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学晶下架,国家出手整顿卖惨市场?
去年12月底,一个过气小品演员以其出色表演给2025总结出一个关键词:哭穷与炫富,与南周的新年献词《最柔软的力量也能修筑最坚固的人间》异曲同工,“哭穷的元素也能装饰炫富的幕墙”。
小品演员闫学晶在直播过程中谈及家庭经济情况,说32岁的儿子在北京生活压力很大,年开支必须80万至100万元才够养家,但儿子一年的收入仅为几十万元,家庭财务陷入困境。直播间里年收入三五万的网民被整迷糊了,这是哭穷还是炫富?这可能是哭穷式炫富,小品演员常用的反转艺术手法。

闫学晶哭穷卖惨引发了底层群众的围观和愤怒,舆情发酵了一段时间,她的抖音、快手等平台账号于2026年1月10日因违反社区规定被禁止关注。大家刚开始围观闫学晶哭穷时,她还斗志昂扬地跟网民怼,账号被处理的第二天,她发道歉信了。二人转演员的文化水平真有限,在道歉信一口一个忘了“老百姓”,好像是个荣归故里的高干在做自我批评:我有点忘本喽,有点官僚主义喽,以后要把你们老百姓放在心里。一个演小品的海政文工团退休大校,道歉道出了海军大将的范儿,每年不挣百把万块钱,托不住这么大的腕儿呀。
有一说一,闫学晶哭穷并没有吹牛,普通人的儿子一年几万块钱不够养家是事实,闫的儿子一年几十万不够花也是事实,平台惩罚的理由也不是输出虚假内容,估计是觉着她的真实陈述挑起了阶层对立吧,对穷人诉说富人的烦恼,属于严重的调情错位。
富人往往是最缺钱的群体,前首富王建林时常抓襟见肘缺几百亿,后来“穷”得把心爱的核心资产典当抵押出去,多少家万达广场改姓换主,王公子成了“换主王子”向还珠格格隔空致敬;另一个前首富许老板,最“穷”的时候缺几千亿,沦为“首负”;万科管理层的亿万富翁们,现在面临鸟兽散,因为没有几千亿就过不下去。红学家研究《红楼梦》多少年才发现豪门巨富的贾府是缺钱穷死的,大管家王熙凤两口子时常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维持贾府的日子,最后终于“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都“穷”成那样了,你见这些富翁们跟交不起房子首付的穷哭穷了吗?王夫人跟刘姥姥抱怨“宝玉一年没几千两银子过不下去”了吗?鲁迅早就论述过穷人和富人如阴阳两界,悲欢并不相通:“穷人决无开交易所折本的懊恼,煤油大王那会知道北京捡煤渣老婆子身受的酸辛,饥区的灾民,大约总不去种兰花,像阔人的老太爷一样,贾府上的焦大,也不爱林妹妹的。”
杜甫是诗圣,打通了阴阳两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本来,朱门里的酒肉保鲜冷藏措施不到位,富人只好独自承受酒肉变质的烦恼;饿殍路倒嗅不到朱门酒肉的臭味,不是被熏死的,杜甫这么一并列,“冻死骨”死得愤怒,朱门富人活得心虚,双输了。敢情杜甫在唐朝就制造过阶层对立,骨灰级公知哦。
这次平台封禁闫学晶,可能是国家发现了卖惨市场的混乱,要出手整顿了。首先,卖惨必须有阶层壁垒,穷人可以倾诉煤价贵得烧不起热坑了,富人可以感叹一年几十万元供不起孩子读贵族学校了,但必须各说各话,不能在菜市场卖珠宝首饰LV包包。在计划经济时期,惨是国家控制的资源,比如“忆苦思甜”,“帝国主义欺负我们”,“地主剥削贫农”等,都属于宏大卖惨叙事,是有计划按比例投放的。市场经济繁荣起来后,五花八门的卖惨充斥市场,没有配额不需要许可证的卖惨呈无序竞争趋势。女写手王晗旭“浑身咔咔响”也卖出好价,日进斗金的头部写手也时常做精神迷茫状以惨煽情,闫学晶儿子年收入几十万也“惨不忍睹”,挤进卖惨行列。惨惨相报何时了啊,本来该是盛世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哭穷卖惨,网络平台坐不住了,这不恶意抹黑嘛!下一步卖惨有可能采用资质考级、惨状审查、市场准入制度,警惕卖惨滑向卖y,加强扫黄打非制惨力度。
顺便说一句,这次很多写手指责闫学晶哭穷卖惨是“何不食肉糜”,这词套用有误。如果闫学晶知道穷人靠几十万年收入如何节俭养家,那是犯了“何不食肉糜”白痴症,她诉说自己儿子一年几十万没法过日子,倒是给了穷人用一把千古著名问句的机会:几十万元养不起豪宅,换套小房子养呗;几十万天天吃燕窝鱼翅有困难,降低一下消费,何不食肉糜?
202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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