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75)
(七十五)
从藻房出来,我蹑手蹑脚地溜到书房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讲话声。露西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地讲着西班牙语。我听不懂,只是感觉她确实像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的样子。她的声音比平时略微厚重一些,略加了一点性感元素但绝不到撒娇卖萌的程度。偶尔露西娅会开心地大笑一会儿,搅得我肚子里酸水一阵阵地往上冒。我努力告诉自己:她们讲话高高兴兴的说明她告诉对方和老公(我)在一起生活得还不错,否则现在应该是哭天抹泪地诉说她的老公对她不好,等等。
听了一分钟我啥也听不懂,悻悻地溜回卧室,索性脱掉衣服上床睡觉。最近这两天折腾得挺累,虽然还不到10点,我上床以后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把我的被子掀开了。还没醒过劲来,一个冰块似的身体一下子钻到我怀里,冰凉的手脚激得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钻进来得自然是露西娅。她把冰凉的手脚使劲往我身上热乎乎的地方贴,甚至放到我的胯下,凉的我直打寒战。
我一边努力把她抱在怀里尽量用我的身体温暖她冰凉的皮肤,一边惊诧地问道:“你跑到外面去打电话啦?怎么这么凉啊?
露西娅嘻嘻地笑着说:“我怎么会跑到外面打电话!我刚才打完电话以后觉得咱们后院儿还需要加两个摄像头,就去车库拿了两个备用的出去装上了。因为用不了几分钟,我就没穿棉衣。“
我说:“你折腾什么?等明天起来我装不就得啦?大半夜的你跑出去再冻着。”
露西娅像个肉团儿似的缩在我怀里,轻声说:“我就是打完电话以后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索性跑出去安了两个摄像头,我们以前也说起过要安的的。现在后院一共有三个摄像头,我感觉好多了。”
我轻轻揉搓着她慢慢变暖的肩头,后背,小腹和大腿,用腿夹住她的两只凉脚丫儿,一边问道:“电话打得顺利吗?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踏实了?”
露西娅乖乖地缩在我怀里说:“电话很顺利,费尔南多说他和他的老板在一个写字楼里另有一套办公室,他给了我一个名字和地址,可以把东西寄到那里去。他会把东西收起来,等我们去取。”
我说:“那你为什么感觉不踏实呢?”
“太顺利了,他几乎都没问我是什么东西就带那个替我收。而且他接到我电话时的吃惊程度,让我觉得有些过度,我都有点儿怀疑他是故意装出很吃惊的样子。“
“呃。。。你是说因为你俩当初约好以后还要联系,所以他吃惊有些不正常吗?“
露西娅在我开始硬起来的器官上掐了一下,说:“当然不是! 就算有一点儿吧,但不是主要因素。我主要是感觉好像有人告诉过他我要来电话他又不想让我知道,于是努力要装出很吃惊地样子。对了,他结婚了,太太是文化部长的女儿,据说很漂亮。他一个从巴哈乡下来的小律师,在大城市混得还不错!“
我的睡意全消,想了想说:“我也有点儿紧张。我去和马蒂欧说一下,让他严格追踪我们的装备包,我们提前到肥肉南多给的那个地址去等,不给任何人捣乱的机会。“
露西娅疑惑地问:“什么肥肉南多?是菲尔南多。“
“嗯,菲尔就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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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我们踏上了从芝加哥直达墨西哥城的飞机。因为CIA的新护照晚来了两天,马蒂欧给订做的加拿大护照在我们出门前也来了,省了一个麻烦。
我们俩出了机场,找到了希尔顿酒店派来接客的专车。一路上看过去,墨西哥城确实是一副大城市的气派,不少很有历史很有气魄的建筑。只是这个大城市给人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不少建筑缺乏维修,路边行走的人流看上去,有不少穿着时髦的人,也有有不少人看上去经济状况堪忧。
我们住的希尔顿酒店在华瑞兹大街,离国家艺术宫和唐人街都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周围很是热闹。街对面是一片长着树木的广场,里面很多摆着很多卖工艺品和食品的摊位,不少本地人夹杂着游客在这里转悠。我和露西娅交换了一下眼色:如果蒙佐市长的汽车从华瑞兹大街上经过的话,这个广场也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我们到达酒店已经快下午5点了。用CIA的护照进了定好的房间以后,露西娅又去前台用加拿大护照开了另一个房间,比我们的房间低了两层。
马蒂欧发来的装备包要明天才到,但今晚露西娅和她的前男友费尔南多-阿拉曼约好了去吃晚饭,男方晚上7点半来接。搞好了房间以后露西娅就开始梳洗打扮。肥肉南多要带她去的是一家著名的餐馆叫做Quintoi,据说常年被评为世界50个最佳餐馆之一,一个人要三到五百美元。墨西哥城的二月,白天非常温暖舒适,但晚上气温会降到华氏40度的样子。为了这顿晚餐露西娅特地带来了一套天蓝色的露肩长裙,再加上去年我们在梅西降价时买的一件白色的狐狸皮短外套。
洗完澡以后,露西娅拿出遮盖伤疤的油膏和粉饼要我帮她把肩胛骨和后腰上的伤疤盖住。我有点儿受不了了:这一般是她需要色诱对方时才用的,以防肌肤之亲的时候对方看到她的战伤。
“你,不就是去吃顿饭嘛,用得着涂这个吗?”
露西娅站起身举起那套蓝色的礼服给我看,原来那件衣服的后背几乎完全裸露在外面,确实挡不住肩胛骨旁边的伤痕。
我谈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给她把油彩和干粉涂好。露西娅笑嘻嘻地亲了我两下,跑去卫生间化妆了。
大约七点半的时候,我来到大堂的餐馆儿,挑了一个面向大堂又可以看到酒店外面来往车辆的靠窗位置坐下。露西娅在她用加拿大护照订的房间里等着费尔南多来接。
我刚刚点了一瓶啤酒,一辆擦得锃亮的宝马开上了酒店门口。门童打开后门,里面出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中等身材,戴副眼镜,身上穿着一丝不苟明显是量身定做的合体西装。这个人走进大堂四周扫视了一圈,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不久,露西娅款款地从电梯里走出,带着满大堂所有人的目光走向了年轻人。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吻脸,然后挽着手上了宝马,缓缓离去。这个费尔南多身材略显单薄,和露西娅站在一起稍有不足。看着露西娅满脸真心喜悦的神情,我忽然觉得这姑娘当年在巴哈的日子一定很是艰难,不觉心里涌起一阵爱怜。
正等着服务员上菜,手机忽然响了。是酒店前台通知我,有人送来一个包裹。我连忙敢去前台取来,暂时放在在餐桌下面。这是一个公文箱,里面是CIA送来的这次行动的装备和通行证。蒙佐市长后天来墨西哥城访问,届时全城安保将极其严格。CIA为我们这些美国过来的特工办了政府发出的特别通行证,遇到军警检查时可助脱身。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我赶忙回到房间检查装备。箱子里有两支9毫米的格洛克19,6个15发的弹匣,一盒50发子弹,两个手机,两张带照片的通行证。
我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一个未读短信。短信里的链接带我到了一个网页,上面有六个人的照片。我和露西娅是其中两个,还有一对青年男女和一对男同性恋模样的中年男子。六个人里除了我以外都是白人。网页打开10秒钟以后照片消失了。我知道这六个人就是CIA此次派来墨西哥城的三组特工,把照片发给我们以免误伤。
我拿过两张通信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除了照片以外背面只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写着“司法部”。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菲尔南多似乎知道露西娅要来。这个消息要赶紧传给露西娅,让她心里有数。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露西娅发了个短信。
我不想在房间里干等着,决定预先探探周wide情况。我拿出一个腰包把一支格洛克19和两个弹匣放了进去,再加上那张特殊通行证,锁上门来到了大街上。
出乎我的意料,下午我们来时热热闹闹的大街现在冷冷清清的。我回到大堂问了问门童,得到的答案是晚上这条街有时会有醉汉闹事,所以8点以后街上就没有什么人了。
我怀疑这是酒店交给他们的标准答案。酒店周围确实有一家牛排馆和几家其他的餐厅,但是似乎没有很多饮酒的地方。不管如何,我戴好腰包,顺着华瑞兹大街快步向国家艺术宫走去。
我沿在大街右手的人行道上往艺术宫走,一路上除了汽车以外还真没什么行人。我边走边努力记住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哪里有射击死角,哪里有藏身的所在,等等。
将近走到艺术宫的停车场,马路库对面迎面走过一对青年男女。两人都穿了年轻人喜欢的帽衫,脸藏在帽子的阴影里。这两个人牵着手互相依偎着,眼见是一对情侣。
一辆面包工具车经过,高高的前灯打在对面年轻情侣的脸上,一瞬间我认出他们就是我的手机上六个特工中的两个,此时正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脸的方向。我低下头尽量不让他们看见我的脸,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腰包里硬棒棒的枪。
到了艺术宫门口的停车场,我看到有出租车在等活儿。看看表已经将近10点了,想必露西娅他们的晚饭也应该吃的差不多了。我灵机一动,上了一辆出租车给了他Quintonil的地址。
出租车来到餐馆门口,我掏出钱包里给司机拿钱。忽然看到露西娅和费尔南多说笑着满面春风地从餐馆里走出来,那辆黑色的锃亮的宝马被司机开到门前。我赶紧又把钱收了回来,告诉司机让他跟着前面的宝马车。司机英文不错,说他的车慢,肯定跟不上宝马。我拿出四十块美元塞给他说:“这算是刚才的车费。跟上那辆车,下车时我再给你40美元!”
司机的俩眼直放光,马上加大油门追了上去。
酒店在这个餐馆的东方,可是宝马却继续向西南方向开去。墨西哥城堵车严重,出租车司机拼命加油也能跟上前面的宝马。
我看着前面那辆车气不打一处来:他一个国家中层干部,哪里来的钱买宝马?还雇了司机,穿定做的西装,吃三百美元一位的餐馆儿? 他要不是贪官谁是?!现在他们不回酒店,难道是去费尔南多家给我带绿帽子吗?不是说他结婚了吗?难道老婆出门了?
前面的车东转西转开了半天,终于在一个黑着灯的院子的铁门前面停下了。我赶忙叫出租司机把车停到路边,把大灯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