现了她与爱慕之人同生共死的伟大梦想。
但在现实中,与她共赴黄泉的男人,也将她视为生命的唯一吗?
答案是否定的。
太宰治留给妻子石原美知子一封遗书。遗书中表达了对妻子的歉意,说自己因为写不好小说,所以才有了寻死之心。
他还在信中深情款款地说:“我心里最爱的是你。”
如此说来,山崎富荣不过是一个殉葬的女子而已。
太宰治
回顾太宰治的自杀史,尤其是他的3次殉情,我们不难发现:
“为情而死”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借口,“死”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如同生是一种本能,“死”似乎也是太宰治的本能。
从20岁第一次自杀开始,太宰治就为自己设定了结局。
那年,他刚刚离开家乡,从一个封闭的环境,来到开放的大都市。
本就缺乏安全感的他,此时心灵更为脆弱。加之崇拜的作家芥川龙之介两年前自杀,让他的抑郁一直难以排遣。
于是,他吞下安眠药企图自杀,却最终因剂量不够,自杀未遂。
19岁时的太宰治
第二年,他再次吞安眠药,并跳海自杀。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女子——与他同居3天的银座酒吧女招待,田部阿滋弥。
他依然被救苟活于世,而田部却永远离开了,这成了太宰治心中无法愈合的伤,也让他背负了一生的罪恶感。
田部阿滋弥
我们可以在他的遗作《人间失格》中,找到这一经历的痕迹——
小说主人公叶藏,与寒酸的银座女招待恒子一起投海殉情,恒子葬身大海,叶藏却被人救出。恒子成了叶藏心里的伤疤,也成了他毕生都无法忘却的人。
根据太宰治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人间失格》中,主人公叶藏与银座女招待恒子
太宰治与田部殉情,并非仅仅因为二人的感情不被世人所容。更是因为二人拥有共同的、巨大的孤独感。
如果说孤独、忧郁是太宰治与生俱来的气质,那么田部之死,则在他本就脆弱的心上,割下了第一道滴血的伤口。
此后,“无论迷上女人,还是被女人迷上,感觉都很低俗”。
太宰治与田部阿滋弥
几年后,26岁的太宰治第三次自杀。那时,他曾遭遇一连串身心的折磨。
他年纪轻轻已是文坛新秀,却连续三次在芥川奖中落选。
因患阑尾炎,他不得不大量使用麻醉剂,却因此导致药物上瘾,这让本就病弱的身体,更如风中之烛。
于是,他独自一人进山上吊,却因绳子被崩断,又被山民发现,他再一次留在炼狱般的人间。
学生时代的太宰治
两年后,他面临了一次情感的重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背叛了她。
她叫小山初代,是他高中时私定终身的情人。相比于其他女子,他为她付出最多,也让他伤痕累累。
太宰治18岁时,在老家青森与初代相识。她是一名年轻的艺伎,有一张可爱的圆脸,笑起来尤为清纯可人。
这也许是太宰治一生中,最难得的、最为纯真的恋情。
太宰治与最初的情人小山初代
为了人生中最初的热恋,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因为与初代同居,太宰治被愤怒的父亲从家族中除名。他一下子从富家少爷,沦为穷困潦倒、无家可归的穷学生。
在每月6日元的简陋出租屋里,太宰治曾因失意烧掉了手稿,初代则痛心而自责地问:“为什么要烧掉啊?”
上大学期间,长兄要送太宰治去法国留学。而为了留在初代身边,太宰治以“先在国内打好基础”为由拒绝,失去了转变人生的机会。
太宰治曾在《如是我闻》中说:“……为了这个女人,后来我吃尽苦头,但现在我并不后悔,因为我甚至认为,比起留洋,和贫穷愚蠢的女人吃苦,就所谓个人事业而言,更加困难,也更加光荣。”
太宰治
然而,这样一个让太宰治倾注了真爱的女子,后来却与一位美术生有了私情。得知此事,太宰治伤心欲绝,再次想到了死。
他将初代带到了一处温泉,二人吞下了安眠药。然而因药量不够,二人双双被救。
此风波的第二年,两人最终分手。
太宰治
病痛、药瘾、酗酒、情殇……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中,太宰治迎来了而立之年。
为了让太宰治浪子回头,他的老师井伏鳟二从中做媒,撮合地质学家的女儿石原美知子,嫁给了太宰治。
经历了种种人间苦痛,太宰治也下定了决心,从此关心粮食和蔬菜,过安定踏实的生活。
他还写下了“结婚起誓书”,提出“如有背叛婚姻的情况发生,请把我完全当疯子一样处置”。
1939年,太宰治与石原美知子的婚礼
美知子的确是一位贤妻良母,默默支持着太宰治的事业。
在她的帮助下,太宰治的创作渐入佳境,获得北村透谷奖等奖项,确定了新晋作家的地位。
他的《超级控诉》、《奔跑吧,梅勒斯》等作品,逐渐让他在日本文坛声名大噪。
太宰治作品
可埋藏在太宰治内心深处的死之本能,仍在不知不觉中蔓延。
1942年,太宰治母亲去世;两年后儿子正树诞生,后来却被确诊为先天痴呆。太宰治的身体仍十分孱弱,被肺结核等疾病终生困扰。
在这重重人世苦难中,太宰治难以履行婚姻诺言,身边依然围绕着情人。
他与女诗人太田静子有了私情。
一次,为了寻找小说创作素材,太宰治找太田借日记,却住在了她的家里,并导致太田怀孕。
之后,一心求死的太宰治对她说:“因为你有了我的孩子,所以不能陪我一起死了。”
太田静子
最终,陪伴太宰治一起死的,却是最新的情人山崎富荣。
她比太宰治小10岁,哥哥是太宰治的学长。
在一个街边的乌龙面摊上,她第一次见到了太宰治。
山崎出身富贵之家,接受过良好教育,容颜秀美动人,却偏偏一下子爱上了苍白忧郁的太宰治,并将他的大幅照片挂在自己的房间里,当做偶像一样膜拜。
痴恋太宰治的山崎富荣
她还在醉后当众表达,如果能像太宰治《维庸之妻》里的女人,嫁给那位颓废的诗人,即使死了也无怨无悔。
很快,二人便同居了,山崎成了陪伴太宰治到生命尽头的情人。
在最后的几年里,太宰治病情加重。有人去拜访时,发现房间有血。原来,在肺结核晚期,太宰治经常咳血。
太宰治
“看着河水的细流,考虑着人类难以得手的幸福。”那段时间,太宰治经常在玉川上水的河边,痛苦地徘徊着。
于是,在39岁生日的前几天,太宰治在山崎的陪伴下,踏上烟雨蒙蒙的河畔,一起向了人生的终点。
太宰治与山崎富荣
太宰治一生并不缺乏爱人,就像他在作品中所说,“我知道有人爱我,而我却缺乏爱的能力”。
他出生在当地土豪家里,父亲和兄长又都是议员,地位显赫。
而因为母亲身体病弱,太宰治1岁便与她分离,后来又和乳母分开,上学时过着寄宿的生活。
封闭而缺乏母爱的环境、父兄强权的隐形压力,让太宰治内心永远敏感、脆弱,却又无法融入现实生活。
他渴望爱,又怕真爱转瞬即逝。
太宰治
他曾在《人间失格》中说:“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而又会被幸福所伤。”
也许他曾经爱过,但在他死之前,那爱却没有着落。
他认为自己丧失了做人的资格,因此最终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面对爱情与人生时,他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然而,在面对自我时,他却是个勇士。
太宰治
“日本海明威”三岛由纪夫曾嘲笑太宰治的懦弱,却最终在文章中承认,后者写出了他们内心共同的弱点:
“……说也奇怪,他是我从未有过的、从一开始就如此产生生理上的抵触的作家。也许是由于爱憎的法则,也许他是一个故意把我最想隐蔽的部分暴露出来的作家的缘故。”
太宰治最著名的代表作《人间失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