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住院，病人没病却出不了院，医保钱去哪了。
今天看到襄阳和宜昌几家精神病院的事，心里挺不是滋味。新闻说有记者装成护工去里面待了一个多月，拍到了很多东西。不是演的，是真事儿，2月3号刚通报出来，卫健委、医保局都成立了调查组。这事不是某一家医院偷偷摸摸干的，是好几家一起，有名字有地址，宏安、康宁、恒泰康、融诚，全在名单里。
很多住进去的人根本没精神病。五六十岁的大叔，说话条理清楚，能看书下棋，却被诊断成“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有个老爷子，就因为爱喝酒被家里送来戒酒，结果一住五年，连家门都没出过。护士说他“病情反复”，可他天天自己叠被子、按时吃饭，连药都不想吃。有人想走，护士不给办手续，手机没收，门锁着，活动范围就一个二十平米的小房间。
更离谱的是，医院里连保安和护工都成了“住院病人”。他们白天站岗、扫地、管人，晚上回病房躺一躺，等医保检查的人来了，就赶紧躺好，装成病人。病历上写着“严重妄想”，实际他们血压有点高，就吃点降压药，精神类的药一粒没碰过。有人问为啥要这样干，一个保安低声说：“不这样，医院没业绩，我们也没奖金。”
医院怎么赚钱？很简单，医保按人头、按天数给钱。住一天算一天的钱，检查做一次算一次的钱。哪怕啥都不干，光躺床上，每天也能套五千。有医生跟记者讲，怎么写病历最“划算”——CT不用做，量表随便填，“心理治疗”“行为干预”这些项目名听着专业，其实就是聊聊天、走走路，全靠手写进系统。有的病人一年办六次出院，七次入院，系统里干干净净，人其实根本没挪过地方。
为啥能这么干？因为没人盯着。精神科看病不像骨折或者发烧，没法拍片验血出标准结果，全靠医生问几句、填张表。医保审核只看单据齐不齐、项目符不符合目录，不管人是不是真在治疗。卫健突击检查，医院提前两小时得到消息，病人立马换上病号服，药盒都摆好了。查完人走了，他们又该干嘛干嘛。
襄阳现在二十多家精神病院，数量快赶上小饭馆了。很多是民营开的，审批的时候查床位数、查面积，但不查医生有没有真正干过精神科、量表是不是自己编的。有的医生以前在乡镇卫生院打针发药，转行来开精神科，也能批。民政管养老，卫健管看病，医保管报销，三块牌子，结果谁都没把门看牢。
通报里说“起底式排查”，说“依法从严从速处理”。可起底，从哪起？查病历？病历是人写的。查监控？很多病房没装。查病人？病人被管着，不敢说话。已经有一个人因为出不去，最后自杀了。还有人被绑在床上三天三夜，就因为不配合吃药。
记者拍到的画面里，有个老头坐在窗边，手一直抖，问他说什么，他摇摇头，只重复一句话：“我想回家。”旁边一个年轻护工低头擦地，没抬头，也没应声。水桶里的水晃了晃，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挺亮，但照不到地上。
这事还在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