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除了全球人数第一的军队,武警,警察和辅警组成“无产阶级专政”体系之外,还运行着一张庞大而隐秘的“准安全网络”——由千余万网格员和保安构成的社会控制与秩序维护力量。
他们不是正式警察,也不是情报人员,却承担着大量与“维稳”“排查”“监控”“预警”高度相关的工作;他们不穿警服、不配警衔,却遍布街巷、社区、工厂、车站和小区门口,构成了一个几乎无孔不入的社会管理系统。如果说正规警力是“骨架”,那么网格员和保安,就是中国社会治理的“毛细血管”。
在中国的城市和乡村,每一片街区、每一个小区、每一个自然村,都被划分为一个个“网格”。每个网格配有一名或多名“网格员”,他们负责的不是某一项单一事务,而是几乎所有与“人”和“稳定”有关的事情。
到今天,中国专职和兼职网格员总数约为 450万至500万人。在城市,一个网格通常覆盖300—500户居民;在农村,则以自然村或村民小组为单位。网格员的日常工作包括走访居民,登记人口流动;掌握房屋出租情况;记录重点人员动态;了解家庭矛盾、邻里纠纷;掌握谁失业、谁生病、谁“情绪异常”。这些信息被统一录入“基层治理平台”,形成实时更新的社会数据库。这叫“信息采集”。在功能上,它更像是一套分布式社会情报系统。
网格员的任务目标,重要的是“防患于未然”,防止群体性事件,及时发现不稳定因素,监控“重点关注对象”,发现苗头性舆情,提前“化解风险”。许多地方对网格员的考核重点,不是“服务质量”,而是“零事件”“零上访”“零舆情”。稳定,是第一绩效指标。他们监测谁在抱怨,谁在组织,谁在传播不满,谁可能“出问题”。这种以“社区治理”为名的全覆盖监测,使中国拥有了世界上最密集的基层社会观察网络,网格员是名副其实的“准间谍”。

如果说网格员是“信息节点”,那么保安就是“物理存在”。截至2026年,中国保安从业人员约 650万至700万人。如果算上未备案的临时安保人员,总数可能接近 1000万。他们站在小区门口,商场入口,工厂大门,地铁安检口,学校校门和医院大厅。
法律上,保安并没有执法权。现实中,他们却在执行大量“准执法”行为:查验身份,限制出入,盘问人员,维持秩序,配合警方行动,协助驱散人群。尤其是在交通枢纽、重点区域、政治敏感场所,保安几乎承担了“前置警务”的角色,承担了警察原本应做的一部分工作,拥有准军事化能力,准执法化权力,堪称“准警察”。
中国的社会稳定体系,本质上依靠两张网:网格员之网,监测人;保安之网,控制空间。前者掌握信息,后者控制门口。这两张网:一张“看人”,一张“看门”,共同构成了一个低成本、高密度、全天候运转的“社会稳定系统”。
保守估算,500万网格员,700万保安,每人平均月薪 + 社保成本约 5000—7000元,每年支出规模轻松突破 6000—8000亿元人民币。这还不包括培训费用,系统建设,数据平台,安防设备和外包服务费。代价虽然沉重,却成为不可缺少的“生活必需品”。
普通百姓这样长期处于“被观察”“被管理”的状态,个人隐私无保障,容易产生紧张不安感,人与人之间不再信任,对政府和社会形成抵触。当社区治理越来越像“信息采集”,居民与治理者之间就不再是服务关系,而是监控关系。
中国式稳定治理的核心逻辑可以概括为三句话:风险无处不在,群体事件必须零容忍,稳定高于一切成本。在这种逻辑下,多一个网格员,就多一双眼睛;多一个保安,就多一道防线;多一点管控,就少一点不确定性。
当一个社会需要数百万“准间谍”,近千万“准警察”,无数摄像头,大数据平台和风险预警系统,才能维持基本运行时,稳定本身就成了一种高消耗状态。稳定不再是“自然结果”,而是“持续投入的工程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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