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冢】
作曲:林海 箫:水扇先生
林海是我很喜欢的一位新民乐作曲家。《琵琶语》现在几乎成了民乐界的《ABC》。这首《痴情冢》跟他其他的作品很相似,都是用简单的旋律,直触人心深处。伴奏是自己用suno做的,所以可能风格跟大家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
下面贴发第七回。请各位听曲观文,自取所需。顺便道一句,水扇是个素来没正形的,越亲的人,笔下调侃得越狠。若是一时调侃失了度,还请悄悄话提醒一二。爱老虎油们!
第七回 三巨头索要上任费 卡卡女贩卖首饰盒
上回说到,远空大师虽武功盖世,奈何棋差一着,被地雷姐一个“虚恭”打翻,只能认输。
地雷姐见自己连胜文武两场,连那盖世奇才远空都栽在自己手里,心知这武林盟主之位已是稳如泰山,不禁心花怒放,叉腰仰天长啸,银铃般的笑声震得瓦片乱颤。
忽地,场中一阵香风袭来,沁人心脾,众人顿觉五脏六腑如被甘露洗涤,通体舒泰。紧接着,虚空中黄钟大吕之声齐鸣,漫天红霞映日,万千花瓣如雪飞舞。三个身影踏着花瓣缓缓现身,这落地的身法,不带半点尘埃,端的是破碎虚空、身登仙界的造化。
场中高歌定睛一看,忙大礼参拜:“属下参见三位主席!黄蜀虎神功盖世,威震唱坛!”
原来来人正是唱坛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位巨头:黄莺、蜀韵、虎哥。
且看那黄莺主席,生得温润如玉,眉宇间竟有八分酷似高圆圆,端庄中透着英气;虎哥主席虎背熊腰,那派头神似吕良伟,眼神扫过,威压逼人;唯独那蜀韵主席,生得像赵雅芝般清丽,此刻却半点主席架子也无,只顾埋头盯着手中的手机,手指如飞。
忽听蜀韵主席一声欢呼:“批了!太好了!”
黄莺主席开口,果然声如其名,脆生生道:“姐姐的退休报告,城主批了?”
蜀韵主席喜极而泣:“正是!1200年啊!这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话音刚落,天边惊雷乍响,一团烈火红云滚滚而来。云头站着一位丈二金刚,头戴朱雀金盔,身披黄金锁子甲,甲片层层叠叠,如金鳞耀日。这汉子腰束九节玲珑带,背后披风如烈火焚天。他腰间别着一台老式大功率收录机,正放着激昂慷慨的《男儿当自强》。那唢呐声一出,配合着漫天红云,真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他手中扶着一堆迎风招展的旗幡,那词儿一个比一个吓人:“御赐黄马褂金马桶”、“卿封双镇节度使”、“加九锡太子太保、世袭罔替一等镇国喉”、 “南山养老院名誉院士”、“北海幼儿园特聘园丁” “威震八方护国霞风大法师”……
蜀韵主席欢呼道:“自带BGM的火云邪神送霞风菩萨来接班啦!”
那神将听了,伸手“啪”地按掉收录机开关,唢呐声戛然而止。他正要清清嗓子显摆名号,身后猛地伸出一只玉手,“啪”的一声,扇在金盔之上,将那丈二金刚打得在云头上连滚三个跟头。
后面现出一位女菩萨。但见她法相庄严,头戴宝冠,颈挂璎珞,足下千叶白莲步步生香。那菩萨对着神将厉声喝道:“邪婶啊邪婶!说了多少次,不要拦着老娘出场!别以为生得靓仔就不打你!”
那刚才还气吞山河的神将,此刻一脸尴尬,连连点头称是。
蜀韵主席早已按捺不住,上前握住菩萨的手:“霞风姐姐,这摊子总算等你来接手啦!我刚订了去天涯海角的‘筋斗云’特惠票,这便要走!回聊哈!”
正说着,远方一朵祥云“piu”地飞至脚下,蜀主席纵身而上,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踪影全无。
霞菩萨上前与黄、虎二位主席见礼。虎哥主席声若洪钟,宣布道:“从今往后,这坛子里便是‘黄霞虎’三圣当家啦!”
地雷姐在一旁看呆了,忍不住插口道:“几位领导这场现场交接,倒是感人至深。但不知对在下这个新盟主,有何吩咐?”
黄莺主席掩口轻笑:“倒把雷大侠给忘了。恭喜荣升盟主,不过按照坛子里的规矩,还请缴纳上任费,黄金一万两正。”
地雷姐惊呼:“什么?上任还得交钱?”
霞菩萨一脸慈悲地解释:“雷盟主有所不知,这盟主之位名头虽响,却要负责全坛员工的嚼裹。为防盟主摆烂跑路,须得在唱坛银行存下一万两黄金作为备用金,以防日后出现维权讨薪的乱子。”
地雷姐听得目瞪口呆,刚想哭穷,虎哥主席虎眼一瞪,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瓦特阿尤……普瑞派而……凸度!”
地雷姐老脸一苦:“虎哥啊,您还是说回中文吧。别说一万两,便是一百两我也拿不出啊!”
三圣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叹道:“没银子?那这盟主大印可拿不走。何时凑齐了,再来上任吧。”
乐声再起,三位主席化作三道紫烟,瞬间消散。
一旁被落下的神将一看傻了眼,急得大喊:“喂!我还没上云呢!等等我啊!”说罢,慌忙扯起那一堆旗幡,打开收录机的BGM,唢呐声中驾起一阵火云,火急火燎地往天边追去了。
地雷姐心道:“日怪!我说这远空怎么败得如此蹊跷,八风吹不动,一屁脸朝天。多半是口袋没银子了,故意输给姑奶奶的?”
高歌见地雷姐愁眉苦脸,忙道:“地雷姐,我这里有十两银子,可以赞助。”袖中抽出我那十两银票,塞了过去。
掉链子姑娘也凑过来道:“我这条链子是镀金的,卖了也有个百十两银子。”
地雷姐道:“这抵得甚事?一万两黄金啊,那是十万两银子!”
突然听得一阵铃声传来,众人抬头看时,却是一个妙龄女子,倒骑着一头瘦驴,转过山道上峰来。那女子何等模样?高鼻深目,莺口朱唇,身材窈窕,顾盼多姿。边走边在驴背上唱歌,“姑娘从小爱发癫,哪怕牛皮捅破天。忽见银河真漂亮,偷来三尺做披肩。”
那女子款款行来,行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驴,施施然道个万福,开口道,“小女子卡卡,见过几位大侠。看几位眉清目秀,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模样。小女子这里有一桩发财的好机会,不知几位有兴趣否?”
众人对望一下,心中都是一喜。正缺钱的时候,来了这个人,岂不是正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地雷姐刚要开口,到底是高歌委员长老成持重,将手一摆止住,对那卡小姐面无表情道,“有什么机会,你且说来听听。”
那女子左右看看,自怀中掏出个盒儿来,神秘兮兮在众人面前晃晃道,“小女子这里有一个西周的首饰盒,便宜卖给诸位,转手便有上万银子好赚。这机会如何?”
众人听得“西周”二字,脸上登时喜形于色。一个西周的首饰盒,转手莫说万把银子,便是十万两也不在话下。高歌见了,忙将众人拉过一旁,附耳低语道,“你等莫要性急,做这古玩行当,总要‘一唬二验三讲价’才好。哪里能糊里糊涂就买了她的。”
掉链子姑娘道,“甚么是‘一唬二验三讲价’?” 高歌道,“这一唬,乃是先唬她一唬,二验,乃是后验它一验,三讲价么,则是最后讲上一讲……”众人听了,对视一眼,满脸茫然。高歌不禁有些不耐烦,“这些,但凡有点学问都知道,莫非你等不晓得?” 众人忙道,“晓得,晓得!”
高歌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来,摆个嗤之以鼻的表情,将手对着那盒儿虚虚一点,道,”这盒儿是西周的?我看是上周的吧?”
那卡小姐面不改色道,“客官好眼力,确实是上周出土的。”
高歌见第一招”唬“唬不住对方,心下有些信了。伸手出来,道,“你敢让我众人验看否?”
卡小姐哈哈一笑,递了过来,道,“有何不敢?大侠只管验来。”
高歌见第二招“验”也难不倒对方,心中已有八分信了。众人拿了盒儿,连忙凑在一起验看。
高歌将那盒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打开那盒看时,见盒盖上印着两行简体字,上面写着:送给亲爱的褒姒美眉。下面署个名儿:永远爱你的周幽王。
地雷姐看向高歌,紧张道,”如何?是真的不是?“ 高歌沉吟道,“按这名字来说,确实不假,周幽王当年确实娶了个美女叫褒姒,就是那个“烽火戏猪猴”甚么的成语。你们也知道,一般人没我这等学问,尤其这个褒姒的姒字很少人会写,所以,造假估计是造不出的。” 说到此处,欲待开口说是真的,心里总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犹豫不决。
倒是地雷姐是个性急的,见了高歌这般模样,知道多半是真的,转头对卡卡吼道,“你要多少银子?”
卡卡嫣然一笑,道,“不还价,实要纹银一千两。”
高歌对地雷姐使个眼色。地雷姐会意,一个燕子三抄水,跳起三尺来高,口中大叫道,“一千两银子!你不如去抢!”
那卡卡听了,看看地雷姐,也不说话,只是掩嘴一笑,眼睛一瞟,飞个秋波过去。地雷姐只觉半边身子一软,口中情不自禁道,“好歹……便宜个十几两也成啊……”
高歌见地雷姐吃了这“秋波功”的瘪,连忙上前捂住地雷姐之口,闭上眼对卡卡道,“要便宜就便宜个整数!我等顶多出九百两,多要一文你便拿了这盒儿去罢!”
卡卡叹口气,道,“看你众人如此情真意切,我便吃个大亏,九百两卖给你等罢。”
高歌见第三招‘讲价“成功,心下大慰,随即心中又是一紧,轻声道,“便这九百两银子,我等哪里去找?”
地雷姐微微一笑,道,“无妨,这些天打……看诊倒是颇得了些银子。”掏出一千两银票来递给高歌。
高歌心下大快,正要递银票过去,心中突然想起盒上所书“送给亲爱的褒姒美眉”几个字,福至心灵,突然明白过来,叫道,“不对!你这盒儿是假的!”
再看那卡卡,毫不惊慌,微微一笑道,“何以见得?”
高歌将盒盖掀起,用手一指道,“你来看,这盒上写的是‘褒姒美眉’四个字。便这‘美眉’二字,就说明这盒儿是个假的!”
卡卡将眉毛一扬,道,“愿闻其详。”
高歌胸有成竹,踱着方步道,“若写“褒姒美头”“褒姒美鼻孔”“褒姒美脚丫”倒还罢了,唯独“褒姒美眉”最不通情理。。像我这等学富五车腹有诗书的人方才知道,那褒姒当年嫁给了周幽王,成日里长吁短叹,愁眉不展。试问,一个愁眉不展的女人,那眉毛如何美得了?” 说着,将眉头一皱,眉毛拧做一块,追问卡卡道,“我这眉毛美吗?美吗?”
卡卡猛地仰天长笑,道,“可笑啊可笑,枉你高歌一身学问,才名盖世,居然也有如此见事不周的时候!“
高歌道,“我如何见事不周?你若说得有理,我自然信服。”
那卡卡将盒子翻过来,指着一行小字,问高歌道,“这行小字,你认得否?”
高歌定睛看时,是极小的一行字,“Made in China”,皱眉道,”这是甚么?“
卡卡道,“这是西夷文字!读作 ‘没得银拆哪’!没有人拆散,故而表示情比金坚!那‘美眉’二字亦是西夷对女子的称呼。周幽王自幼喜爱研究世界各国文字,是以在这西夷的首饰盒上用了这西夷的称呼!高歌如此博学之人,岂可望文生义!”
书中暗表,这高歌本是个会英文的,如何连Made in China也不会看?只因这故事里有一个bug人物,便是那“偶尔掉链子”。这姑娘其实是女娲造人时遗漏的一块晶石,一身法力惊天动地,凡是与她接触过的,都会偶尔掉链子,也就是上海人说的“脑子瓦达了”。有个成语叫邯郸学步,说的是一个人去邯郸学走路,结果邯郸的步子没学会,自己原来怎样走路也忘了,只好爬回去。这世上哪有忘记走路的人呢?就是因为遇见了这个偶尔掉链子。若是哪位看客成年后还有尿床经历的,好好想想是否在唱坛回过她的帖子。
书归正传。高歌听得面红耳赤,忙将银票往卡卡怀中一塞,道,”适才不过是试探试探姑娘学问……姑娘果然学问不错,那这多出的一百两找头也不要了,姑娘拿去花罢!“
地雷姐拦之不及,见那卡卡装了银票,笑眯眯地骑驴走了,埋怨高歌:“这一百两找头足够我几人吃上几顿,如何说不要就不要了?“
高歌道:“这是西周的盒子!转道手赚他十几万不在话下。区区一百两算得什么!“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