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不搞投资理财,春节干什么?
年龄太小的时候,当然就是打酱油,跑腿买个葱姜什么的。中学毕业17 岁,有幸留城。兄长去农村,弟弟还小,父母年卅一定上班,到家都是6 点多。我就慢慢接管年夜饭的买汰烧。
1973 年到1977年,文革狂热已过,春节放假也恢复,食品供应凭票购买也基本满足要求,大城市中央还是要保证供应的,都知道大城市里的人容易起反骨闹事,再联合农村的农民,搞不好真要星星之火了。
当时既不能买房,也不能买股票,最多就是听上一辈人讲讲“繁花”里老爷叔的往事。我至今不清楚父母是如何有额外金钱来对付春节的购物,除了年夜饭和新年亲戚来聚餐,还要买礼品送人。记得我父母单位都没有年终奖的,即使有,恐怕也轮不到他们,不扣工资已算好的。
除夕一大早,去“小菜场”买东西,一直不知道上海或其它地方可有卖大菜的“大菜场。猪肉一般是保证供应的,那几年不要肉票。买鱼要运气,鲜活的河鱼极少,都是冰冻数月的海鱼,主力军就是带鱼和黄鱼。鸡鸭也是凭票或凭运气,记忆中似乎每年都买到鸡。豆腐干,豆腐,烤麸等豆制品,凭票加倍供应,货源充足。蔬菜,在没有暖棚的上海,全靠郊区农民起早摸黑送进城。这是当年上海政府的聪明,把江苏省靠近上海市的地方要来,许诺给予上海郊区户口,不算上海市户口,条件是种植蔬菜供应上海市居民。所以,上海市的蔬菜供应一直不错,北京来的亲友都很羡慕。
买菜回来,一般还有一个任务,买春卷皮。寒风冽冽,排队2 到3 个小时是常事。那做春卷皮的师傅,越做皮就越厚,原来一斤大约是45张,到后来35 张都算好的。
下午的重头戏是做蛋饺,不能发财,做梦发财还是允许的。什么元宝,什么年年有余,不管富人穷人,现在还讲究。还有就是油煎带鱼,费时,因为油锅里油不多。
吃完饭,难得全家在一起,外地的兄长也都尽可能的回来,天南地北讲些故事,父母有时也会讲他们年轻时的往事。我最怕的就是父亲每年的警告,他的一个美国大兵朋友,一口吞下一个猪油汤团,后果每年的版本都不一样,从面不改色到倒在地上都有。现在记得最牢的就是他们曾经的投资经历,母亲的体会就是买黄金比什么都好。她40 年代末买的,直到我80 年代结婚时,还变戏法似得给我太太做礼物。不是金饰物,是真正的金条。
一晃,50 年过去了,还没有达到父母辈的成就,学术上和资产上都没有,认命吧。感到欣慰的,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