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美”是门生意——个人稳赚不赔,国家代价沉重
在中国,“反美”对个人而言,意味着安全、正确、前途光明;对国家而言,它却意味着高昂成本、战略误判与发展机会的流失。
在中国高度强调忠诚的环境中,态度本身就是资本。美国长期被描述为“外部威胁”的象征,从“美帝国主义”到“遏制围堵”,从意识形态对抗到制度竞争,围绕美国构建的叙事框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政治话术。
这种体系有一个现实功能——筛选忠诚。当一个人公开表达强烈的“反美”立场时,他不仅是在发表观点,更是在进行政治表态。这种表态与官方意识形态保持一致,在重大议题上“站队正确”,在体制内部展示政治可靠性
在这种环境下,反美不需要复杂论证,也无需严密逻辑。它只需传递一个信号:我站在安全的一边。于是,“反美”成为一种低风险、高回报的姿态投资。在舆论场上,它可以赢得掌声;在官场体系中,它可以积累信誉;在媒体语境中,它可以转化为流量和名声。个人“稳赚不赔”——你不需要承担后果,却可以获得收益。
如果把情绪暂时放下,从历史事实出发,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悖论。1900年义和团运动后,清政府签署《辛丑条约》,需向列强支付巨额赔款。后来,美国政府决定将部分“庚子赔款”退还,用于资助中国学生赴美留学,并促成了清华大学的建立。这是中国近代高等教育体系的重要起点之一。
在抗日战争期间,美国通过《租借法案》向中国提供大量军事物资援助。美国志愿航空队“飞虎队”参与作战,美国工业体系为中国提供了重要支持。那一时期,中美关系是战略合作关系。
1979年中美建交后,双方经贸往来迅速扩大。美国市场、技术与资本,为中国制造业腾飞提供了关键外部条件。2001年中国加入WTO,美国的支持起到了重要作用。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美国既是中国最大的出口市场之一,也是技术、教育和投资的重要来源。
个人可以用情绪换取收益,但国家不能,需要为反美承担沉重的成本。1950年爆发的朝鲜战争,直接将新中国卷入与美国的军事冲突。这场战争巩固了政权内部的凝聚力,但使中国长期陷入国际孤立,并承担了巨大的经济与人员损失。对一个刚刚经历内战、百废待兴的国家而言,是沉重的负担。
冷战初期,为了对抗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唯苏联马首是瞻,号称“同志加兄弟”,最终反目成仇。苏联解体后,为了抗衡美国,中国向俄罗斯投怀送抱,围绕遗留的边界问题,北京不惜拱手相让被侵占的领土;在乌克兰问题上,对莫斯科保持倾向性的支持,以求俄罗斯的“同情”,共同牵制美国的影响力。

中美贸易摩擦,本质上是结构性竞争的集中爆发,从更深层看,并非完全基于具体政策分歧,而更多源于制度竞争。美国代表的是自由选举、权力分立、新闻自由等制度安排,中国坚持的是一党领导、集中统一的专制体制。
在这种结构下,美国的存在不仅是一个国家,更是一种制度象征。它的繁荣、开放与社会活力,会被中国人“羡慕嫉妒”,从而威胁中共政权,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恨”,持续强调美国的“外部威胁”,从而在内部形成凝聚效应,转移内部矛盾,强化政治忠诚,凝聚民族主义情绪。在政治心理学层面,这是一种经典的“外敌整合效应”。
令人可笑的是,当“反美”成为情绪消费品,却与现实背道而驰。美国大片和美国文化在中国大受欢迎,大行其道;赴美留学移民成为热门选择;中国企业争先恐后进入美国市场……一边高喊对抗,一边深度依赖。这种结构说明,经济与社会发展逻辑,并不以情绪为转移。市场、技术、教育与资本流动,遵循的是效率与利益原则,而不是情绪标签。
国家之间可以竞争、博弈、对抗,但前提应是理性评估,而不是情绪驱动。美国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它既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合作伙伴。关键在于如何在竞争中合作,在合作中防范风险,而不是陷入单向的敌意叙事。当“反美”成为默认选项时,思考就停止了。当思考停止,代价就会越来越沉重。
对个人而言,态度投资也许能带来短期收益;对国家而言,情绪投资却可能透支未来。历史并不站在情绪一边,它更偏爱理性与效率。如果一个国家把“反对谁”当成核心战略,而不是把“如何发展”作为中心任务,那么它终究会在全球竞争中失去主动权。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