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则由伊朗方面发布、并被中国多家官方渠道转载的“重磅战报”引发广泛争议:伊朗宣称,自美以对其发动军事行动以来,已“击中或击落各类美以军机202架”,其中包括MQ-9无人机、KC-135空中加油机,以及F-35、F-15、F-16、F/A-18等主力战机。
这条消息的荒诞程度,并不需要军事专家,只要稍微具备一点常识,就足以看出问题所在。但令人错愕的,并非伊朗的说法本身,而是包括新华社在内的中国官方媒体,未经任何质疑与核实,就将其当作“战况通报”加以扩散。
先来看这个数字——202架。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美军及以色列空军,损失了超过200架各型飞机。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一场“现代版中途岛海战”,甚至规模更大。如果真的发生如此规模的损失,美国国会必然震动,北约体系必然响应,全球媒体不可能沉默。
全球主流媒体,包括BBC、CNN、路透社等,并无任何类似规模的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全世界都在“配合掩盖”,要么——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个典型的“战时宣传产物”。
仔细看这则消息,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玩味:“击中或击落202架”。这其实是一个典型的“模糊叙述”。什么叫“击中”?雷达锁定算不算?导弹发射算不算?擦边而过算不算?在现代战争中,“击中”并不等于“击毁”,甚至连“造成损伤”都未必成立。这种表述的好处在于——可以无限放大“战果”,同时规避被证伪的风险。再配合不同型号的罗列(F-35、F-15、F-16……),形成一种“全面开花”的视觉冲击,就更容易让不具备专业知识的受众产生错觉:“这仗打得真狠。”

值得讨论的,并不是伊朗的说法。在任何战争中,夸大战果、掩盖损失,都是常规操作。从二战到今天,各方皆然。问题在于,当一个自称“权威”“权威发布”的媒体机构,在没有任何独立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转述甚至故意放大这种明显存疑的信息,它的角色就发生了变化。
媒体,本应是信息的“过滤器”。而在这里,却变成了“扩音器”。尤其是像新华社这样的国家级媒体,其每一次发布,都带有天然的“背书效应”。普通读者不会逐条去核查,而是默认其“可信”。也正因如此,一旦这种渠道开始传播明显不符合常识的信息,其伤害就不仅是“误导一次”,而是在长期中侵蚀自身的公信力。
从传播学角度来看,这种“高情绪、低验证”的信息,确实有其短期效果,可以激发情绪,强化立场,营造“我方强大、对方失利”的叙事。但这类消息有一个副作用:它虽然影响了国内百姓的认知,但成为了全球人民的“笑料”。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不过是一条“夸张的战报”,笑一笑就过去了。问题在于,当类似的信息不断累积,就会产生更深层的影响,公众对国际局势的判断被扭曲,对战争风险的认知失真,对现实世界的理解脱离事实基础。在一个高度互联的时代,信息失真不仅是认知问题,更可能影响人生的抉择。
“击落202架美以军机”这件事,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关于信息如何被制造、传播、放大的典型样本。伊朗的说法,可以理解为战时宣传;但当权威媒体不加辨别地转述时,这种宣传就被赋予了“可信外衣”。
最终受损的,不是某一条新闻,而是整个新闻体系的信用基础。在信息时代,最稀缺的资源,不是声音,而是可信度。导弹可以击落,飞机可以坠毁,但信誉一旦坍塌,就很难重建。至于那“202架”,也许终究会成为一个注脚——不是战争史上的辉煌战果,而是传播史上的一次荒诞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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