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 (88)
(八十八)
医院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在大厅里由警察围成的圈子里站着一群人,包括蒙佐夫人,表情严肃地低声讨论什么。
站在我旁边的年轻医生伸着脖子努力地想听清他们讨论的内容,但似乎也听不太清楚。他看我满脸懵懂的样子,就低声说:“乌托畔市一共有九位立法议员,一个去外地度假了,一个就是还在手术室里的文化和教育部长。剩下的7名议员都在这里了。他们现在应该在讨论在明年大选之前,由谁来担任代理市长。”
我不解地问道:“蒙佐市长刚去世,为什么这么急着选新市长?至少先把蒙佐市长的葬礼办好了再说吧?”
年轻医生的英语有点不够用了,他想了想,艰难地说:“蒙佐市长就像一个坚强的柱子,支撑着乌托畔人的希望。现在大家知道他不在了,就没有支持了。所以他们特别着急地需要一个新的人能够象蒙佐一样支撑他们。他们很着急,不知道这些立法议员们能不能选出一个象蒙佐一样坚强的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吗?不信,你可以到门外看看。“
我按着年轻医生的指引走到医院的大门口,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惊了。医院大门外还算宽阔的街道一眼看不到头停满了各种汽车,汽车之间和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有的人看上去刚从办公室出来,有的人穿着拖鞋带着围裙,好像刚才还在给家人做晚饭。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立着,眼看着医院大楼的入口处。
我默默地回到医院的大厅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忙又去问那个年轻医生:“我怎么没看见蒙左的卫士长侯赛?“
年轻医生说他对侯赛不熟悉,但是听说有一个伤者和被打死的枪手一起被送到了天使特别医院,不知道是不是我问的人。
我没说话,心里悲伤地觉得那肯定是侯赛,否则蒙佐市长死在这里,他不可能不跟在身边。
这时候我心乱如麻,乌托畔市现在乱成一团,而露西娅在病床上躺着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蒙佐市长答应帮助联系的州医院,我觉得也许蒙佐夫人可以帮助继续联系,但是现在人家丈夫刚去世,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去麻烦人家呢?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理不出头绪,我又走回了病房。露西娅刚受伤时因为失血而仓白的小脸儿,现在因为发烧反而有了一点血色。我轻轻握握她的手,拿定了主意:为了老婆,只好去麻烦蒙佐夫人了。
我又走回大厅,警察围成的警戒圈还在,那些议员却走得差不多了。蒙左夫人正在和克鲁兹院长和两个穿西装的人轻声交谈,穿西装的人不停地点着头。
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还在圈外站着。刚才那个和我讲过话的医生看我回来了,开始给我传达我刚才错过的故事情节。
“市立法议会两票缺席,以6比1的投票结果决定由蒙佐夫人担任过渡市长,在明年大选之前代行市长的职责。“
我好奇道:“那一个反对的市蒙佐夫人自己吗?“
“不是,是蒙佐市长的生前好友嘠西亚议员,他不想让蒙佐夫人去冒这个险。那些杀害蒙佐市长的人肯定会继续威胁甚至杀死下一个市长的。那些选她的,嘿嘿,只是不想自己上去挡这个枪口而已。”
我紧紧地盯着还在和院长他们讲话的蒙佐夫人,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上前说话,同时在脑子里一遍遍地准备底稿。可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个话不好说。
两个穿西装的人急匆匆地走了,只剩下克鲁兹院长还在和蒙佐夫人讲话。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他们在讲和我有关的事。讲着讲着,蒙佐夫人拿出电话按了一个号码,讲了一阵以后又把电话交给克鲁兹院长。院长拿着电话点头哈腰地说了一阵,又把电话还给蒙佐夫人。蒙佐夫人讲完电话以后向我摇了摇手,又指了指克鲁兹院长,然后转身向医院大门走去。围成一圈的警察拥着她刚刚走出大门,门外的街上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呼喊蒙佐夫人的名字。
我还在发楞,克鲁兹院长走过来示意请我跟着他走。
院长办公室在顶楼的一角,面积不算大但窗明几净,呆在里面很是舒服。院长请我坐下,问我要不要咖啡,我摇摇头,心里惦记着州医院的事。
院长说:“我和蒙佐夫人讲了,你太太需要马上去州医院做手术。她刚才给州长打了电话,州长说马上会给州医院的院长打电话。我再过几分钟就给对方院长打电话,希望能尽快安排好。”
我心里大喜,刚才还让我头疼不已的事居然就这么解决了!我忽然觉得有些惭愧,自己老婆的事让我觉得天难万难,结果一个与我无关的院长几句话给解决了。
克鲁兹院长拨通了一个电话,客客气气地和对方讲了半天,又拿笔记了些东西,然后挂断了电话。
院长客客气气地对我说:“我已经和州医院的院长说好了,明天上午就可以把你太太送过去,下午就可以手术。但是又一个小问题药先解决。你太太在我们这里住院和做手术,因为有市长的担保,我们还没有给你账单。但是州医院不同,他们会先收取你的费用,至少要交住院费等部分费用,才能再住院并手术。请问你对这样操作有没有问题?”
听了他的话,我好像明白了院长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我催促蒙佐夫人联系州医院。这也无可厚非,本来我就是欠人家钱嘛。我对克鲁兹院长说:“院长,我对你实话实讲。我的雇主给我们每个雇员一张医疗卡,当我们外出工作时如果产生了医疗费用,可以直接用这张卡支付。但是我们面临的处境有些特殊,我们的敌手可以截获我们使用这张卡的记录从而发现我的位置,给我们和你们带来危险。所以我希望能再我们结束治疗之后再用这张卡付款,然后马上离开,这样就不会给大家带来危险了。”
听了我的话院长沉默不语,我又加了两句话:“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在这里的医疗费用大致是多少?我带了一些现金,可以先付两千美元给你。”
院长的眼神亮了一点儿,说:“如果你能付四千美元的话,我这边的费用就可以大致解决了。墨西哥医疗费用比美国低很多,而且不经过保险公司可以为你省很多钱。”
我们这次出门身上带了六千美元现金,我没有想到他这里的费用会这样便宜,于是爽快地说:“好的,我付你四千现金。”
克鲁兹院长点点头说:“那太好了。请你再把你太太和你的证件给我复印一份,我们这里留档,州医院那边也要求注册病人的身份。”
我跟着院长去了财务室,拿出四千美元现金和马蒂欧找人给做的加拿大护照。院长有些惊讶地问:“你们不是美国人吗?”我微笑不答。克鲁兹院长马上明白了,在嘴上做了个封闭拉锁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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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手术的事有下落了,整个下午和晚上我都觉得心情好了一些。连露西娅的体温也降了一点,少加了一次退烧的针剂,还有了一点儿聊天的心情。我告诉她我不好意思催促刚失去丈夫的蒙佐夫人,是院长追着她让她给州长打的电话。露西娅说:“他这是觉得市长死了以后没人给咱们担保医疗费了,赶紧把我们送到别人手里。你给了他四千块应该是意外之喜了。” 我不太想把院长往那方面想,就哄着她睡觉,不讲话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医院楼里跑来跑去办出院手续。我们缺少很多手续,但因为有院长指示,流程很快就完成了,没人难为我们。
我把们离开墨西哥城的希尔顿酒店时只带了武器,证件,电话和现金,现在也美神恶魔收拾的。我抓紧时间在露西娅的卫生间里冲了个澡,衣服就没得换了。
冲完澡以后我出了病房找值班护士查询救护车,护士说两辆车刚好都派出去了,还要再等一会儿。我也不太着急,州府莫瑞利亚市只有几十公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了。
我顺着楼道向病房走去,看到前面一个穿着浅蓝色手术室罩衫的黑发女子正在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一个一个地挨着病房常看。我心里一惊,掏出PPK顶上了子弹然后握着枪把手插在裤兜里,在她就要看到我们的病房前赶到了她前面。
这个女子中等个头,亚洲人长相。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发型认真地修理过。空着两只手,身上也不想能藏武器的样子。
我用英语问道:“请问你找谁?”
女子目光敏锐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说道:“你是张泽先生吧?吴先生要和你讲话,有要事。”
她讲的是中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