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步入慢速經濟成長年代,第2季經濟擴張6.3%,今年可能成長5%,不及過去十年的每年平均擴張7%,遑論2000年代的每年成長10%以上。這點出令人畏懼的前景:中國可能永遠無法躋身富裕國家。
陸經濟成長換檔
路透報導,不管經濟年增率落在3%~4%,亦或如經濟學家預測,陷入類似日本「失落數十年」的經濟停滯,均會讓中國領袖、青年人、與世界多數地區感到失望。當地決策者期盼縮小中國與美國的發展差距;中國青年上大學,原本以為可以找到較體面的工作;非洲和拉丁美洲則指望中國採購他們的大宗商品。
美國企業研究所(AEI)的資深研究員拉赫曼(Desmond Lachman)說:「未來10到20年內,中國經濟不大可能超越美國。」中國青年失業率已破20%,拉赫曼預估,成長速度若降至3%,「感覺將如經濟衰退,也不利世界其他地方的經濟。」
中國經濟失去動能,經濟學家不再認為是疫情打壓家庭消費和民間部門的投資;中共對私人企業與社會實施嚴格控制。與此同時,當地的勞動力和消費基礎正在萎縮,退休人口不斷增加。
華泰資產管理首席經濟學家王軍(音譯)說:「人口問題、房地產硬著陸、地方政府債務負擔沉重、私人企業情緒悲觀、中美緊張,都不容許我們對中長期成長抱持樂觀看法。」
人均收入仍在中段班
中國經濟成長趨緩之際,富裕程度還追不上先進國家。日本在1990年代經濟開始停滯,不過當時日本人均GDP(國內生產毛額)已經優於高收入經濟體的平均值,並逼近美國水準。但目前中國的人均GDP只略高於中等收入國家。
發改委主任鄭柵潔7月4日在官方雜誌「求是」上發表文章,罕見提到中等收入陷阱,他說中國需要「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避免此種現象。中等收入陷阱是指成本上揚和競爭力降低,導致開發中國家難以從中等收入國家晉升為高收入國家。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推動「共同富裕」對抗不平等,鼓勵金融等產業減薪。城市財政狀況惡化,也使公務員薪水遭砍,釀成通縮的惡性循環。趙女士在北京的銀行當經理,覺得自己永無致富之日。她數度獲得拔擢,薪水卻沒變。與其認真工作,她打算40多歲時退休,搬到物價較低的小城市。
許多經濟學家則呼籲改善公共醫療保健、提高養老金和失業救助,並建立其他社會安全網的基礎,讓消費者有信心,可以少存點錢。中國央行顧問蔡昉本月呼籲,實施消費刺激措施,包括改變戶口制度。上百萬農村移工因為沒有戶口,無法在工作的城市取得公共服務。上海高級金融學院副院長朱寧表示,改善社會福利,能使3%~4%的成長率更持久。
落入「資產負債表衰退」?
野村總合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辜朝明(Richard Koo)認為,中國的問題比日本20、30年前的情況更具挑戰性。
中國落入「資產負債表衰退」,消費者和企業不借錢、不投資,反而努力償還債務。資產負債表衰退發生時,企業目標會從獲利最大化,轉為債務最小化,這會讓經濟成長近乎停擺。他認為,資產負債表衰退是日本1990年代陷入低成長和低通膨的主因,也導致日本在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後復甦速度緩慢。
他說,資產負債表衰退是蕭條的開端,唯一解藥是「迅速、大額、持續」的財政刺激,但由於中國有債務憂慮,他不認為北京當局會實施此類政策。
辜朝明說:「美國每次宣布反中政策,中國政府就會推出相應措施反制。但美國未落入中等收入陷阱,中國卻如此。要是中國人民無法實現中國夢,當地或許會有14億不開心的人,這可能會破壞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