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 (74)

来源: 2025-12-30 22:04:56 [博客]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七十四)

晚上回到家,露西娅满脑袋心事的样子,对我说:‘宝贝儿,你做晚饭吧,我需要赶紧设计一下怎么和费尔南多打电话。好多年没见了,一上来就让他给咱们接收快递太让人疑心了。”

我说:“好,冰箱里还有一大块三文鱼,我做个意大利面吧。” 这个饭好做,露西娅也爱吃。

露西娅拿着计算机去了书房,我在厨房里开始忙活。

象很多美国家庭一样,我们在厨房里装了一个小电视,做饭的时候可以看看新闻节目什么的。我一边把三文鱼拿出来化冻,一边把电视打开放到地方新闻台。我把电视的声音调小,省的吵到书房里的露西娅。

瑞驰蒙是个小地方,地方新闻经常很乏味。但这两天除外,电视里整天都在跟踪播报俄亥俄州李外斯伯格镇上的枪击杀人案。我已经看到好几个当地居民走上电视,声称那天晚上看到了凶手。有人说凶手一共4个人,都是蒙面的黑衣大汉,开着两辆车,等等。但是没有人说得清凶手拿的是什么武器,那六个人具体是怎么死的,等等。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蔬菜,洗干净在案板上切好,又把微波炉里化了冻的三文鱼拿了出来。正要洗鱼,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电视银幕上。我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钟,把手的鱼放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放大,然后大声喊道:“露!露!你快来!“

露西娅不知出了什么事,连窜带蹦地从书房冲出来,敏捷地来到厨房:“怎么啦?”

我指着电视说:“快看这个老头!”

电视上正在接受采访的是一个瘦消的白头发老头和他同样瘦消的妻子。和那晚上不同,老头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羽绒服里面穿的浅蓝色绒布衬衫上还系了一条红领带。站在旁边的瘦小妇人也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虽然不很光鲜但也是认真打扮过的,嘴上还涂了一点口红。

老男人咳嗽了两声,慢慢地说:“我们是捷尔伦斯基先生和捷尔伦斯基太太,我们住在缅街4613号,就在出事的”堡义旧车行“ 对面。我们已经接受过警方和FBI的询问,我们给他们提供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以后也不会改变。出事的那天晚上大约11点左右,我们被街对面的爆炸声和枪声吵醒。我刚要到前门开门观察,在我家的右后方传来一声爆炸声。接着我们听到有人奔跑,有人开枪的声音。我太太告诉我不要到窗口去,可能会被流弹打中。于是我们一起躲到浴室的澡盆里躺下,一直到外面的枪声基本停止。在这期间我们听到很多枪声和爆炸声,大部分在马路对面,小部分在马路我们这一侧接近街尾的方向。在枪声基本停下以后,我到前门门内透过窗户查看外面,在街对面火光中可以看到一个头戴面具身穿防弹衣的人在检查三辆着火的汽车内部。我担心那个人发现我在观察,立即回到卫生间和我太太一起躲在澡盆里,一直到警察来敲我门的房门。”

采访的记者问道:“捷尔伦斯基先生,你看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

老男人摇摇头说:“那个人看起来比较健壮,不像是女人。当时那个人站的位置在我和火光之间,我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没有细节。”

说道这里,老男人转向镜头说:“第二天我检查了我家的房子,只有在左前角有几处子弹擦过的痕迹,说明交战的各方都没有向我家开过枪。我们感觉很幸运。”

电视台记者带着点失望的语气向捷尔伦斯基新生和太太道谢,准比结束采访。老男人忽然又凑到话筒前面说道:“我和我太太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一直都很安静。自从出了这个枪击事件以后来了很多警察,FBI,记者,媒体,等等。我们想告诉大家,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只看到这么多,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看到老头的一番公告,我松了了一口气。露西娅看看我说:“这是在向你求饶啦!还把老婆拉出来一起,想说服你不要找他们去算账。”

我“嘿嘿”地笑了一声:“我要是想要他的命,当时就一枪打过去解决问题了。还用得着以后再去报复?“

“他可能是怕你后悔改变主意!“

露西娅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还是我的萝卜好!不管枪林弹雨,老婆在哪里就往哪里冲!“

我顺势开了个玩笑:“没错儿!只要老婆喜欢,我在所不辞!过两天我就亲手把老婆给她的前男友送过去。“

露西娅愕然地看了我一眼,从我竖了个中指,一言不发地回书房去了。

 

吃完晚饭,我和露西娅一起来到书房。她坐到办公桌前在晚上查找着什么,不时地拿起笔在之上写些什么。我抱着计算机坐在沙发上,开始研究墨西哥城的地图,主要是国家艺术宫和中国城附近的地形。

过了一阵子,露西娅可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往办公椅后背上一倒,说:“萝卜,费尔南多现在是司法部第三号人物的助理,在部里算是个中级人物了。他的老板对禁毒的态度属于比较含混的一派,不很明了。我不想告诉他我结婚了,不想让让事情复杂化。等上级交代好我们入住的酒店以后,我打算用马蒂欧给做的加拿大护照在同一个酒店里另开个房间,用那个名字和他打交道,这样费尔南多调查酒店客人名单的时候不会发现你。“

我知道她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一听到她要单独另开一个房间,各种烂七八糟的黄色想象一下涌上了我的脑袋。我不好意思直接发作,就阴阳怪气地说:“怎么,我把你送上门去还不行,还要在我们住的酒店里给开个房间?“

露西娅霍地一下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装眼药水的塑料小瓶,一抬手扔过来,准确地砸在我脑门上。

“你有完没完了?要是有别的办法把装备运过去我用得着去巴结别人吗?“

我看她真生气了,决定收敛一点儿:“我就是开个玩笑,有点儿嫉妒你又和前男友拉上关系。”

“你嫉妒什么?我一个人在巴哈工作了三年多,每天打交道的不是毒贩子,贪官,就是你这样的色鬼!只有他一个人对我好,我那会儿喜欢他有什么不对的?我现在都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和苏迪在石家庄那会儿每晚上一折腾就是半宿,我还得在对面的公寓里听着,我抱怨了吗?”

说到这儿,露西娅的声音都变了。我抬头一看,她眼圈儿红红的,鼻子抽动着,平时微微上翘的嘴角有一边向下瘪瘪着,眼看泪水就要下来了。

一股强烈的内疚涌上我的心头:十秒钟以前我觉得我是天下最冤枉最大度的老公,我有世界上所有的理由抱怨!现在我觉得自己是最大的A-hole, 把我杀了都不足以平我乖乖老婆的愤!

我举起手中的电脑在自己脑袋上砸了两下:“我这个混蛋!”放下电脑站起身,走过去把露西娅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边亲吻她的头发,耳朵和脸颊,一边轻声说:“对不起宝宝,我是个大坏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露西娅任由我亲了一会儿,把眼睛在我肩上蹭了蹭,吸了吸鼻子说:“你让马蒂欧在咱们的装备包里加几套摄像头窃听器什么的,我有点儿不放心那边的酒店。带一套配HK417的瞄准镜,也许需要远距离射击。”

我一一答应了。露西娅又问:“你的地图研究的怎么样了?”

我说:“咱们可不可以自己选酒店?有一家希尔顿,在华瑞兹大街的路边,是附近区域的制高点,距离国家艺术宫和唐人街都是大约七八百米的距离。这个华瑞兹大街还是去国家艺术馆正门的必经之路。我要是刺客的话就住在这里,房间里架一支狙击枪就解决问题了。”

露西娅的眼睛闪了闪:“听起来很有意思!我现在要给费尔南多打电话了,打完咱们一起看一下这个酒店。我们当然可以先上级建议我们住的酒店。”

我点点头,在露西娅的嘴唇上亲了亲,放开她拿起我的电脑离开了书房。

出了书房,我想了想直接去了主卧室,然后脱了衣服开始冲澡。露西娅告诉过我她受过发音训练,可以在声音里加上各种不同的色彩。比如乞怜,强迫,疏远,勾引,等等。我实在不想听到她用什么声音对那个肥肉南多讲话,索性去洗个澡。

站在淋浴间里,热水迎头而下。我忽然想起,要不要让露西娅把那些比特币随身带上?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