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如意郎
—------------------------------------
当今天下,强国林立,却数大晟国最为繁华富庶。眼前气势宏伟的皇宫,就足以证明。
公主一行刚到皇宫的大门前,一头白发的贺公公小步跑了出来,嘴里念道着:“哎呦我的好公主,你可把杂家我急死了。怎才来呢?皇后不知摧了多少次了!”
公主跳下马,将缰绳甩给一边的卫兵,对贺公公说道:“老家伙越老越啰嗦!在哪里?快点带路。”
“得嘞。”贺公公伸手说道:“这边走。”
公主跟在贺公公后面,问道:“这是去大殿?很多人吗?”
贺公公回道:“可不是怎的,炎国的特使来了,叫曹什么来着?哦对啦,叫----曹大成。嚯!那叫一个气势!人长得也帅!严相国把礼部的、户部的、吏部的,还有兵部的,都叫来了。”
公主心中暗暗叫苦,今天这架势,着实有点大啦!
这时已经到了大殿之前。这大殿雕梁画栋,匾额高悬,上书三个大字:勤政殿。公主拾阶而上,远远就听见大殿里传来一位男子洪亮的说话声:“我们不远千里,带着最大的善意,诚心诚意而来,贵邦却总是推三阻四,闪烁其辞,就不怕伤了贵我两邦,几代人积攒下的友情吗?”
公主听着心中来气,这那里是求亲,分明就是逼亲吗。转头对贺公公说道:“通报。”
贺公公紧走几步,扯着嗓子喊道:“那个,那个公主来了!”
公主回头对柳青说了句:“跟着我。”已经大步走进大殿。
大殿里右边站着一堆人,当先的是严相国,面无表情,老谋深重的样子。后面跟着各部的大臣。左边只站着三人,当先的就是刚刚说话的炎国特使曹大成,另外两人应该是他的助手。
大殿前面方,是个矮台,正当中摆着一把巨大的椅子,却是空着的。椅子一侧是一张软塌,上面端坐着两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一位便是当今晟国皇后,身体微胖,一脸慈祥,怀里抱着只毛茸茸的大兔子,正耐心地梳理兔子的长毛;另一位则是贵妃娘娘,身材消瘦,侧着脸望着窗外,呆呆的出神。
公主一路走进,两边人纷纷抱拳行礼。公主直接走到皇后的身边停下来,转过身见炎国特使曹大成上前欲言,便摆手止住,朗声道:“今天有幸,有这么多人在场,就让我先报告一个好消息如何?”
柳青跟在公主身后,心中本就慌乱,听公主要报告好消息,更加忐忑不安:那阎罗砂还不知能不能找到,此时还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吧?
严相国一干人先是面面相觑,后又纷纷点头。
曹大成则显得颇为儒雅,微笑道:“公主的好消息定然非同小可,小生可有点迫不及待了。”
公主对他笑了笑说道:“好说,好说。”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本公主日夜祈祷神灵,愿能得遇一位心意相投、两情相悦的好郎君。今日感动天地,真的就赐了一位心满意足的郎君给我。”
众人一听,都是喜上眉稍,想着公主不仅能够顾全大局,还能说得堂而皇之,保住了大晟国的颜面,真可谓女中豪杰。曹大成更是想马上谦虚一番。不想公主接着说道:“这位如意郎君----便是他!”说完,一把将柳青拉到身前,推向众人。
这一下太过出人意料,柳青一时间六神无主,一张俊俏的脸蛋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口中说着:“不是,不是。”
众人惊愕之余,相互询问:“怎么是他,这人是谁?”“不认识,你可见过?”“没见过,不过看起不倒还面善。”
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味来,各位大臣纷纷上前劝阻。礼部尚书道:“公主,莫开玩笑,这可是国家大事。”吏部的人说:“是的是的,这人来路不明,公主不可轻易决定。”户部的劝道:“感情用事不可取,公主还是再斟酌斟酌。”
公主抬手,轻轻解下头上的面具,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洒落下来,将一张洁白如玉的脸蛋,衬得晶莹剔透。大殿内的众人,竟然看得呆住了。公主自打成年,人前就总是带着一张铁制面具,给人以威严冷漠的印象。谁又能想到,在冰冷的面具下面,竟藏着这样一副柔美的一面。公主甩动秀发,转身抱住柳青的头,在他惊讶得合不上的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回过头坚定地说道:“我选定的人,就是他!”
这一壮举真可说是骇人听闻。柳青终于知道,公主这是来真的呀!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有人在殿外大声叫道:“不行,公主,不可以!”
公主抬头,见是严世子大步闯了进来,嘴里还在叫着:“真的不行,绝对不行!”公主心里一震: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严相国伸手拦住,喝道:“喊什么?一点规矩没有!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的吗?”
严世子被自己的爹爹喝止,只好停下说道:“我,我有要事禀报。”
严相国道:“什么要事能比公主的婚事重要?还不一旁退下。”
严世子无奈,只好退到一旁,看着摘下面具的公主,往日的英姿中,又加上今日的娇美,令他呼吸都难正常了。
曹大成趁机上前说道:“严相国,咱们之前商量的事,难倒就此作罢了不成?我邦的大象可都在路上了,是不是这就打发他们回去?”
公主听着这话里含意颇多,问道:“严叔叔,这大象又是怎么回事?”
严国相扭了一下头,示意兵部尚书来解答。兵部尚书往前走了一步,弯腰解释道:“是这样的,公主。炎国与寒国常年交兵,本是旗鼓相当,近年却接连失利,主要原因是,寒国训练出一支白熊兵团,十分厉害,普通骑兵无法靠近。所以呢,炎国请来高人指点,从极南之地,引入了一批大象,经过训练,已可成军,料想足可以抵挡寒国的白熊。考虑到寒国对我大晟国也构成很大的威胁,所以吧,炎国答应送给我大晟国一百头大象,只要,只要----”
“只要我答应和亲,对吧?”公主忍不住将他的话接过来,冷笑道:“一百头大象,你们的公主可是金贵得很呢!”
“哪里哪里,公主此言差矣!”曹大成昂首挺胸,缓缓道来:“晟炎两国,一衣带水,唇齿相依,可以说是----命运共同体。如今面对强敌,更应同仇敌忾,共克时艰。这和亲之举,可以大大加强贵我两邦的传统情谊,增强互信,加强沟通,建立合作,对两国的长久发展,必将起到深远积极的影响。”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公主听了却觉得十分刺耳,心想
不过就是自己打不过寒国,想把我大晟国也拖下水。当即说道:“特使一番宏论,让小娘子十分地佩服。只是那寒国即便是再强大--”本来要说我不去招惹他,他又何故来犯我,可是又想到就在刚刚,街上就遇到寒国刺客行刺抢书,所以又改口道:“大晟国也决不惧他!”
“好!公主说得好!”严世子忍不住拍手叫好,接着说道:“听说熊掌吃起来味道极佳,哪天他那个什么白熊兵团来了,我倒想炖上一锅熊掌尝尝。嘿嘿,呵呵。”
曹大成听着来气:这小子到底算那边的?转向严相国说道:“严相国,能否请贵邦出来一位真正管事的人讲句话?”
严相国不答,转头看向台上的皇后。
这时突听台上的皇后大叫起来:“哎吆,张妈!又尿啦!”
一个叫张妈的婆子应声从后面跑到皇后跟前。皇后托起怀里的大兔子埋怨道:“你今天都喂她吃啥了?怎么这么多尿?”
张妈答应着:“就是些白菜、萝卜的,还能喂啥?兴许是那萝卜太嫩,含的水多?”说着从皇后手上将大兔子接了过去。
“快去换个尿布吧。”皇后说完,却又拉住要走的张妈,小声道:“哎,你看咱家姑娘新找的女婿可好?”
张妈停住,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手足无措的柳青,凑到皇后耳朵边说:“那还用说吗,咱家姑娘的眼光,那叫一个----毒!你瞅这人儿长的,怎么就那么好看呢?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皇后问。
“就是有点太好看了!”张妈回答。
台上两人的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可此时大殿里再没有旁人说话,所以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大部分人都是喜滋滋地听着,只有炎国特使曹大成,越听脸越绿,这边的严世子,则是越听脸越红。
最后皇后说道:“张妈,快去我屋里找点好东西,第一次见面,见面礼是不能少的。”
“得嘞,您瞧好吧。”张妈抱着大兔子,咧着嘴跑进后面。
到了此时,曹大成已经知道事情无可挽回,人家当娘的都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下也只好大度一番,上前拱手道:“那么小生就此代表炎国,向公主殿下道喜,恭贺殿下喜得良缘,得觅佳偶!来日大婚之时,还望能赐小生一杯喜酒。”接着转身面向严世子道:“也祝愿严世子早日猎得熊掌,到时也请分小生一杯羹!”说完一挥手,带着两名助手拂袖而去。
炎国特使曹大成一走,大臣们立即围住了公主和柳青二人,有的道贺,有的询问,甚是热闹。
只有严相国悄悄走近皇后身边,低声道:“此事关系国本,皇后真的要如此?”
皇后道:“当年帝姬的故事,别人不记得,你还不记得?”
严相国闻言,不再说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贵妃娘娘,这时竟哭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儿呀,你好可怜呦!人家只知道向公主道喜,又有谁管你的死活----”
这一下,可又把众人吓得呆住了。
皇后在贵妃的肩膀上推了一下道:“人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贵妃却继续哭道:“死了倒好了,省得惹人家厌烦。”
公主将柳青拽到贵妃跟前,娇声说道:“二妈,你先别闹,我正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贵妃抬起头盯着公主:“你今天的好消息有点多啊!”
“真有好消息。”公主指着柳青:“你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太医局柳太医的公子。他从成千上万本古籍中,终于找到了根除大皇子恶疾的方法。大皇子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真有此事?”
“真有此事!我们刚才就是打太医局来的,柳太医都说这方法可行,你不是最相信柳太医的吗?”
贵妃一下站起身,拉起柳青的手,兴奋道:“是真的吗?”
柳青先是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贵妃喜道:“你若是真能治好我儿的病,你娶多少个公主都行!”
皇后抬脚踢在她的屁股上,嗔道:“你有本事,再给我生个公主出来。”
“那到不必。”贵妃嬉笑着说:“咱家的公主金贵着呢,一百头大象都换不走。那是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
就在贵妃欢天喜地之时,台下的严公子冷不丁说道:“可惜那本能治病的书已经被抢走啦!”
“什么?”贵妃满脸的惊愕,接着是恐惧。
严相国强压怒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严世子就将在街上书被抢过程讲述出来。严相国听完吃了一惊,说道:“竟有这等事?那你还不快去捉拿刺客,跑到这里做什么?”
严世子说道:“另有一件事,正要禀报。”接着又讲述了一段奇遇。
原来严世子从太医局与公主一行分别后,带人匆匆回到被抢的那条街道,四下查访,想找点破案线索。结果就有一位老者,拿了一块牌子前来报案。严世子一看,象是一块令牌,上面带有明显的寒国标记,警觉起来,马上查问。老者讲自己为女儿在街上寻到一位配种的对象,带回家后好事成双,不想在那人脱下的衣服里发现了这个牌子。老者感觉非同寻常,就偷偷拿出来报案。严世子不敢迟疑,带人到了老者家中将那人拿下,一番审问,那人骨头十分硬,什么也不肯说,但可以确定,那人一定是寒国的奸细无疑。
严相国道:“一个寒国奸细,也无需大惊小怪。”
严世子道:“很有可能那人与抢书的刺客是同伙,因为书被抢的时候,这个人也在场。”
严相国沉吟片刻,说道:“即是同伙,杀了便是。”
“杀了?”严世子十分惊愕。
不仅是严世子惊奇,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惑不解。片刻后,皇后说到:“此计甚妙,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