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水遇到了手铐——洛杉矶中领馆冲突事件
日前,中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门前,几名海外华人聚集在领馆外的公共区域,举牌、喊口号、拍视频。他们支持台湾、反对独裁,也顺带“蹭”了一下国际热点——关于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被捕的传闻。这类抗议,在各国使领馆门前,早已是一道“风景线”。
让事情升级的,不是抗议者,而是领馆雇佣的安保人员。在几轮言语对峙之后,一名安保人员突然掏出辣椒水(胡椒喷雾),对着抗议人群连续喷射。现场视频显示,有人被直接喷中面部,当场倒地,捂着眼睛哀嚎,需要旁人紧急用清水冲洗。
几分钟后,洛杉矶警察局(LAPD)警车抵达。结局非常“美式”:喷辣椒水的那位安保人员,被警察按倒在地、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抗议者被要求散去;领馆大门依旧紧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少中文舆论场第一反应是:“美国警察是不是在’针对中国’?”答案很简单:不是。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一起典型的私人暴力行为。私人安保不是警察,他们没有执法权,没有驱散集会的权力,更没有在公共区域使用武力的资格;胡椒喷雾被视为一种化学刺激性武器,只能用于明确的正当防卫——比如对方正在实施或即将实施暴力攻击。从公开视频和现场记录看,抗议者主要是喊口号、拍视频,没有冲击领馆、没有肢体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安保人员主动越过隔离区域,对多人喷射辣椒水,构成了美国法律意义上的攻击行为(Assault),所以,警察当场逮捕,并不是“政治表态”,而是标准执法流程。如果当天换成任何一家银行、公司、教堂的保安,在街上这么干,结局都一模一样。
值得问的是:这名安保人员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以喷”?这是一个心理问题,也是一个政治问题。一个正常受过训练、熟悉美国法律环境的安保人员,几乎不可能不知道,在公共区域对和平抗议者使用辣椒水,后果是被捕。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从视频来看,他的动作并不慌乱,掏喷雾、举手、喷射,一整套流程非常熟练。这不是下意识反应,而是“我要出手”。他显然相信:自己是在“执行任务”,是在“保护国家机构”,即便出事,也“有人会兜底”。这种心理,不是美国安保文化的产物,而是一种高度中国化的政治心理。
这场抗议几乎没有任何威胁,人数不多,不具备组织能力,影响力主要停留在社交媒体,改变不了任何外交现实。问题在于,中国体制从来不按“现实威胁”来计算风险,而是按象征风险。在中国政治语境中,有三样东西高度危险:第一,公开反对;第二,在境外公开反对;第三,被拍成视频、被传播。这三点一旦叠加,就会触发本能式的恐惧反应。
中国政权不是建立在“允许反对”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反对不存在”的叙事之上。在国内,反对声音随时被删除;在海外,它们却会被完整保存、反复播放。一个在洛杉矶街头举着牌子的人,在北京眼里,危险程度远远高于一个普通的经济数据。
这类事件的发生,是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流程:领馆被要求“绝不能出事”“绝不能被拍到难看画面”。外交官不可能自己冲出去,只能把压力传给安保公司。安保公司再向一线人员传导,潜台词很清楚: “你们的任务是别让他们太嚣张。”于是,恐惧在最后一环,以辣椒水的形式喷了出来。
短期看,这只是一次安保翻车事故。长远看,它暴露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中国的海外形象,正在被自己的恐惧不断拉低“颜值”。这起事件至少产生了三层负面效应:
第一,强化了“跨国打压异议”的印象:哪怕事实只是私人安保违法,但画面本身足够让人联想。
第二,让海外华人更加分裂与警惕:保持中立的人,会质疑:“举个牌就会被喷,那底线在哪里?”
第三,让中国显得“不自信”: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不会害怕几个人、几块牌子、几句口号。
洛杉矶领事馆门前的冲突,只是一个小小的切片,浓缩了当下中国政治心理的几个核心特征:对异议的零容忍,对“丢面子”的高度焦虑,对海外环境的系统性误判,以及,把国内那套逻辑原封不动搬到国外的惯性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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