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2025年5月17日写的帖子(附录1),精简后再次贴出)
人类社会发展至今,一个重要的自我贡献,是不断总结并沉淀出各种智慧。其中, "先例/没有先例"是一种静默却深刻的智慧形式。
先例的意义
1. 先例和常规
在人类的社会活动中,"先例/没有先例"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对同一状态的不同表述: 先例是人类行为的样板,没有先例是行为的阻止牌(stop sign)。
"先例"的积累和持续,成就了人类社会的常规(norm)体系,而"没有先例",也是社会"常规“体系中的一部分。
常规(norm)的英文解释是,"An accepted standard or a way of behaving and doing things that most people agree with/一个为社会中大部分人们接受的行事标准或方式,即常说的"约定俗成"。
常规对人的社会行为具有"规范/约束"的功能。但不同于法律,它不具强制性。按常规行事,依赖当事人的自觉与自律。
2. 打破常规的诱惑与后果
"常规"对人的"约束"功能,和个人力图"挣脱束缚"的本能 zhijian, 存在着天然的矛盾。在个人利益或社会需求面前,常规缺乏强制性的特点,使"突破常规"成为一种诱惑,也因此可能创造新的先例。
社会对新先例通常有两种回应:
1) 视为特殊情境下的例外,事后作为"孤立事件",给出"下不为例"的否定;
2) 视为对既有常规的补充或修正,从而成为日后"照此办理"的样板。
罗斯福与美国的先例修正
1933 年,罗斯福当选美国总统。在随后的八年中,他以智慧、决心与能力将大萧条中的美国团结在一起,赢得广泛认可。然而, 按政治常规,他在 1941 年两届任满后不应再参选。
面对欧洲如火如荼的战事与美国参战的必然性,罗斯福选择突破常规,成功连任第三、第四届总统,并最终领导盟军取得二战胜利。
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自愿两届后卸任,使"两届总统制"成为宪政共和的重要标志,一个政治常规。罗斯福的连任打破了这一常规,树立了一个新先例。
1951 年,美国通过宪法第二十二修正案,明确规定总统不得超过两届。推动修正案的人们不是通常的政客,而是维护制度稳定的政治家。他们否定了罗斯福的先例,恢复了华盛顿的传统,也让历史学家将研究聚焦于罗斯福的贡献,而非他制造的制度风险的上。
大陆土改 vs 台湾土改:两种先例的分岔
1949 年后,两岸分别展开土地改革。这一"开新纪元"的行动,成为各自未来执政风格的先例,为后来的执政提供了样板。
大陆的土改:摧毁道德底线的先例
大陆土改采取政府直接从地主手中夺取土地再分配给农民的方式。
这一操作方式迅速有效,便捷地满足了中共治国理念的要求。但这种与"打家劫舍"无本质区别的方式,对地主的处理更使其演变为"杀人越货"的集体运动, 摧毁了社会最基本的道德体系。
更深远的后果在于:新政权并未将此视为特殊时期的特殊执政方式,没有及时给予"下不为例"的否定。相反,因其便捷和立竿见影的效果,这种方式被固化为执政样板,成为此后数十年牺牲民众利益来换取快速成果执政风格的根源。
立国者们这一不知悬崖勒马的飞智慧表现,为日后而社会整体道德下降埋下隐患 --- 貌似只对少数人不道德的行为方式,导致道德体系逐渐丧失对社会整体的约束力,让"骗谁不是骗"成为见惯不怪的社会风尚。
台湾的土改:守住底线的先例
根据"知乎"的介绍(附录2),台湾土改采取政府购买地主土地再分配给农民的方式,以国债与公营公司股票作为支付手段。
尽管带有"强买强卖"的色彩,甚至可能存在价格争议,但其本质仍是政府与民间的商业行为,未突破人类社会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作为在台执政后的首个重大社会行动,中华国民政府的这一做法,保护了政府公信力,维护了社会道德标准,为日后治理开创了一个可依照的先例,提供一个治理社会可持续的样本。让台湾成为今天的台湾变得可能。
在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蒋介石先生的智慧/自律令人敬佩。
美国最新的先例
2021 年 1 月 6 日,美国百年来最危险的时刻
对美国宪政民主而言,2021 年 1 月 6 日的国会山事件,是内战以来最严重的制度性威胁。
在 2024 年大选期间,我一直认为这一事件会成为共和党候选人川普无法跨越的政治门槛,美国选民绝不会给川普另一次政治机会。大选结果证明,我预测失误。
但预测错误并不否定预测依据本身的真实性 --- 大选结果预测失败的依据,变成了大选后真实担忧的理由。
新先例的危险
经历过如此规模的事件再次成功当选,川普总统就不再有打破美国政治传统的心理负担,更容易突破美国既有的政治常规,从而对宪政制度造成无法避免的进一步冲击。事实是,川普总统的确在这么做。
更严重的是:如果这些新的"例外/先例",不在下一任总统期间通过修改宪法的方式迅速给予否定,它们就可能成为未来总统执政的"常规”。
这正是打破先例、创造先例的真正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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