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裁员

我供职的一家小公司，在经济不景气的大环境下，从两年前就开始裁人，总共裁了四五次，人已剩得不到一半，勉强维持至今，我们组更是只剩老板加两个兵而已。 同事一直跟我嘀咕，明天是不是就到我们了。我说，随时恭候吧。终于今天一早，人事处的头突然过来说，你们到会议室来一下。我和同事一听就明白了。来到会议室，发现还有公司新来的CEO和我们组的老板也在，我只当我们老板在我们离职前也要和我们谈话。刚一落座，人事处开门见山，公司最近re-org, 所以engineering整个组被裁掉，由犹他的组来替代，所以今天我们要裁掉三个engineer. 终于我才明白，我们老板坐在那儿，是和我们一样，来领package的。可能他的情况地位有点特殊，所以先跟他单独谈，然后把我们两个兵叫来一块儿领 package.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点也不奇怪。人事处给了一堆文件要签名，拿过来就签吧。有一分文件是要你放弃追诉公司的权力，认可公司给的两个星期工资补偿。虽说不地道，也是一笑签之。我注意到我们老板没有签，保留追诉权力，不拿那可笑的“补偿”，人事处有点紧张，赶紧问他要私人E-mail, 说是好和他联系，看看他的意向到底如何。其实公司朝不保夕，又能多拿多少呢，况且真要走法律程序，那时间和精力的付出，不是我能承担的起的。不过也难怪，大公司裁员给的补偿是好几个月的工资，而且人家工资本来就高，而我们公司居然只给两星期，我倒希望我们老板能争取到多一点。

文件签完，人事处问你们谁需要箱子，每人要了一个，就回cube收拾东西。在签文件之前，人事处就问你们有什么公司给的物品，都带着吗， badge先还了吧。于是大家立马解badge。我说还有vpn key在我办公桌上，呆会儿就还。来到cube，动手收拾，真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因为我在公司放的私人物品很少，五分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再看看同事，她的家当可就太多了，两个箱子都打不住。还了东西，收拾好私人物品，就该离开了。本想等同事一起走，但她收拾得慢，我不能一直在边上等，只好先走一步。本来收拾东西及离开时都应由老板监督陪同，可是老板自己也在收拾东西走人，于是人事处的头一开始站在边上看着，等我扭头发现有人在监督，她就掉头走了，之后就没人再好意思盯着，这可能是对我们组的破例了吧。没人押送，咱也不能不自觉，请了一个同事帮忙拿东西，就赶紧离开了。把东西放进车，和同事道别，然后我就在停车场等着。本来想和老板道个别，但老板显然很郁闷，以比我还快的速度收拾完走人，等我想找他，才发现他已经走了。终于在停车场等到同事出来，好几个人帮她拿东西道别，她在这个公司已经干了七八年了。帮着把她的东西装上车并顺便和大家道别，有泛泛的，客套的，也有真切地拥抱的。哎，大家都不容易。

这是我在美国工作七年第一次亲身经历被裁，以前都是我裁老板，但是因为之前看了太多同事一拨拨的走，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好像很平静。可能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份工作本来就是鸡肋。我记得当时经历别的同事被裁的时候，心里却是震动相当大的，尤其第一次裁员裁到我们组来，听着隔壁的同事突然就在收拾东西，不出二十分钟就从公司消失，还是被老板盯着押送出去，那时觉得资本主义真是残酷啊。现在轮到自己反到觉得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