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格陵兰……奉天承运,还是川普滑铁卢?

川普对委内瑞拉实施“特别军事行动”,堪称精彩战术完胜,美军零战损。马杜罗束手就擒,被锒铛押上曼哈顿法庭。难点,在于说清因果涵义。
这是川普迄今最大的一次海外豪赌。行动与说法,都极具川普风,仍是那套桀骜不驯、简单粗暴的老戏码。到底怎么回事?众说纷纭。川普本尊越搞得举重若轻,事情越显复杂诡谲。反川方直言,他为逃解脱国内一大堆糟心,悍然用对外战争来转移视线。
记者追问动武动机,川普丢回一词,“和平。”当然,不是一直在跑诺奖嘛。大概连他自己都厌烦了喋喋不休的说辞背稿。和平。
事情远非干净利落,局势仍然乱象丛生。川普四面出击,单挑天下。什么和平?
抛开戏码表演与政治操作不谈,川普的行为及自辩面临严峻的合法性挑战。他所谓的“缉毒反恐”说词广遭质疑,在”政权更迭“问题上的颠三倒四足够厚颜,”恢复民主“更是瞎掰,已被自导自演的现实当场打脸。这不是巴拿马 2.0,这个必须铁口直断。当然,质疑、自抽、抗议、现实,对川普统统无济于事,有后真相足矣。
那么,他是在翻唱门罗?还是半球版“美国优先”?难道真只是石油之战?还是赤裸裸“强权即正义”?
我们逐层拆解。
“唐罗主义”
就事论事,先说川普试图转移视线,麻烦的是,当下民意并不好看。路透1月5日周一发布民调,仅有三分之一的美国人支持这次行动,独立选民支持率不到四分之一。近四分之三的人担心美国“过度介入委内瑞拉”,包括超过一半的共和党人。
美联采访国人,宾州一位投川选民说:“只要他不搞砸,我就还支持他。”
最新消息:周四,美国参议院推进一项两党共同提出的《战争权力决议》,旨在规制川普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的能力。表决结果52票对47票,有5名共和党参议员倒戈、支持限制川普。如果两院通过,川普预计会动用总统否决权。
显然,对川普硬拗出的“让委内瑞拉再次伟大”式“美国优先”,连MAGA基本盘都无言以对。整体而言,美国社会对川普重弹门罗主义老调甚为警觉。
川普真的想做个强硬、果断的新门罗主义大英雄。新闻发布会上,他喜不自禁自称“远超门罗主义”,并将其更名为“唐罗主义”——截掉门字,插上自己的小名,比僭改肯尼迪中心更雄猛。
其实,詹姆斯·门罗当年提出的,是项防御性国策:阻止欧洲老帝国染指拉美、二次殖民。随后,波尔克、皮尔斯、克利夫兰、麦金莱、西奥多·罗斯福、塔夫脱、威尔逊都曾依此实施干预。西奥多·罗斯福把门罗升级为“剜治痼疾,谨防欧帝”,并据此支持巴拿马脱离哥伦比亚,一举拿下巴拿马运河区。史称“老罗斯福引理 Roosevelt Corollary”。
冷战时期,有肯尼迪与约翰逊以反共之名干预古巴、多米尼加共和国,有里根入侵格林纳达,小规模、迅速、象征性完胜。但里根暗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却代价高昂、后果狼藉,导致伊朗门东窗事发。
老布什入侵巴拿马,斩获短期作战目标与长期半球威慑双成功。诺列加被捕并在美国受审,巴拿马复归合法民选政府,未见长期不稳定后遗症。
克林顿化解海地危机,武力与合法性双管齐下,但并未开枪。美军压境,卡特摊牌,独裁者交权流亡,当选总统由美军护送归位。
共和党内的批评者警告:川普是在重演阿富汗与伊拉克,成本无底,后果不堪。川普方面则说,这是新版老布什巴拿马,快速、果断,一次性打击。表面看,似乎挺像。
没错,诺列加和马杜罗都在1月3日被抓捕,俩人都是声名狼藉的威权国霸,都亲手制造了拉美国家烂摊子。但相似到此为止,前后两战实则貌似神异。
2026年的世界不是1990年。委内瑞拉不是巴拿马。川普肯定不比老布什。
老布什出手,不独美军艺高胆大,更有最高统帅战略智慧,外加国际条件顺风顺水:冷战落幕,自由阵营完胜,联盟坚如磐石,美国霸权雄视全球,维护西半球稳定是天下共识。布什专程单打孤立且脆弱的恶棍诺列加,美军顺利解放巴拿马,恢复民主法治秩序,确保了运河安全。快刀斩乱,重回清朗平安。美军载誉凯旋,总统威望如日中天。
背时行运
川普逆时代倒行,运势难期。他概无章法,临时乱抓。
他的单边行动,恰值新冷战升温,世界多极,全球割据。刚刚,他公开弃盟背友、闹翻所有半球邻邦。他并非拔除单个诺列加式窃国独夫歹徒,而是攻击拥有深重政治军事生态系统的一国现存政府,外加社会严重反美,以及各路民兵、政治派别的乱局。
他被视为公然劫匪、极度无耻霸凌,而非万人空巷、箪食壶浆的解放者。他自称全面掌控委国资源、只手拿捏政权更替,但却没有任何合法性支撑,动荡、反弹、武装抵抗风险剧增。所谓战略资产回报,虽说得天花乱坠,但到底真是战利品还是镜花水月难说。
委内瑞拉远比巴拿马更大、更乱。
周一早晨,马杜罗在曼哈顿镣铐出庭。法官问其姓名,回答自称“战俘”、“在家中被绑架的总统”,夫人同席被告。与此同时,在加拉加斯,委内瑞拉最高法院下令,由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宣誓就任代总统。临时元首口气强硬,同时对川普当局示意和缓。川普前前后后威胁:若不配合,将遭“第二轮攻击”,并让当政者“付出更大代价”。
抓走马杜罗,还不让反对派领袖、诺贝尔奖得主玛丽亚·科里纳·马查多上台执政?川普当场否决,称她“缺民望,无实力”。太多人困惑不解,她不是长期反马杜罗、力挺川普所有行动吗?有评论认为,川普责怪马查多夸大马杜罗“垮台在即”的境况,误导了美方情报判断。
马查多说,去年 10 月获诺尔奖后,她一直未与川普通话。当时,她要把诺奖献给川普,当下则说,理应允她回国执政。此刻,她仍靠边站,等待川普许可才能回国。
许多人的脑海中,历史与电影画面交错闪现。
川普抛弃马查多,原因或许更简单:他本能拒斥“通过反对派治理委内瑞拉”。一个完全自由、独立的委内瑞拉,从头就没在他的算计中。相形之下,让罗德里格斯掌权更容易钳制,不听就打。扶持了马查多,她不乖怎么办?
虽然“地面部队占领”说了一箩筐,但国务卿卢比奥和众院议长迈克·约翰逊都十分明确:不会入侵。占领一个敌意深重的国家毫无意义,鲜有美国人支持,委内瑞拉人更少。2025年盖洛普民调,三分之二委国人反感美国政府,而马杜罗赞许率占四成,干脆是白宫的两倍。
老布什出身“史上最伟大的一代”。他以战略视野、自律成熟与全球事务掌控力而备受尊敬。对巴国作战,他目标清晰、合法依据明确、盟友集体认同,战术、战略稳赢。
川普啥都没有:无战略,无终局,无理据,无盟友。地缘高度紧张时刻,对一个高度复杂的主权国家出手,盟邦飘摇,威望飘忽——泥潭与反噬的完美配方。
川普只跟从他的“秀场加地产商”本能:投机、冲动、品牌造势、沉迷画面效果。他手握史上之最的绝对压倒性武力优势,却误拿精准打击——轰炸伊朗、抓捕马杜罗——替代宏观战略部署。他自信征服拉丁美洲不过是两度拿下美国的延伸与放大,只需蛮力、闪击、恫吓、威慑,就能所向披靡。
有F-22,B-2,三角洲突击队,一切搞定,都在屏幕上,都在掌中。
川普毕生的思维障碍,始终是认知低下,对文化、历史、过程、机制既无兴趣,也无耐心,太急吼吼、粗暴粗浅,理解不了治理、战略、历史、地缘政治与意识形态之类的东西。受欲望本能驱使,他只看得见权力、杠杆、视觉冲击和投机契机。他并不理解美洲半球,也严重低估拉美世界。
川普及其帮手们犯了一个文化误读加自我膨胀的巨大错误。照此时白宫看过去,南边遍是苏式社会主义,衰败、溃烂蔓延不断。唯有川普强硬强大到能阻止、根除,比门罗、老罗斯福、肯尼迪、里根、老布什都强。小布什搞砸。奥巴马和拜登太弱。只有川普,天降大任,舍我其谁。
但这个大前提里有大漏洞。
马杜罗看似脆弱、摇摇欲坠:经济持续崩溃,国内局势不稳,军队混乱不堪,国际严重孤立。打委内瑞拉超上算,足够上镜,又有足量回报,足以安抚嘛噶基本盘里的“美国优先”强硬派,也能堵住两党批评者的嘴。欲征服半球,先拿下这个完美首击目标。
习惯性幻觉、白日梦。哪有那么简单?
庇隆传奇
委内瑞拉虽破产,但马杜罗却并未崩溃在即。而且,委内瑞拉从来不是苏式政权。
查韦斯确实推行了大规模、在国内广受欢迎的社会项目,代价是掏空国库、终结石油共和国的黄金年代。他在国内被视为民族英雄,在国际左翼圈也备受赞颂。工运领袖出身的马杜罗接班,却继承一摊废墟,在位十年,乱上加乱。
他们从来不是正宗社会主义。
如果非得那样命名,不妨叫“委内瑞拉特色社会主义”,亮点为“特色”。两百年来,拉美人反复尝试旧世界各种意识形态,包括社会主义、法西斯主义、社团主义。最终,一次又一次,都落入四不像的庇隆主义臼巢。
繁荣,崩溃。大选,政变。战争,内乱。腾飞,坠落。查韦斯算是个后现代版艾薇塔。马杜罗狗尾续貂,而且只有残汤剩羹。
庇隆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胡安·庇隆崇拜墨索里尼胜过欣赏列宁。他笃信威权民粹,打造铁腕福利,既非北欧民主福利民生,也不是苏式乌托邦。庇隆就是庇隆。庇隆主义,成了拉美政治重力场。
阿根廷自己就是明证。这个曾享有近乎经济超级大国尊荣的南美殷实之邦,并未破败于香蕉国、糖国或石油国式畸形经济,而是倒在铁腕福利温柔乡。庇隆主义足以摧毁任何国家,甚至包括美国。
“庇隆主义美国”?的确有这个危险,但大家都避而不谈,视而不见。
从半球视域看,美国与拉丁世界不乏相似之处,只是都不愿、不敢承认而已。西敏系的加拿大以南,半球内彼此文化血缘甚至浓过大西洋对岸:都诞生于革命,都有强力新世界民粹基因,都动辄热衷于激烈、极端。
差别,只在于制度。
美国率先建立了现代自由民主架构:联邦共和,执政须得受统治者同意,政府权力仅限于保障国人权利。对此,《独立宣言》毫不含糊。查理·柯克错了:《宪法》文本虽不含“民主”一词,但却只因那词一时失宠。美国先行,诚为自由民主创国的世界元老,250年风雨血火,美国制度遗产塑造了现代世界:瑞士宪法、拉美独立运动、罗斯福“四大自由”、大西洋宪章、联合国、北约。
庇隆拉美,与大西洋体系渐行渐远,而美国门罗,则始终是双刃剑。阻挡欧洲强权是一回事,统治半球却得另说。罗斯福引理在特定适当情境下依然奏效——老布什的巴拿马之战便是一例。但拉美从不只是门罗后院,其文化独特、政治动荡、与“美国佬”的永恒爱恨交织,也远不止足球、饮食、音乐、舞蹈与节庆的新奇。
美国自身的拉丁性,镜子里不容易看见。川普时代,美国越来越像拉美式的强人民粹:国族分裂、蛊巫政治、个人崇拜、再分配经济、反建制狂热、精英打群架。MAGA与DSA虽说法各异,但却本能趋同:铁腕福利、反制度愤怒、反精英精利怨恨、对自由民主的深层轻蔑。
美国拉丁化加深,“次加拿大美洲”时代降临。能持续吗?何以让川普闹成这样?
川普并非只是援引门罗、复制老罗斯福、超越老布什,他还自领“半球天命”。
19世纪美国精英认为,美国奉天承运,用制度与生活方式横扫西半球,领土扩张、文化征服都是天降大任,势在必行。彼时,新独立的美洲齿幼岁初,虽脱离殖民却并未完全摆脱旧世界帝国,国权孱弱、临时凑合,合法性仍缥缈。美国制度先进、相对稳定,理应一统半球,于是“天命说”涌现,史称“半球天命Manifest Destiny”。
川普夸口“远超”门罗,正是因为有那个天命。他急不可耐,于是炮制个“唐罗”,用作他个人对外征服特权的根据。仍未可知的是:他的胃口只在半球吗?
迟暮豪赌
当然不是,川普还远未结束。目力所及,一概幻想填满之。虽铁腕治美一时初步得手,如今却正在慢镜头跌落。清醒时刻,他能感受到爱泼斯坦、生活成本、军警暴力、政权腐败、选举失利等要命问题正在从四面压迫过来。
此时出手开打半球,能否逆转命运?他赌了。委内瑞拉可能成为噩梦,他的终结。但他不会停,因为停不下。爱丽丝跑步机上的唐尼。
最好的防御是出击,他的最好出击是......超级豪赌:径直拉丁化整个西方,攻击所有他们,一个不落。
他并非意识形态主义斗士,而是一个返古的反英雄。逆自由主义太抽象,后自由主义太空泛,《项目2025》太庞杂,《国安25》太概念,唯有新帝国主义最直接、入心、通俗易懂。他深为新帝国强人而自得,强过普京,甚至强过希特勒、拿破仑、成吉思汗、亚历山大。高危幻想,甜美无知。
若能脱身、忘记国内的烂摊子,舒心顺气,何乐不为?川普与幕僚幻想一套多米诺策略:美国优先;然后美洲;再后世界。先挑中最弱,再逐个手术,最后分而治之。一旦成事,他将举世无敌,横扫一切,恒久金刚不败。
所以,“唐罗”必是“门罗+”、“半球天命++”,升级为“陆球天命Manifest Destiny 2.0”,睥睨天下,觊觎地平线外。白宫副大总管米勒对CNN夸口:“世上没人为格陵兰与美军开战。”
盟邦已对委内瑞拉事变正式回应,有公开谴责,也有隐忍敲打、警示国间规范规则。没人为马杜罗掉泪,都希望委内瑞拉及早回归民主常态,但所有人都在格陵兰问题上明确划了红线:“不,格陵兰不是嘛噶国,你不可以攻击丹麦。”
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波兰、西班牙和丹麦联合声明:“丹麦王国——包括格陵兰——是北约的一部分。北极安全必须以集体防卫确保,维护主权、领土完整与边界不可侵犯。”
北约人说“不”,那就是不。
变格陵兰为“北方乌克兰”,川普就成了“西方普京”。到头来,不是美国抛弃联盟,而是联盟共对川普。有北约的美国,没有川普的北约。
川普只身对抗自由世界,唐罗单挑整个世界。他两头施压罗德里格斯、马查多,同时挑战俄中,公然敌对盟邦与伙伴。关税战,突袭战,舆论战,战战不断,无尽无休。他执意跑马圈地,奈何世界实在太大,望山跑死马。
他的大棋,有大,无棋。既无雄才,也无大略,只拼凑一堆听着暴强的大词:门罗、半球天命、庇隆式铁腕福利,无尽财富、永恒荣耀。从来没人成功过,但川普认为那是因为前人没有F22、B2、三角洲部队和MAGA。他都有,所以比所有前人都强。也更老。
委内瑞拉,会是川普的滑铁卢吗?
关键变量
金边之下,乌云聚集。天花乱坠,没一件经得起推敲。
川普说,他要直接“运行委内瑞拉”。运行的意思当然不是治理,而是捏住委国石油血脉。此非虚张声势大话,而是自言自语意淫。运出来的石油或可没收,地下原油却非现成战利品。开打前,他通报石油大佬而非国会。打过后,他用炫耀石油取悦MAGA,并厉声喝令委国人俯首听命。
叵耐委内瑞拉的重质原油需要特殊炼厂、巨额投资和长期基础设施建设。大油海,只等去拿?但他并没有个即拧即开的现成大“油阀”。摧毁用了几十年,修复也要时间。川普骂小布什笨蛋,活该没“拿走”伊拉克石油。做了委内瑞拉后,他能吗?现实很不配合。
其次,对马杜罗的法律指控并不手拿把攥。因为是川普司法部诉案,所以不免可疑,比如诉后被法庭驳回、撤案的科米、詹姆斯刑罪案。马杜罗这案子颇有看点,被告并未被指控个人贩毒,而是涉及国家层面犯罪,有多名同案被告,唯马杜罗穿着睡衣被从床上拖走。除了妻子,其他人都依然在位掌权。此前,诺列加和洪都拉斯前总统埃尔南德斯,都直接参与贩毒恐怖行动,所以被抓捕到美国,定罪、服刑。
讽刺的是,战前,埃尔南德斯刚被川普莫名赦免。没人解释为什么特赦,川普自己也解释不了,说“不知道那个人”。在任外国元首因政府行为接受美国刑罪审判,马杜罗案独一份,史无前例,司法风险空前。马杜罗已聘请当年阿桑奇的辩护律师。如果案件被驳回或无罪开释,川普输的将远不止一桩官司。
再说格陵兰,那不是川普的地盘,哥伦比亚也不是,还有伊朗、古巴、巴拿马、墨西哥、加拿大,都不是。空袭伊朗、闪击委内瑞拉,不同半球,后效一样:戏剧满满,收获寥寥。都用F22加三角洲斩首?谁信?出兵攻占,国会谁敢给钱?几个国民赞许?得陇望蜀,望梅更渴,那就宁冒天下之大不韪,宁可国内众叛亲离、国际孤家寡人?
川普是在买时间,抢时间。中期选举迫近,预后严重不佳,他吼共和党人:你们若输,我挨弹劾。必须买,必须抢。动武,画饼,起诉,抓捕,审判,能拖多久拖多久。大麻烦是,清算可以推迟,却无法避免,只在早晚,从来如此。
他执念自己那套零和博弈交易逻辑:收益最大化,成本最小化。对手若也零和,就只有硬碰硬对撞。一人独战所有人,极限难免。希特勒与拿破仑就都败在“独战所有人”,两大神都曾路路凯旋,最后却都没于帝国热战。
川普自信能独赢这场新冷战,轻松赢,赢到麻,好看又好吃,MAGA上下众乐乐。他刚在北大西洋扣押了悬挂俄罗斯国旗的油轮,同时着手逐走中国的拉美商业布局。他自诩精通《孙子兵法》,《孙子兵法》说:攻城者,下下策也。四处乱踢,迟早踢到铁板。
“这世界概由实力、武力、权力支配”,斯蒂芬·米勒大言不惭。此言不虚,却不甚完全。国间力量固然不均等,可即便最胆大妄为的冒险者孤注一掷,仍缺不得那个最关键变量:运气——天时、地利、人和。
拿破仑之运,就陨落于滑铁卢最后一战。皇帝沉溺于重返巴黎的复辟狂喜,不顾兵力分散、战线拉长、强敌环伺之难,贸然决战,折戟沉沙。
可怜川普生不逢时,也生错了地方:21世纪,美国,权力制衡,内外同盟,法院,媒体,社团,民意,没人稀罕要帝王。不见旧大陆帝王,纷纷盛极而衰,疯狂而终?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
无论委内瑞拉,还是格陵兰,或是下一个哪里,川普的滑铁卢,势必糟过两次弹劾、2020败选、多案被诉定罪。届时,美国遭全球白眼,川普自成“普京级”弃儿。历史混不过去,出来混,迟早要还。特赦否,万斯总统?
委内瑞拉,不要为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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