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全北京最诡异的仓库里呆了一晚

来源: 2018-11-20 07:18:10 [旧帖] [给我悄悄话] 本文已被阅读:

我在全北京最诡异的仓库里呆了一晚

都市丽人和俊男的生活注定是无趣的,最大的快乐不过就是在屏幕前点击“确认购买”,要么就是在逼仄的club里蹦到麻痹。

为了短暂的脱离上述的没救生活,我做出了今年最后悔的决定:在全北京最诡异的仓库里住了一晚。

晚上十点,我来到了展览场地:三里屯CHAO,坐落在CBD的中心,馆外都是喧嚣嘈杂的火树银花,北京最能花钱的地儿,你能四处闻到金钱的味道;而展馆里,是全北京最诡异的“臆想仓库”,用一场杂乱的仓库形式,带来一场阴暗风格的艺术家群展。

跟麦德龙购物商场不大一样,货架上摆的不是各式口味的薯片,而是一圈圈的肠子

“肠子”?

这场从下午到深夜的展览,用52位艺术家、设计师和收藏家的作品,打造了一场你无法从别的美术馆体验到的沉浸式展览。

这次参展的所有艺术家都在墙上了,头像都是小时候的照片

眼熟

而我深陷其中,而且要在里面住上一晚,可能得学会与神灵和魔鬼打交道,才能平安度过这个晚上。

场地负责人带着我转了一圈,在拎包入住前,一切设想遭遇塞满了我的脑海:我会不会遭遇什么神秘奇袭?会不会上演“博物馆奇妙夜”的情节,库里所有的骇人玩意儿都在午夜十二点苏醒?万一遭遇什么不测算不算工伤?

虽然电影里文物复活是一件很有趣温馨的事,但我并不希望cult片里的牛鬼蛇神在我睡着的时候苏醒,图源《博物馆奇妙夜》海报

兜兜转转了一圈,总算把我带到了今晚下榻入住的地方,这下彻底击碎了我的美好幻想:

△ 策展人大石的作品,布景道具由艺术家林菁、居亦提供

绿的铁架,军训的豆腐被,底下摆着一双你奶奶都不想穿的解放鞋,旁白摆着一把岁月静好的木纹干部椅,我的上铺的笼子里,关着的是策展人大石养过所有宠物的遗骸。

肉剃得干净利落,骨头也取得完整不落,医学界老江湖,但我还是无法从一堆骨架里,分辨出这些都是什么生物

桌子上的玻璃压着大石童年画的卡牌,画面元素杂糅着诡异与暴力,偶尔也能瞥见几个熟悉的日漫形象。

所有的牌面好像都在招致毁灭

我住在本次展览的虚构角色——仓库管理员的小小招待所里,此时的时间已经是深夜11点。

镇守宝地的保安大哥即将下班,听完他关于风水的见解,我依依不舍地与他道别,整个巨大的展览空间只剩我一个人了。

健谈的保安大哥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此时整个展馆空空荡荡,寂静地像一片坟地,只有货架上的射灯还一直亮堂着,我呆滞地坐在铁板床上,闷了一口可乐威士忌,决定出去走走:毕竟在半夜独自看展的机会也不是经常有的。

我决定到展馆里四处逛逛,临走前我拍了一张我睡的地方

我决定给自己加点戏,但墙上的标语叫我不要胡思乱想,而人往往具备逆反心理,一部惊魂夜的剧本已经在脑海中构思起来。前方好像有什么声响,惊得我在天桥一阵猛跑。

千平的空间只剩我一个,恐惧不由自主涌上心头

挺后悔自己没注册直播账号,不然可能会通过今晚的恐怖直播换取一波流量。走过了桥,莫名其妙地到了地下的主展厅,也就是仓库的所在地:

在桥头,底下的展览货架一览无遗,巨型触手玩偶的影子挂在边缘的水泥墙上

展品中各种虚构和非虚构的物件杂糅在一起,各个角落堆放着臆想的临时垃圾箱。一抬头,就是黑狗的雕塑空灵地相互对视。

“不要去寻找仓库的出口”,负责人的话挂在我的耳边,“保持安静和孤独...”睁眼去看看它们,它们都存在自己的生命,黑暗中一排排杂乱的货架上,陈列着神秘主义者钟爱的秘密。

突然隔壁的货架传来了钢琴的声音,就像触电般直接把我吓了个浑身麻痹,我踱步到长满菌类的钢琴旁,只看到了一具白骨坐在钢琴上,钢琴声此刻也戛然而止。

不要胡思乱想了!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会导致大脑神经功能紊乱,极易产生臆想和幻听,但就象是恐怖片里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吸引着我,我渴望朝它而去。

我开始了这趟臆想仓库的管理员巡视,确保下展品都没复苏,我并不想经历午夜心跳,平复第一次牵女孩手时的心率,我一边看着大石的笔记,一边慢悠悠地观察着。

只听得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在一个仓库做管理员。每天的工作内容是:接收、登记、编目、入库、统计和注销以及退相干。

这座仓库看起来似乎是由一时冲动、诸多记忆和臆想建造而成,它搜集、保存、研究和展示人类思维历史进程中产生的所有溢出之物。它很大,它很挤,它令人眼花缭乱喘不过气;仓库中的物品似乎来自一种扭曲的时空里,或虚无缥缈,或零乱荒芜,或风格异常,我们统称它们为臆物。”

针织的精灵毫无规律的堆积在一起,色彩斑斓的瑰丽娃娃警告着我不宜久留

我蘸了下口水,接着往下翻笔记:

“仓库的边缘是一道墙,用来堆放注销臆物和临时垃圾,此处需要经常进行退相干操作。倘若退相干不及时,垃圾堆里会产生各种动物,它们的出生方式千奇百怪:乌鸦通过眼睛受孕,鲨鱼通过嘴生幼子;害虫,如蟑螂、耗子等等是从污垢和垃圾中产生的...

...任何雄性动物的精液滴入发酵的马粪中,都可以生出蚂蚁人;螃蟹与水鸟,则是一月十四日早晨八点钟向仓库中心的东南方向双手划V字祈祷而生,水鸟抓着蟹在仓库中乱飞,通常飞到半途就因体力不支双双坠亡。它们的尸骸中会生出蛇与玫瑰。”

“医生诊断过后告诉我没什么大碍,是你睡前阅读导致的精神焦虑,建议我静养调息,停止臆想,保持充足睡眠,不要看带字的书,因为地狱里始终有火。

我遵循医嘱,休养很久,余光中仍可以看到那条鱼。它间或会用尾巴抽打我的脸,像是在实施一个计划,那计划就是仓库,就是全宇宙,就是我的眼睛。”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午夜观展活动并不能再愉快的进行下去了,管理员似乎都遭受过什么精神的刺激。

我看过一件件诡谲多变的作品,都始终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再加上死寂一般的仓库环境,我也开始有些恍恍惚惚。那在课桌椅里的蛆虫,似乎真的在爬行。

课桌里的大千世界,就像在给你上演一部博物馆cult片

我开始因为生理的强烈惧怕而浑身抖动,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看展了。我像行尸走肉般移动到破旧庄严的神像前,铺天盖地的货物此刻像是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我的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神佛雕像,红色的灯光营造出庄严诡异的危险气息,即将接受一场审判,此刻麻木的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我躺在那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无法入睡。脑子里出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货架和铺天盖地的臆物,耳朵传来库房中放大数倍的可怕细微声响。”

像是发高烧一样,和现实的强烈疏离感把我拽进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铁板床上,大汗淋漓,原来做了一场仓库奇妙夜的梦。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而展览还没开始,但此刻完全分辨不出仓库是黑夜还是白天。

虽然仓库的梦醒了,但展览还是在继续。本次的“臆想仓库”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4号 三里屯CHAO,展览时间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

虽然神秘主义的猎奇色彩,让这次仓库展览不同于传统的光鲜亮丽的博物馆,但要是独自深陷其中的臆想,便会难以自拔。

最后给这次的仓库经历做个总结:能够脱离一天平庸糟糕的日常生活,远离外面糟心的现实世界,我还是挺乐意的。

但讲真的,我再也不想在这睡第二个晚上了

先买张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