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黄杰

特斯拉总执行长马斯克、佛罗里达州长德桑蒂斯、当红主播卡尔森、“每日电讯”集团(DailyWire)在美国旧媒体(电视和纸媒)及优管、Meta等平台排斥下纷纷迁至推特,形成新传播网络,冲击明年美国大选。

对于美国共和党的新媒体来说,2016年之前美国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的竞选策略,不仅是一个可以复制的胜选策略,背后更是一个庞大的社会变迁,标志着新媒体(网络媒体、社交平台、视频平台)在选举中的影响力,已经到达取代旧媒体(主要是电视,也包括报章、杂志)的临界点。

因此,对于很多共和党人来说,2024年总统大选成为新媒体再次撬动旧媒体影响力的选战角力场,也是一场争夺新媒体、新网络话语权的文化阵地战。

但是,有别于2016年期间对特朗普胜选至关重要的网络媒体“布赖特巴特新闻网”(Breibart News Network)或是《亚历克斯·琼斯秀》(The Alex Jones Show),应届竞选活动之中的共和党新媒体,不再以刺激观众眼球、但也难登大雅之堂的各种阴谋论吸引流量。

反之,这一次共和党的整个宣传机器不但显得更端正刚直、逻辑有条理,还明显更利于面向主流的选民;但更重要的是它们这次异常地团结:很多共和党媒体人不惜牺牲顶级流量也要迁移到新媒体(推特),并扬言要以应届选举作为撬动旧媒体基础群众的契机,借选战声势向传统媒体宣战。

马斯克成推特盟主

现时共和党的新媒体势力有哪些呢?

据《亚洲周刊》统计,现时共和党已经有“四大势力”汇聚于推特,并且正以高度政治化的方式企图掀起一场选举宣传活动。

第一股势力是前世界首富、特斯拉总执行长埃隆·马斯克。

马斯克在收购推特之后,发布了指控民主党通过政治施压来限制言论自由和传播自由的《推特文件》,在西方世界引起很大回响,使很多人对传统媒体的信心难以挽回。

例如,负责整理和发布《推特文件》的知名记者马特·泰比,不久前就参加了对西方民主社会讨论甚为重要的加拿大“芒克辩论会”(Munk debate),泰比在辩论中成功说服大量观众“不应再相信主流媒体”,说明“怀疑主流媒体”的论述在北美已经有强大的受众基础。

马斯克入主推特后的一连串发言和行为,都在推进关于“推特才是拥有真正言论自由的平台”的形象工程,几乎可以肯定,不管是从商业角度出发,还是从言论自由的价值出发,在这次选举中,马斯克将会充分发挥推特这个平台的影响力,让推特成为共和党的选举阵地。

德桑蒂斯推特官宣

第二股势力,也就是最近和马斯克一起现身于推特的新节目《推特空间》、并在节目上宣布参选应届大选的共和党大热人物、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

德桑蒂斯的宣导团队向《亚洲周刊》表示,选择推特作为竞选宣传媒介,第一个原因是推特是现存最有效、最保险的平台,其他所有的平台,包括优管、谷歌等,都曾对支持共和党人的声音展开大规模封帐、限流,或是直接终止与平台的合作关系(即“禁止以影片盈利”)。对于即将要竞选的德桑蒂斯,被限流的风险难以承担。

第二个原因是推特一直都是德桑蒂斯支持者的大本营。

例如,在推特上有巨大影响力的帐号“抖音上的自由主义者”(@libsoftiktok)就是以“反对政治正确”、“反对性别意识形态”为旗帜,吸引了大量支持者,而德桑蒂斯在佛州推行的“反对未成年孩童接受不可逆的变性疗程”法案,对于这些“反对政治正确”的人群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政策路线,因此德桑蒂斯在推特上关于这些法案的录像(如《让孩子做回孩子》)都会获得五六百万的流量,比总统拜登的流量高出不少。

对于竞选团队来说,推特是德桑蒂斯的“主场”,因此必须好好经营。

最红主播推特开秀

第三股来到推特的势力,是来自根据统计电视网络史上的“最红主播”塔克·卡尔森。

 

自2016年选举以来,美国保守主义意识大起,卡尔森在“福克斯新闻频道”上的新闻节目《塔克·卡尔森之夜》,也因为水涨船高成为共和党最有力的宣传机器,至2020年开始,卡尔森就以平均每夜三百多万电视观众、100多万网络视频观众,成为整个电视网络史上的“最红主播”。

卡尔森赔巨额违约金

可是,近日卡尔森因法律诉讼,结果严重伤害了“福克斯频道”的利益,导致节目被停播。卡尔森在其后多次访谈中表示,自己不计金钱、不计失去的流量,为了当记者的理想,将会转向在推特延续他的《塔克·卡尔森之夜》节目,这意味着卡尔森将会向“福克斯新闻频道”赔偿巨额违约罚款。

 

此事震惊了整个美国传播界,至截稿为止,卡尔森新节目的宣传片已经有1.33亿人次观看,并且被转发逾22万次。

很多美国文化评论家及选举分析师也指出,卡尔森在推特呈献节目是媒体界的重大历史事件,因为以往甚少有当红主播在生涯高峰的时刻,加入新媒体的赛道,卡尔森很可能就是历史上的第一个;而“电视机史上流量最多的主播”加入新媒体,会使观众产生“推特现在才是主流声音”的感觉。

卡尔森加入推特也有另一个更重要的意义,那就是卡尔森很可能成功撬动庞大的“婴儿潮一代”(战后一代)那些年龄较大的观众加入推特,彻底改变新旧媒体之间人口结构的分布,把旧媒体最后的受众优势也夺走。

每日电讯撤出优管

第四股势力就是结合多个共和党网红的新媒体“每日电讯传媒公司”(DailyWire)。

虽然狭义上它只是一家公司,但是围绕着它形成的“每日电讯系”网红,包括了几乎现存所有最受欢迎的共和党的文化评论人:夏皮罗(Ben Shapiro)、诺尔斯(Michael Knowles)、沃尔什(Matt Walsh)、克拉宛(Andrew Klavan)、坎达丝·欧文斯(Candace Owens)、布蕾特·库珀(Brett Cooper)、彼得森(Jordan B Peterson)以及阿玛拉·埃普诺比(Amala Ekpunobi)。

几乎就在卡尔森宣布于推特开讲的同时,“每日电讯”也因为旗下的获奖导演以及网红主持人沃尔什的优管帐号被官方禁止盈利(demontenize),因此宣布将会把整个“每日电讯系”的至少8个帐号,全面退出优管、转战推特。

根据《亚洲周刊》统计,这8个帐号共有2254万人次的订阅数量、共57.95亿人次观看,年盈利额从2020年的6500万美元上升至2022年的大约1亿美元。

“每日电讯”撤出优管的影响是难以估计地大,现时“每日电讯”的触及率已经是“布赖特巴特新闻网”的至少5倍以上,也比全盛时期的“布赖特巴特”高出约四成。

开放于中间选民

更重要的是,与“布赖特巴特”主要针对白人群体的策略不同,“每日电讯系”在形象工程方面,更开放于中间选民。

如彼得森本来就是多伦多大学、哈佛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他把共和党的保守主义、反政治正确的倾向包装成为正面的“年轻人对意义和责任的追求”,并以心理学理论和宗教修辞,教导年轻人要成为对社群更有贡献、积极向上的人,收获不少忠心追随者。

或如坎达丝·欧文斯以“理性黑人女性”的形象来支持特朗普,对少数群体观众异常有说服力。

又或是例如阿玛拉·埃普诺比,她是出生于民主党政治运动组织者家庭的一名黑人女性,才22岁但组织经验丰富,对民主党的宣传说辞简直是倒背如流,她经常会以自己“脱离民主党宣传幻觉”的经验作讲题,到不同的大学演讲,就算遇到上百人示威抗议,她也是只身“单挑”“讲道理”,而且屡战屡胜,相当吸睛。

现时这四股势力汇聚于推特,使新的共和党宣传矩阵已经形成。

与2016年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显得更加面向主流的中间选民、态度更理性、新媒体候选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更团结、更能互补不足,使到2024年的大选不只是一场政治上的决斗,同时也是新旧媒体的公共话语权争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