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肯尼斯.拉波萨,前撰稿人。我撰写有关全球商业以及在新兴市场投资的内容。发布于 2019 年 6 月 26 日,美国东部时间下午 1 点 28 分,更新于 7 月
每场战争都会有附带损害。就中美贸易战而言,美国的长期主导地位便是其中之一。想想看:世界上很多人都有智能手机。从全球最畅销的手机来看,它们运行在两种操作系统上。一种是由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的苹果公司开发的,另一种则来自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山景城的谷歌公司。两家公司,一个州,一个国家,它们掌控着全球的智能手机市场。中国从巴西购买大豆时,要用美元支付。北京街头行驶的汽车,大多是美国品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曾在接受好莱坞电影制作人奥利弗.斯通采访时表示,苏联解体后,新政府曾认为美国是他们的朋友,当时他们政府的电脑几乎都运行着美国制造的软件。当然,现在情况正在改变。特朗普总统或许无法撑过这场贸易战的全过程,他可能看不到战争的终结 —— 在华盛顿的语境下,这意味着不再将中国作为主要制造中心,与中国脱钩。
但特朗普所做的是在华盛顿散播一种不确定性,这让各国开始思考。无论是中国、德国还是俄罗斯 —— 为什么要如此依赖美国呢?尤其是在像为所有重要智能手机和计算机提供动力的核心技术方面。
“未来 20 年将会很有意思,看看山顶上这个小雪球是会散开,还是会继续滚下山,获得巨大的 momentum,以至于再也无法阻止它,” 贝克.丹尼尔斯律师事务所纳什维尔办公室的股东、该所全球业务团队联合负责人约翰.斯坎纳皮科说道。他为美国和外国公司就贸易事务提供咨询。“人们开始说,‘等一下,我还应该依赖这些人吗?’ 我们这边发起的贸易战主要是为了将中国从美国的供应链中剥离出来。我理解这一点。但特朗普推行的这些政策也给了世界其他国家一个与美国脱钩的理由,” 斯坎纳皮科说。
中国无疑将在这方面领先。领先多少则无人知晓:是领先几英尺,还是遥遥领先?目前还没人知道。但听中国的说法,他们在技术创新方面还落后美国好几光年呢。
中国领先的电信系统制造商华为绝非等闲之辈。在 5G 发展方面,他们与美国不相上下。但他们需要美国的硬件来完成这项任务。其搭载安卓系统的智能手机目前在中国大陆销量排名第二,将苹果从该位置上挤了下来。华为在为其设备购买美国制造的微处理器方面面临限制。因此,华为目前正在推出自己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此举将进一步侵蚀苹果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以及由三星手机主导的谷歌安卓系统的市场份额。中国政府所要做的就是施展 “魔法”,强制所有政府工作人员使用搭载华为操作系统的手机,很快,像小米这样的中型公司以及 vivo、OPPO 这样的小型厂商,除了安卓系统外,也会推出搭载华为操作系统的手机。在欧洲,各国正想方设法规避美国对伊朗石油的制裁。俄罗斯正努力与中国拉近关系,并寻求大幅增加本币贸易而非美元贸易的方法,为华盛顿有朝一日切断他们与美元的联系这一最坏情况做准备。
“意想不到的后果将是一个三轨世界,各国普遍回归强化的国家干预,” 总部位于苏格兰爱丁堡的财富管理公司马丁.居里(Martin Currie)的全球新兴市场主管金.卡泰基斯(Kim Catechis)表示。如果与中国脱钩也意味着与美国脱钩,那么在全球化的废墟之上可能会形成三个截然不同的阵营:一个是以美国为首、在美洲占据主导地位的阵营,一个是以中国为首、在亚洲占据主导地位的阵营,还有一个是 “旧世界秩序” 阵营,其经济和政治 interdependency 日益增强,这限制了跨境投资。多年来,至少自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在软实力方面一直引领世界。所有人都想要麦当劳、可口可乐、迪士尼、好莱坞电影和美国音乐。多年来,这种软实力有所削弱,这要归功于其他内容来源的加入(例如想想《精灵宝可梦》)以及见多识广的全球中产阶级的个人品味。
但在许多关键问题上,即核心技术方面,美国的不可或缺性堪比中国作为全球装配线的角色。贸易战有可能削弱美国的地位,侵蚀其主导权。在中国内地及整个亚洲市场,中国在蚕食美国市场份额方面扮演着核心角色。但欧洲和日本企业也不应被忽视。在欧洲,人们对谷歌和脸书这类公司的鄙夷之情,比对华为和阿里巴巴的要更甚。贸易战只会加剧这种鄙夷。“世界正走向另一个长期的政治和经济分化时期,这与最初的冷战有一些相似之处,但在很多方面更具渗透性,也更危险。” 卡特基斯认为。投资者似乎低估了贸易战的长期影响,以及价值链和决策过程遭受永久性破坏的程度。随便问问那些为跨国美国客户服务的机构 —— 比如律师事务所、咨询公司 —— 他们都会告诉你,去年夏天贸易战开始时,没人谈论要撤离中国。然后到了 2018 年 9 月,特朗普对价值 2000 亿美元的中国输美商品加征 10% 的关税。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仍认为这事会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