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的西藏游记 第十二天
第十二天
6-27
措勤县——不知名的雪山——遇险——洞措湖——改则县——住宿新气象招待所
这样的环境里老杨居然还做了个美梦,早早地他就起床出去溜达了,据说他独自在街上转悠,看到很多狗,可能是藏獒的血统,看起来气势都很凶,距离10米就要绕道而行。街上有很多飞鸟,在电线杆上飞来飞去,甚至于飞到马路上,也不怎么怕人。还探听到县城周围有一个湖,湖边还有很多狗,加上那地方很脏,垃圾特多,他便再没有心思逗留,按原路返回招待所。我们也都起了,随便洗洗就上路了。
出县城不远就是一个碧绿的大草原,成群的牛羊在啃着草,我们一直商量是否在这里建十个标准足球场举办世界杯,找措勤县的十一个小中学生组织成国家队,一定能为中国足球挣回大大的面子,因为国外的大牌足球明星在如此高原根本跑不了3分钟。至于现在的国家队员们可以改行回家种土豆了,他们挣了那么多银子,颐享天年都没有问题了,最少不用挨骂…
被车压过的轱辘印一条条一道道的在草原上跳跃在眼中,老李熟悉这一带,带着情绪议论,这么多车辙得捻坏多少草皮?别看这里绿草如茵,其实草皮很薄,被破坏后很难恢复。我们看到的情况也确实如此,车辙无序,随意碾压,原本满铺的草场上被车辙施画出一道道五线谱,充满节奏的美丽,但为这种美丽付出的代价就是沙化的猖獗。我们朝着最右边的一条路飞奔而去,还有几条路向左,也不知是去哪里的。如果将来这里有了公路,虽然自然的味道会损失,但对于环境保护可以起到很大作用。同样的问题也体现在湖水上,在这里我们又遇上一个湖泊,水浅下去了很多,原本一池湖水现在一分为二,湖边很多白色的盐碱地,两个湖的颜色也不相同,可能是含盐量和水深的不同而不同吧。我们行进的路线就在过去的湖底位置,远近的山体上清晰的显现着湖水退化后留下的印记…如果不是这样,如今的西藏会是什么样子呢?
就这样我们四个抽着烟,议论着环境、摄影、政治、女人…撕掉了很多世故谦卑和虚伪,尽情的表达着每个人的观点和看法。每个人都和之前的我们不一样,我想这时的我们才是更加真实放纵的自己吧?说了很多话,发表了太多观点和牢骚。发现男人在一起最关心的问题是政治和社会,其次是女人。老杨和老楠年龄相等,他们是一个阵营,老李和我岁数差不多,其实观念一样,但老李可能有些顾忌,希望保持中立,没事就和稀泥,我自己基本被“孤立”只能单口战群舌。大家为了捍卫自己的政治观点吵得脸红脖子粗,为了辨明自己对社会的看法举出无限的例子,几个人居然都有那么宽的知识面。最后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而气氛尴尬的时候,却是女人的话题恰似温热的红唇,可以很轻易的击退我们的“义愤填膺 ”。这样的吵架和议论我们几乎进行了一路,经常是极尽词穷的互相攻击,但这也是我们此行相互之间最有趣和价值的地方,是这种特殊的桥梁纽带使我们相互了解相互理解相互谅解,最后在拉萨分手的时候,我曾经诚恳的向老楠解释,希望他不要介意我们政治观点以及人生观的巨大差异,更不要对我很多过激言语不能释怀…至今我还记得老楠说的话“孙哥,我们是兄弟,你说的话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怎么会介意呢?”我觉得出来行走,遇到品味相同的伙伴非常重要,即使之间因为某些事情产生观念上的矛盾,但能在一个同等的平台上去讨论,又在同一个平等的情况下化解矛盾,继续真诚的拍拍肩膀一块往下走,不算“志同道合”但也算“品同道合 ”了。好似《亮剑》中的李云龙和楚云飞隔岸摇旗却惺惺相惜。这种自然的冲击和矛盾不伤人不害人,给旅途凭添快乐和见识。
怎么扯远了?言归正传。
很快我们就看到一个不知名的雪山,山凹里是厚厚的冰川,老杨感慨说大概有20米厚吧。老李撇撇嘴,使劲挖苦我们眼神不济,说那冰雪最起码上百米厚度,又一次被空气的通透骗了眼睛。在西藏我们的眼睛经常被骗,过去我们眼睛的目测经验或习惯在这里几尽失灵,明明100米厚的积雪,我们看着也就10几米;明明五十公里外的雪山,我们看着也就十里地;明明需要走半天的路,我们看着也就一个小时的来回。这次我又犯了这样的错误,跟他们说我去冰川那里拍照了,拿起登山杖就跳下车向冰川走去,任老李在身后喊“半天你回不来我们就走了…”,看我遥遥手继续自己的方向,他们几个没办法也只能下车在雪山前面的一大块空地上玩,那里可以找制作九眼天珠的石料,小石头的花纹很像我们在八廊街见到的那些天珠。他们捡了很多美丽纹理的小石头,放进裤袋里,留作纪念。这一大块空地中间有一块巨石,体积如山,大约高15米,北侧是缓缓的斜坡,慢慢就可以上去,而另一侧则如刀切,站在上面拍照,风如冷箭穿衣射胸膛,使人不住颤抖。此石非常坚硬,把登山鞋都划出一道道痕迹。上面隐约还可以看见一些图案,类似藏文。他们爬上去嗷嗷乱叫,打破了这里的宁静。要说这里真的太安静了,安静的20米外他们的窃窃私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听着他们议论要和自己的女人在这里野合的话题,我独自摇头笑着向冰川继续前进,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此地小地名叫桥头,大地名是改则县境内。
据老李说这个雪山没什么名字,冰川也没什么名字,前边的河滩更是默默无闻,其实只要自己认为有趣何必管他有没有名气呢。笑着走着距离他们近千米了,他们讲话的声音也不再能听见。面对还很远的冰川,但已仿佛置身其中,周围已经是寂静得让人骨头都发寒的冰窖,清晰的看到冰川上有很多裂缝,有的冰缝绵延几里长,深达几十米,在头顶阳光的照耀下,裂缝深处发出蓝色的阴冷光芒。寂静中突然听到莫名其妙的隆隆的巨响,辨不清从哪里传来,因为周围没有任何状况,那只有来自脚下了……
随着声音的增大,踩在脚下的鹅卵石就如游乐场里孩子们玩的欢乐球,所有的石头都在往四周挤,留下我的双脚象踩在乒乓球堆里一样不断往无底洞里陷,明显的感觉下边是空的。真的是死亡袭来的恐怖,心跳加速的厉害,紧张的浑身出汗,想喊什么也根本喊不出来。由于失去重心一下我就歪倒在地上,脑子里才反应过来我需要增大自己的面积,顺势就躺倒,就势拔出双腿,滚了出来。整个过程可能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没想到看着这么坚实平静的石滩,居然潜在这么大的危险。难怪都说在西藏走每一步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初次领略在西藏这个如天国一般的地方,哪怕是一次平常的散步,上帝也可能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腿肚子打着哆嗦,还算镇定的慢慢往回走,只是简单的和他们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他们超出想象的木然,也许我说的轻,也许他们根本就想象不到那种情况而认为我在吹牛。不管怎样我回来了,大家玩的更开心,纷纷挖苦我因为走不到冰川而在找借口回来。懒得分辨,躺下休息一下,因为相互距离比较远,他们看我躺地下晒着太阳很“惬意”索性也都脱下鞋子相隔10米或20米的距离,各自或坐或躺的晒了起来。其实他们才是真的惬意,而我是躺在那里正用一句西藏的谚语“临终不说多余的话是上等好男儿,飞行不多拍翅膀是有翅力的好鸟。”来平复自己恐惧的心情。
再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走了很久,回头望,还是看见那雪山,两边美丽的山坡,天边渐渐多了些白云,显得更加漂亮。到洞措之前基本上是高山、雪山,洞措之后就是70多公里的草原。洞措是一个美丽的咸水湖,但是公路离湖边大约两公里远,一直找不到好的角度,广角也拍不完,长焦拍来又没有什么内容,只是远远看到白色矿物质堆成线,水蒸气的蒸发使它看起来像白色带子随风飘动,好在湖边还有一座房子,里边住着几家老小,腼腆的看着我们这些从另一个地方来的人。
这70公里的的草原还真难走,全程沙石路,车子颠簸摇晃的厉害,经常还要越过河水或者雪山融化下来的湿地。好在一路野藏驴、藏羚羊时时可见,还有各色家马野马悠闲地吃草,美丽的草原一望无垠,乘车虽苦,却也其乐融融。
18点到达改则县城,太阳还高高挂在两点钟方向,由于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又受到惊吓,车子也确实坐累了,就决定在此休息一晚。刚进此县只见黄泥土房子连成排,非常安静的街道拐来弯去,几乎看不到人,很像到了穆斯林国家。突然看到一个全身裸体的青年,站在那里默默的念经,衣服就散落在他的身边,真搞不懂这是他自己的仪式还是这里的宗教传统。再拐到一条水泥路,两旁就是砖房了,建筑也现代的多,路边是小商小贩和悠闲的人们在打台球。伴着一些狗对我们车子的追击,我们知道这才是改则县城中心,刚才的土房子也许是旧城或当地的土著区。新旧两部分的风格完全不同,界限非常清晰,不知道是什么方法才能把两种风格的人们的融合到一起。
改则县地处西藏西北部、阿里地区东部、藏北高原腹地。坐落在南羌塘高原湖盆区,均为高山河谷地带,无平原,道路不是很好走。山势平缓,地形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属高原亚寒带干旱季风气候区,寒冷、干旱、日照时间长,温差大,大风天气多,县内驻地改则镇距拉萨1172公里。面积9.7平方公里,共设1镇6乡,49个行政村及1个居委会,人口1.8万。境内主要山脉有昆仑山、隆格尔山、夏康竖、达日龙、波杂、查多日岗日等。“世界屋脊”之巅壮丽多姿的高原自然景观,对旅游者具有很强的吸引力,适于探险。内地各省在此援建项目非常多,从县文化局到小学高中的学校,是一栋栋崭新的建筑。
据说这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县,我们找了一家最好的“新气象招待所”,老板说这里条件比改则宾馆还好,但也只是比较干净比较新而已,只有公共卫生间,边上放着大水桶,方便完要用舀子舀水冲下去,味道就不用多说了。但很奇怪在西藏一个多月居然没有被蚊子咬,也没看到蚊子,苍蝇很多个头如蜜蜂。没有热水洗澡,只能用自己带的消毒湿纸巾擦擦脸。电力紧张,全县统一从19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有电,电视放在房间里也是摆设。街上有桑拿夜总会等,老杨非常想去泡泡,其实大家都想去,这两天太辛苦了满头满脸都是土。但是一想明天就到阿里首府狮泉河了,那里肯定卫生条件好,所以没有在这里洗。简单吃了点四川饭,买了一些水果回招待所去擦拭相机、侃大山了。一直到睡觉时我的心终于才从白天的惊恐中平静下来,看来人在外边胆子也会变得小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