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才发现一年中最重要的两个会胜利闭幕了,注意力都被伊朗轰炸声转移了。川普忒不地道了,被揭发是因为要转移爱泼斯坦档案的视线才发动了伊朗战争,还捎带着转移了国人对自家大会的视线,川普不但是夺眼球大师,还是擅长转移视线的魔术师。
这些天都在说伊朗,现在品味一下大会代表的精彩发言吧。以前每到三月份全国口才好的就聚集在京城炫技,语不惊人死不休,时常爆出凉人心脾的言论。当然,严肃的议题是主流,但总有一些旁门左道说学逗唱的口技派更吸引眼球。京城开会不是口技运动会,而是代表民众参政议政的盛会,献才艺只是边角花絮,不该过分出风头冲淡了主题。全世界很多国家都开这种大会,是模仿英国人的议会制度,大家选出代表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分钱怎么花钱,“无代议士则不纳税”,西方议会显得很有铜臭味,没有高瞻远瞩的气派。东大人缴税没这么多讲究,“基于同意”是不可能的,基本要多少缴多少。所以,东式代表大会也讨论钱的俗事,更重要的是擘画蓝图鼓舞人心,代表们顺便表达服从之意,当场踊跃缴纳话语税。
今年两会上的话语利税大户比较偏门,是研究西方文学的专家陈众议,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所长、中国外国文学学会会长、中国译协副会长、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陈前所长从他的专业角度做了个醍醐灌顶的发言:
“美国对委内瑞拉动手,对伊朗动手,它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从荷马史诗时期就开始了,伊利亚特的第一行,就道出了西方文化基因的问题,就是谎言加侵略。然后我们不是这样,我们从来讲协和万邦,从来都讲人的发展,是需要物质和精神双向的,然后是需要道器平衡的。这是我们的精神主权。”
执掌最高外国文学研究机构的一级教授,终生的研究成果居然是“西方文化基因……就是谎言加侵略”。这不像是文学研究,更像是病毒实验,外国文学研究所长一生跟“谎言和侵略”打交道,身心可能受到极大摧残,外国文学研究应该定为高污染的危险行业,陈教授该拿高危职业补贴才是。查了下资料,陈代表1957年出生,今年69岁,已经退休几年了。这次大会热议农民养老金金太低,其他阶层分蛋糕的份额过高,这可能触动了陈教授,他的发言表面上是赞美中国文化批判西方文化,但借机渲染了外国文学研究跟“西方文化谎言和侵略基因”打交道的风险,暗含着增加退休福利的诉求?
陈所长在退休之后爆出西方文化基因是“谎言和侵略”的大料,国家浪费纳税人的钱搞外国文学研究就没什么意义了,像“外国文学研究所”之类的机构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陈所长的前同事们可以下岗或转行到需要“谎言和侵略”的新岗位了。自己退了休就不给继任者活路,这不合“道器平衡”法则吧。
陈前所长想用自己的专业批判美国抓马杜罗打伊朗,但从西方文化基因上说事,反而宽容、放纵了美国,特朗普可以借陈所长的话茬辩解:都是文化基因惹的祸,我们总不能跟自己的基因做对吧!
若哪个书呆子较真,指出说西方文化的基因是谎言和侵略纯属胡扯,陈前所长多看他一眼就输了。就像火箭专家明白蜂窝煤不能做火箭燃料一样,陈众议肯定知道说谎言和侵略是西方文化基因有多胡扯,但谁较真谁就是傻子,人家搞的是“道器平衡”,重点是宣示“精神主权”。
两会上比陈教授更火的是一个道士——道教协会副主席张高澄道长,他应该可以代表中国的“精神主权”。他号称要搞“121计划”,就是让所有求道者都能活到121岁,因为他认识的五个老道长都活到121岁,不但有“精神主权”还有生命领土的长度。张道长随身戴着“雷击木”,有道器平衡的即视感。陈教授研究外国文学浸淫在“谎言和侵略”中,身心受到伤害;张道长神游于中土文化的大道里,身心舒泰,还能活到121岁,中西文化,高下立判。陈张二转完美闭环了。
2026.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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