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别了，温哥华》
（五）
"这是......"林熙盯着那些难以辨认的阴影。
"别急，我们慢慢找。"玛格丽特移动着探头，"啊，找到了！"
屏幕上突然现一个清晰的轮廓——一个小小的头颅，然后是蜷缩的身体，像只熟睡的小猫。
林熙的呼吸停滞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触摸屏幕，又在半空中停住。
"看，这是侧脸。"玛格丽特调整角度，"鼻子很挺呢。"
林熙看到一个小小的侧面轮廓，确实有个微翘的鼻尖。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小家伙突然动了起来，小手挥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他…...他在动！"林熙惊呼，眼泪瞬间涌出。
"很活跃的小东西。"玛格丽特笑了，"想听听心跳吗？"
随着一阵放大的"咚咚"声充满房间，林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那快速而有力的节奏是来自她体内的另一个独立生命，却又与她血脉相连。
"一切看起来都很健康。"玛格丽特测量着各种数据，"脊柱完整，四肢发育良好，现在我把手指和脚趾数给你看…..."
当屏幕上放大显示出五根纤细的小手指时，林熙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撼。那完美的小手已经完整成形，甚至能看到指甲的轮廓。
她突然想起路远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孩子会像他吗？
检查结束后，玛格丽特打印了几张超声照片递给林熙。"这张是面部特写，这张能看到小脚丫，这张…..."
她指着最清晰的一张，"这张可以看得很全面，宝宝很配合呢。"
林熙接过那些黑白照片，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洗手间里，她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红肿，却焕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她再次展开那些照片，指尖轻抚过那个模糊的小脸。
"就我们两个人，"她对着照片低语，"但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离开医院时，阳光灿烂，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林熙站在台阶上，手掌不自觉地护住腹部。那里有一个刚刚向她"展示"了自己的小生命。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人们说母亲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因为从看到那个小脸的瞬间起，她的心就再也不完全属于自己了。
在回程的地铁口，林熙买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在第一页，她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亲爱的宝贝，今天妈妈第一次见到了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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