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援军拔营北进,成瑞领一众臣子,郑拓屠海,越州军帅殷晟,登祭台,拜天祭地,成瑞请了象征帅权的斧钺,授予解明制军,高声叮嘱道,“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
成铿随解明躬身受命,时辰一到,两万大军旌旗招展号角连声步履齐整出发了,长队蔓延百里声势浩大,沿途有逃避匈奴战乱的流民或者送食送水,或者随队打回家乡,大军士气高涨。
这夜安营扎寨完毕,成铿笑眯眯地进了解明的大帐,一众将官忙行礼。
成铿笑道,“大家都在,正好给你们看些新奇物件。”
大家都伸长脖子看是什么,嵇少尤和四名兵士抬进一只大箱子,他指着一名尚未褪去盔甲的将官,“你过来。”
那将官迈了两步,便朝那箱子扑了过去,大家惊呼,他爬在箱子上挣扎不起。
少尤见众人都瞪大着眼睛,拍手笑道,“我刚施法,如何?”
众人下巴都掉下来了,有人砸着舌,“殿下果然神通。”
成铿一笑,“哪有什么神通,这是磁石,匈奴骑兵多是铁甲,等我们对阵时,让少尤施这魔法。”
众人释然,抚掌大赞。
解明指着还在挣扎的将官,“我方岂不是也动弹不得?”
成铿摇摇头,回头向帐外喊,“抬上藤甲。”
邬江邬湖楞二何二四个抬了个更大的箱子进来,众人的下巴又掉了,目不转睛看着高大的楞二何二和美貌的邬江邬湖。
解明咳了一声,从箱子里拿出藤甲,“殿下,这是?”
楞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藤甲,“解帅,你来砍我一刀。”
见成铿点头,解明拿刀砍在楞二后背,没敢发大力,大刀弹了回来,藤甲上丝毫无损。
少尤说,“这是荆条和牛羊皮革编成的,结实轻便,我们使用磁石布阵的时候,咱们就换上藤甲。”
解明啧啧称赞,“我可以不用铁甲了。”
众将纷纷附和。
成铿说这是他才想出来的法子,在越州和卫州已经有几个村庄的妇老正全力生产,将来不只是骑兵,步兵都可以有了保护。
众将大赞的时候,成铿又说,“还有利器呢?”
“在哪儿?”“这次是什么?”
“在帐外。”成铿随着蜂拥而出的将官们来到帐外,两个更更大的箱子并列摆在外面。
每只箱子带有两个比箱子还大的轮子,后面站着十名长剑旅的护卫。
成铿一挥手,护卫们闪入箱后,片刻箱子分开,护卫持弓站立。
成铿解释道,“这箱车阵,一可以抵挡骑兵冲击,二可做巨大盾牌。”
解明抚掌大笑,“有了殿下的这些利器,我军可是以一敌百啦。”
之后几天,解明挑选精良弓箭手,边行军边练习使用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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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律青从大帐中出来,伸了个懒腰,不像匈奴人,几天的酒肉庆功餐,他再也吃不动了。这几个月,卫律青可是志得意满呀。
单于慕容比亲征,卫律青主帅,在大成境内如入无人之境,这得归功于张国师说服大成借兵共御西狄,卫律青不得不佩服张蒙的筹谋。可是匈奴大举南下可是他卫律青多年的执念。他和张蒙,一文一武的两个南人,辅佐单于多年,东扩了契丹大片领土,逼得契丹不得不投靠宁田。
慕容比更看重了大成的领土,既然来了,哪有撤离的道理,濮州原本是慕容比要占据的城镇,大成皇子成就和安稳驻守,难以得手,慕容比卫律青的目标转向燮州。
大成在宁田失利,卫律青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匈奴借口修整的八万大军,一点点开始向燮州推进,所到之处,无不势如破竹。
不过,庆功宴开到今日可以暂停了。卫律青有些兴奋,大成的张佑老当益壮亲自挂帅来战,你是廉颇么?
卫律青笑了笑,张蒙当初力主东进契丹,确实是很有远谋,同时暗中保他老父的濮州几年安宁,这张佑真以为可以抵挡匈奴人和他卫律青么?
“卫将军果然在此!”卫律青收起笑容,扭头看见右贤王刘喆正指着他,远远的帐外,站着慕容比。
“贤王也不胜酒力了么?”卫律青向慕容比鞠了一躬。
“哪里,我和单于说到国师料事如神,正要问卫将军如何打退张家军,你却不见了。”
这个张蒙死党,卫律青暗骂了一声,“噢?国师料到他老父出征?那卫某当真佩服。”
刘喆咧嘴一笑,“国师说如今卫将军挂帅,当随机应变。”
卫律青摇头,“张蒙说了什么?别学他转弯抹角的,痛快点直说嘛。”
刘喆捋着胡子,“国师说呢,咱匈奴人擅长草原驰马,则草而息,守城难呐。”
“所以他要单于放弃燮州?那是通向大成的门户。”
刘喆双手一拍,“如此重镇,大成必定倾力防守,那张佑,”
“何足挂齿!”卫律青早有盘算,“正因为燮州重要,我们夺了它,大成可长驱直入。”
刘喆嘿嘿一笑,“果然如国师所说。”
卫律青噎住,张蒙这都预判到了?这是要刘喆激他吗?
他嗤笑了一声,“你我和单于攻城陷镇打到燮州,他张蒙看清了局势才来邀功,也就是你信他。”
刘喆点头,当年要不是张蒙的辅佐,哪有他刘喆今天的右贤王。
“单于,”卫律青回到大帐,“张佑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我们不能等他安营扎寨,明日起,我带五千精骑先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佑乃大成老将,当年在濮州威名远扬,军中惧他者众,卫将军谨慎。”
“我们在濮州和张佑交手不多,他以为震慑了我们,反倒是咱们兵将在契丹锤炼多年,无惧骄兵。”
单于听了点头同意。
卫律青并没有轻视张佑,接下来的几天,他亲领精骑兵偷袭张佑大军,左中右各翼都试探了一番,大成军倒不是不堪一击,卫律青佯装退败,同时教匈奴兵大喊,“张佑战神来啦,快逃啊。”,“原来是濮州张家军呐,当真厉害,快撤啊。”
单于下令匈奴军后撤了五十里。
张佑见匈奴败退,大喜,下令东路成福军西路解明军固守营地不动,自己亲信和原濮州张家军旧部待命出击,准备独占功劳,这可是立功再振张家军辉煌的时机。
卫律青见张佑果然上当,单于当即下令在昆阙谷和张佑对决,卫律青右翼刘喆左翼,他自己引张佑追兵进入包围,一声号响中军调转反攻,左右杀声响起,张家军乱了阵营,成百上千步兵被匈奴骑兵践踏,张佑见势不妙,下令撤退,一时败兵溃逃,百里之后才清点人数,损失近万。
张佑暴怒,把张家军统帅葛书瑜骂了半天,这才意识到,在邘都这两三年,张家军养尊处优,竟丧失了战斗力。
余下的几个亲信面面相觑,不知道张大元帅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佑看着年轻一代将官,突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真的老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诸位莫慌,”他指着地图,“我们和成福解明成三点一线,我们同时向西北推进,稳扎稳打。书瑜,战报火急送往邘都。”
前线失利战报在朝堂上宣读,张大元帅率军攻打匈奴,东西两翼协同乏力,暂退百里修整,择日再攻。
众臣议论纷纷,“张佑老矣,锋芒尽失。”,“匈奴以逸待劳,张大元帅执意孤军深入,实属战略错误。”,“中军指令不明,三军各自为营。”
成功不得不同意这是张佑失策,可是,“西路可是太上皇统帅?难道是路途遥远之故而延误战机?”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这是指控太上皇呢?谁敢接下茬儿?
半晌不知谁嘟囔一声,“不是有代父出征的嘛。”
眼见着成功脸色黑了起来,大家都低下头。
成功哼了一声,“平西王老当益壮,在前线随机应变,做战略调整,何需你们置喙?还是有人现在请缨出征?”
成功挨个扫了一遍,无人敢对视,撇了撇嘴,“都散了吧。”
等人走光了,成功转头叫,“老丘,传两位丞相。”
丘总管答应着,颠儿颠儿着追了出去。片刻之后回来,张蒙王璨随后进殿。
见成功蹙眉而坐半天无语,王璨试探着问,“陛下可还是为平西王一事担忧?”
“王相,你怎么看?”
王璨斜眼看了看张蒙,咳了一下,“这个,嗯,平西王出师不利,群臣有质疑不无道理。”
“那么,”张蒙干脆替他把话说明,“王相也想弹劾张佑了。”
“张相,你呢?你怎么想的?”成功眯起眼看着张蒙。
“陛下既然说了张佑乃战略调整,臣猜想是不愿阵前换将,恐动摇军心。”
成功叹了口气,“可这仗还是要打赢啊,我可没有公主可嫁了。”
“陛下所言极是。”王璨插了一句,“平西王可是力主和亲的。张相,我没记错吧?”
张蒙听着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挖苦的口吻,淡定的一笑,“陛下,有东线成福军,西线成,嗯,解明军,协同作战,三面合击,赶跑匈奴指日可待。”
成功微微点头,“张相如此笃定,那么,王相,你去安抚众臣喽。”
王璨忙答应,“陛下英明。”
成功挥了挥手,“下去吧。”
王璨拱手道,“臣还有一事。”
“讲。”
“适逢战事,”王璨偷眼看看成功脸色,“臣以为不应铺张。”
张蒙扭头看着他,这是要卖什么关子?哦,一定是为了别宫,张蒙不禁暗笑。
成功皱起眉,“王相所谓何事?”
“陛下寿辰乃普天共庆之大典,臣不敢马虎,这个,时间紧迫,工程浩大,恐怕,”
“别宫?”成功有些恼怒,“没有说过不可奢靡么?何须你此时来柬我不应铺张?”
“没有奢靡,没有奢靡,”王璨一脸哭相了,“只是月前实在不能完工。”
“差多少?”
“不多不多了,臣可传杨国舅和张诚来问清楚。”
成功张蒙都盯着王璨,这别宫大概差着不是一星半点吧。
王璨迟疑了一下,“陛下登基五年庆典可以完工了。”
成功气得无语。
两人见状,知趣地屏息退下。
成功托着脑袋想了半晌,“老丘,召七王九王。”
成立还是那张哭丧脸,成功又气又心疼,“老七,你的虎士也没什么作为,想是你不谙此道,不若你回司马司吧。”
成立似乎松了口气,搞暗杀真非他所愿,“谢陛下。这大司马?”
“张佑领兵在前线,你先接管吧。”
成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成功转头看着成果,“老九干的不错。再过几年可以掌管司士司了。”
“谢陛下。”成果感激涕零。
“嗯,我点几个人给你,卓元山,温恭良,范守礼,”成功敲着脑门想了想,“还有,裴司徒家的老二,裴什么?你收揽他们,将来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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