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上半年,我们学习的第8个学期,开始了一门主要的专业课:“水电站-水能学”。任课老师是知名度很高的施嘉炀教授。这门课主要讲河流规划与径流调节理论,水电站出力与电量计算,水能经济综合利用等。
施教授给我们上课时,已56岁,是水利系当时年龄最大、资历最深的教授。
根据施熙灿先生所写的《著名的水力发电学家和工程教育家——施嘉炀》一文的记叙,施嘉炀1902年9月16日出生于福州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幼年曾入私塾读书,辛亥革命后,入福州师范附属小学学习,成绩优良。1915年夏小学毕业,考取了清华留美预备学校。8年后,1923年施嘉炀从清华学校毕业,旋即赴美留学。他先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学习,两年后获得学士学位。1925年夏,他参加暑期班补习了电机系三年级的部分课程后,又在1926年夏获得了电机工程学士学位。他于1926年秋,又到康奈尔大学土木系攻读研究生,于1927年夏获土木工程硕士学位。根据当时清华学校的规定,可以在美国留学5年。1928年夏,他又完成了麻省理工学院研究生的学业,获得了机械工程的硕士学位。为了能多了解航空工程,施嘉场还在1927年参加了麻省波士顿机场所开设的飞机驾驶员训练班,曾用十几个小时就学会了开飞机。施嘉炀在留美学习的5年时间内,一共获得三个专业的四个学位,为他以后献身工程教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28年夏,施嘉炀学成归国,在母校清华大学任教。1930年,学校任命施嘉场为土木工程系教授兼该系系主任。1931-1934年,施嘉炀还兼任清华大学工务委员会主任,负责监修化学馆、生物馆、机械馆以及图书馆的中部和西部的扩建工程。1934年,施嘉炀被派往德国参加我国委托的治理黄河模型试验,以后到柏林皇家水工试验所进修,最后到德国南部的卡尔斯鲁厄大学的水工实验室考察。1935年返回清华。为了培养水利工程师,施嘉炀设计并主持修建了水力实验馆(今旧水利馆),除可进行模型试验外,还设置了水轮机试验台,和在户外另建80米长的试验槽,以供船舶模型试验和流速仪校正之用。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及南开大学南迁至昆明,组成西南联合大学。施嘉炀被聘任为清华大学工学院院长,兼任西南联合大学工学院院长。西南联大工学院设有土木、机械、电机、化工及航空共五个系和一个电讯专修科,迁校一年后各系陆续建成实验室及实习工厂,使教学实验和实习很快得到恢复。
1945年10月,施嘉炀等人随同当时的梅贻琦校长由昆明回到北平接收清华大学。施嘉场利用学校准许休假一年的机会,于1947年到美国考察新建的大型水电站、田纳西河流域的综合利用规划、哥伦比亚河流上的梯级水电站、密西西比河流的治河经验等。1948年冬回到北平的清华大学。
1952年高等学校院系调整后,全面学习苏联。1955年,学校派遣施嘉炀等人到苏联莫斯科动力学院进修,学习苏联的教育制度以及有关的新专业,并到列宁格勒水电设计院学习苏联的水能规划与设计,1957年,施嘉炀回到清华大学。
我们所学的“水电站-水能学”课程,就是这位曾经留学美国、德国、苏联,主持过西南联大工学院的大师级教授所讲授的。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条理清晰,理论联系实际,易于领会掌握。我们深受其惠。
据说,施先生1930年担任清华大学土木系主任时,因师资缺乏,二、三、四年级的许多课程例如机械学、应用力学、水力学、水力学实验、应用天文学、大地测量以及电机工程学等课程,他都曾讲授过。足见他学术基础的广泛。1933年,施先生首先用中文编写了“水力学实验”教材,在同一时期内又与机械系的刘仙洲教授用中文编写了“机械原理”教材,这在当时普遍采用英文教材的情况下是一个创举。
1938年,为了开发云南省水力资源,西南联大工学院先后与当时的资源委员会及云南省经委会合作,组织“云南省水力发电勘测队”,由施嘉场负责指导。两年内共勘测云南省境内的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南盘江及伊洛瓦底江的26条支流的水力资源,并选择易于开发的水电站站址。1942年,施嘉炀又受云南省经委会的邀请,负责设计与监修腾冲叠水河(3000千瓦),大理下关(30千瓦)和喜洲万花溪(200千瓦)等三座小型水电站。与此同时,施嘉炀还任昆明附近的石龙坝水电站扩建工程的顾问,他设计了一种能够承受16米水头的木质引水管道代替当时缺乏的钢管,取得成功。这些,都证明施先生具有丰富的实际经验和高度的实践能力。
中国水力发电工程学会于1980年正式成立,施嘉炀担任首届理事长。学会在他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各方面工作,取得了可喜的进展。我曾担任水电学会下属的大坝安全监测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和湖北省水电学会水工及水电站专委会主任委员,深知学会工作对学术交流和生产技术的积极促进作用。
1982年9月,是施先生80岁诞辰和在清华大学执教55周年纪念日,校领导为此举行了庆祝会,教育界和水电界的专家、教授多人以及水利电力部副部长李锐、李鹗鼎等领导均莅会参加并表示祝贺。李锐贺诗写道:“几见沧桑度八旬,教鞭周甲力耕耘。阴阴桃李成蹊日,滚滚江河化电神。水木清华常忆旧,天光皓月迭更新。举觞恭祝先生寿,同做小康时代人。”
与此同时,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1932—1942年级毕业生约80人,在北京中山公园会议厅联合为施先生举办庆祝会。当时毕业同学代表在庆祝会上致词,对施嘉炀老师作了如下的评述:他是国内第一位讲授“水力发电”课程的老师,为水电建设培养了多代科技人才;他讲课认真负责,重点突出,条理分明,系统性强。他办事果断,要求严格,能身体力行。施老师的光辉形象,一直铭刻在许多毕业生的记忆中。
施嘉炀先生诞辰120周年纪念大会于2022年12月10日举行,由清华大学土木水利学院与中国水力发电工程学会联合主办,以线上方式隆重召开。此次纪念会汇聚了近130位来自水利水电工程界的领导、专家、校友及师生,共同追忆这位我国著名水文水资源学家、水力发电学家和工程教育家的卓越一生。会议回顾了施嘉炀先生在清华辛勤耕耘七十余载的光辉历程。他为中国水利水电事业的发展和高层次人才培养作出了奠基性贡献。会上播放了由清华大学档案馆与校史馆联合制作的纪念短片,展现施嘉炀先生“胸怀祖国、热爱人民、情系山河、淡泊名利”的一生风范。多位专家学者在会上发言,讲述他治学严谨、理论联系实际的教育理念,以及在三峡工程论证、澜沧江梯级开发等国家重大水利项目中的深远影响。
2001年12月23日,施先生在结缘80余载的清华大学内安详离世,享年99岁。
笔者谨以此文向尊敬的施嘉炀教授致敬。
完稿于2026年3月10日。文内各图取自网络,谨向原制作者致谢。
图1,施嘉炀教授
图2,1928年清华留影
图3,1939年云南留影
图4,李锐手书的贺寿诗
图5,施嘉炀先生120周年纪念大会的部分参会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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