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来一片云
来源: 阿童木牧
扯来一片云
要站在高处
或者至少一个天台般空旷
的地方比如家乡那阔顶平檐的屋顶
手臂得越过
晾衣绳上尚未干透的月白纱裙
窗台花盆里
假装盛夏的薄尘
才能让风
真的从远方含香而来
扯来一片云
恰逢午后、斜影,街衢,西楼
光线一层一层
漫进眼眶
那不是一张
被仔细熨过的白纸
雷声、旧信封的气味
晒过的白底泛黄的帕子
和一句
未说出口的话
都在上面
慢慢起伏
你得不时
把它的边角拢好
扯来一片云
你得想起一条
走得很慢的河
低声自语
好个晴日,好片远天
扯来一片云
你得想起一个
俊影比他先到的人
低声自语:
风啊,正好经过
扯来一片云
不觉日落、鸟归,路南,灯初
暮色不断
加深屋内的回声
钟表、窗帘的犹豫
远去的背影
雨水的迟疑
都在里面
各执一词
你得不时
把它的游移按住
扯来一片云
你又看见
那个回首似曾一顾的人
低声自语:
风啊,正好经过
风啊
正好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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