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首夜曲在肖邦去世后才出版,不属于他正式发表的夜曲作品编号,所以常被标注为:Op. posth.(遗作)。这曲子也因出现在电影《钢琴家》(The Pianist)中而被更广泛认识。1830 年肖邦离开波兰前,写下此曲并将手稿赠予心爱的学生 Ludwika。因为是写给朋友的私人作品,没有发表。肖邦逝世后,才被整理出版,所以属于“遗作”。不少人以为这是肖邦最后创作的作品,其实不是,只是出版得晚。
相比肖邦的其他夜曲,这一首更像是抒情的独白或伤感的回忆,带有浓厚的波兰民族情绪,是一首带着深沉忧伤、但又不失温柔的肖邦式独白。它像一段无法忘怀的回忆,从平静到激荡,再回到沉思,是肖邦最能触动人心的一首夜曲。
雨下得很密,
像是从天顶被轻轻倒下的一整面灰色帘幕。
深秋的芝加哥街口拥挤而匆忙,
每个人都低着头,
脚步与水声混成同一种急促的节奏。
唯有交通灯在闪,
红、黄、绿,
在雨中被稀释得像不确定的星光。
车灯被雨打成模糊的白线,
衣服、雨伞、手提袋全都灰了,
仿佛这城市临时决定只剩下一种颜色。
肖邦的夜曲就在这灰色中响起。
不是从哪里传来,
而是从人的胸口慢慢溢出,
像被雨水软化的记忆。
他与她站在路口的一角,
撑着一把鲜红的伞,
那是整条街唯一的亮色。
她的手指抓住伞柄,
他扶着她的肩,
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着灯变绿。
他们和世界保持着小小的距离,
像夜曲里的第一段旋律——
忧郁,却温柔。
忽然,一阵风刮来。
风穿过整条街,
像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
红伞突然被掀起、反折、飞开,
在地面上翻滚、滑行,
越滑越远。
水花在伞的边缘炸开,
红色在灰色雨幕中被拉成一道斜斜的光。
周围所有人都让开了,
没有人停下脚步,
没有人伸手。
伞翻滚的声音脆弱又孤独——
像夜曲里那段突如其来的激动。
但他们却停住了。
他们没有去追伞,
也没有躲雨。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她,
她抬起眼看着他。
大雨打湿了他们的发、衣服、睫毛,
一滴雨落在她的下巴,
又滑到他指尖。
然后,
他们在雨中拥抱。
紧紧的,
像在拥抱整座城市的灰色。
她把脸贴在他颈侧,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两个人在风雨里亲吻——
而世界继续匆忙,
车辆按喇叭,
行人穿过街口,
没有人停下来。
只有他们停下。
音乐在这一刻变得安静,
像旧钢琴上被反复弹过的主旋律,
终于在雨中得到一次真正的答案。
等红灯再次转绿,
他们松开彼此,
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伞在街道尽头停止了翻滚,
车灯照在湿亮的伞面上,
那红色终于沉下去,
像水底的一簇光。
他们重新回到人群中,
和所有灰色的影子一起往前走。
但空气已变得不同——
像有人在这座城市的心脏里
轻轻弹了一下弦。
而肖邦的夜曲,
依旧在雨里,
缓慢、
温柔、
带着无法解释的伤感,
继续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