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 (112)

来源: 2026-04-11 20:23:30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一百一十二)

经过大城市索拉纳的时候我们一直跟随的1N号公路分成了三条,都叫1N。一条向西回到海边沿着太平洋的岸边向北进入厄瓜多尔,一条向东继续进入山区然后进入厄瓜多尔。我们走的是中间这条,一路人烟稀少,而且最早离开秘鲁,比两外两条路都先进入厄瓜多尔。

我们和向导约好见面的埃尔阿拉莫村,就是在公路两边建了几座破破烂烂的民房,其中一间屋里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的房子,门上挂着个牌子:埃尔塔托,号称是一个饭馆儿。我们和向导“约翰”就约好了在这个饭馆门口见面。

早上出门前赵缦磨磨蹭蹭地呆在卫生间里半天才出来,出门的时候就有点儿晚。再加上路过大城市索拉纳一进一出都堵车,等我们到了那个饭馆儿已经10点半了。

1N公路的质量一路开过来感觉还不错,但两边的民宅和商业建筑实在太差了。进了埃尔阿拉莫,两边的建筑就像是在土坡上用不知哪里捡来的碎砖头搭出的临时房子。

按照GPS指示,我们下了1N进了村子里的小路。拐过一个弯儿,赫然看到前面路边站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他穿着一件浅色的T恤,卷曲的长发,斜背着一个皮包。就算是我这种对时装毫无兴趣的人,也能看出他这一身行头价格不菲。他站在这个周围满是泥土和破烂房子的环境中,好像是电脑游戏把一个人物放错了地方。

我把车停在离年轻人几十米远的路边疑惑地问赵缦:“不会是这个人吧?这也太不当地了,比咱俩还招人眼目。”

赵缦也有点儿二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眼见着年轻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接听。赵缦和对方讲了两句以后挂上电话嘻嘻一笑:“有个帅哥陪着,真好!过去吧!”

我把车开到年轻人旁边,赵缦打开窗户和他讲了两句。年轻人用相当流利的英语说:“我来开车,容易一些。“

赵缦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对我说:“那麻烦你坐后面吧!“我点点头下车换到了后面。如果年轻人有什么异动,我从后座上可以轻松地控制或者除掉他。

年轻人上了车,没有系安全带,从后腰抽出一支手枪塞在了前座中间的杂物箱里,挂挡开始驾驶。这让我有点紧张,做我这一行的人很多不愿意系安全带,希望他不是同道。

秘鲁和厄瓜多尔的国境是以一条锦葵河为界,我们此时即将跨过的一座国际大桥就是两国交界的关口。上桥之前向导约翰把车停在桥边一栋看着像工棚的临时房屋门前,找我和赵缦要过了护照,又要了三个信封:前天晚上赵缦在家里装了八个一千美元一个的信封,说是过境时候给守关的军人们的。至于约翰代表的团伙,赵缦出来前已经给了四分之一的费用,等我们上了船再给四分之一,到了墨西哥顺利下船再给剩下的一半。

约翰拿着信封和护照走进了工棚的一个门,赵缦告诉我那个门上写的是护照管理,下一个门上写的是海关。我问她这个约翰是什么来头,赵缦说他自己说他是这个集团老板的小儿子,一直在美国读书,最近毕业回来要开始加入家族生意了。现在相当于实习,熟悉各种业务。

我顺便问了一句:“那他会不会跟着我们的船一起去墨西哥,也算是学习贩卖人口加运送毒品啊?” 赵缦岑转过身往车门上一靠,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这么帅的小伙子要是能和我们一起在船上呆十几天该多好?” 我故作惊讶的说:‘你不是说七,八天就到了吗?怎么变成十几天了?是出什么岔子了吗?“

“你别转移话题呀,他要是跟咱们一起去墨西哥,路上多个聊天儿的不好吗?”

这时从第一个门里和约翰一起出来了一个军官,带着他走进了第二个门。我注意到军官手里只拿着一个信封。很快约翰自己出来了,手里拿着我们的护照。

约翰上了车以后准备过桥,赵缦用英语问他:“他们不要看看我俩就放行吗?”约翰说:“我家和他们有合同,他们不能看我们客人的脸。要是进厄瓜多尔的时候有人盯着你俩看,一定告诉我。” 说完开车出境。

所谓出境就是从一个支在桥上的横幅下面开过去,横幅上面写的是秘鲁。在前方我们可以看见桥上支了另一个横幅,写着厄瓜多尔。

开了几十米以后我们到达厄瓜多尔的国境线。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懒洋洋地坐在大桥中间一个遮阳棚下。坐在他背后的是另一个士兵,面对的是从厄瓜多尔出来的车辆。这一次约翰根本没有下车,而是跟士兵说了句什么。士兵赶紧站起来跑进来路边的一个工棚,很快带着一个军官从房子里出来。约翰把我们的护照和另外三个信封交给了军官,一句话也没说。军官顺手把一个信封揣进兜里,拿着护照和另外两个走回了工棚。很快,他拿着我们的护照出来,交给了约翰。约翰冲他点点头,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我用英语问约翰:“你们是不是和这边的军人更熟悉一些?”约翰一笑说:“我们是厄瓜多尔人。”

 

大约晚上7点半的样子,我们到达了厄瓜多尔的Anconcito。 这一路我们除了吃饭加油上厕所停了一次以外,都没有下车。一路上赵敏和约翰用西班牙语聊得兴高采烈,我一个人坐在后面看着路两边到处都差不多的野地和破房子。

听他们俩聊得那么忘乎所以,我忍不住用中文提醒了赵缦一声:“小心言多必失!“赵缦回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要从里面看出什么来。我只好说:“这人看上去不错,但你别忘了他是什么家庭里出来的,将来要干什么。”赵缦看着我说:“那你说我是什么家庭出来的,将来要干什么?”

“你是烈士子女。将来干什么我不清楚,至少你现在在为国除害,为父报仇。”

赵缦又盯着我看了几秒,嫣然一笑:“放心吧,我有谱!”

出乎我的意料,Anconcito 是个很热闹的城市,城市建设看上去不错。我们直奔海边的码头。,在一个海湾里面停着一大片彼此长得都差不多,连颜色都一样的蓝色小船,每个船上能坐个七八个人的样子。约翰带着我们走到码头的水边,拨了个电话。从众多的小船里冲出一条,迅速地来到岸边。

我惊讶地看着赵缦:“咱们就坐这么小的船去墨西哥?”赵缦摇摇头:“这相当于机场大巴,船在海湾外面。”

约翰帮着我们拉住小船,我把装备包和衣箱都放了下去。赵缦和约翰拥抱了一下,贴了贴脸,我扶着她下到小船上。赵缦从兜里掏出她那副车钥匙扔给了岸上的约翰,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我轻声对赵缦说:“你应该提醒他把这个车扔掉,秘鲁那边的警察很快会发现这个车所有的资料的。”赵缦说道:“已经说过了。他会把这个车卖给种古柯做毒品的农民,就算将来警察找到了也不知道转了多少手了。”

 

天开始擦黑了,小船载着我们向外海开去,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坐着相似的小船观海钓鱼回来的游客。太阳慢慢地沉到了海里,把海水和天空染得一片通红。

等太阳彻底掉进海里,四周变得漆黑一片,连远处的地平线也看不到了。我开始有点紧张,甚至担心这个渔民船开得这么快,能不能找到我们的大船?赵缦看上去也有点担心,再加上海风吹得很凉,她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进来。

好在很快就看到前面有一条亮着小灯黑乎乎的船泊着,和我们的这条舢板比起来算得上是条大船了。小船加快速度开过去,等到了近处才看到另有一条小船刚刚离开。

我们的小船靠近了大船,渔民把一根绳索扔过去让对方拉紧。大船上面放下一个梯子,我和赵缦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小船上的渔民把我们的行李放进一个大船水手放下来的铁丝编的网篮里也被拽了上来。

这是一条渔船,我估摸大约有二十四五米长,甲板上堆着几箱子海货,看样子是刚才那条正在离开的小船送上来的。这个船好像是塑料纤维制成的,船头高企,船尾几乎是平的。甲板上装有卷扬机,还有几个挂着渔网,浮子等等的架子。

在甲板上站着四个人,三个矮壮一个矮瘦。三个矮壮的身上挎着AK,为首的瘦子应该是船长,腰里挂着一支手枪。昏暗的小灯下,几个人显得有些阴森可怕。

等所有东西都上了船,船长从包里拿出一个笨重的卫星电话递给我说了句什么。赵缦从我手里把电话接过去,拨通了以后讲了几句,然后挂断交还给瘦小的船长。船长又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分钟和对方讲过话以后,挂了电话忽然笑逐颜开地对着我们说起了英文:“欢迎欢迎!” 然后一边指挥着三个水手把我们的东西搬进仓下。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着现金的塑料袋扔给下面小船上的渔民,顺便把拉着小船的绳索收了上来。

我把两个装备包从水手那里接过来自己拎着,船长看到对赵缦讲了些什么。赵缦对我说:“船长要看看咱们得武器。他说我们带武器没问题,只要让他看看就可以了。”

我拉开两个装备包给船长看,他点点头和赵缦聊了两句,赵缦说:“他说你的SVD很好,路上也许用得着。我问他难道路上还有海盗吗?他说海盗没有,但是可能会遇到警察和货主的竞争对手来抢劫货物,到时候还要请我们助战。”

我“哈!”地一声几乎笑出来:“你是说毒贩子请我保护他们?”

船长留了一个水手带我俩去我们的仓房,自己和另外两个人把船头的探照灯打开,收起了锚链,提高了发动机的转速,渔船开始移动了。

赵缦俏生生地站在散发着鱼腥味的甲板上,一个多月没有剪的头发随着海风飘散在脑后。她面带笑容看着我说:“你就当是保护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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